另一边。
    里皮所在的别墅里。
    客厅的电视屏幕还亮着。
    画面停留在赛后集锦。
    林启第三个进球，被导播反复播放。
    后点包抄。
    轻松推射。
    帽子戏法。
    里皮坐在沙发上。
    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看着电视里的慢动作回放，神情越来越满意。
    那种满意，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球员。
    更像是在看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作品。
    马达洛尼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杯水。
    表情很复杂。
    沉默片刻后。
    里皮终于开口。
    “看到了吗？”
    马达洛尼转头看他。
    “什么？”
    里皮抬手指了指电视。
    语气非常笃定。
    “我的训练计划，起效果了。”
    马达洛尼：“……”
    里皮靠在沙发上。
    脸上带着一种老帅独有的自信。
    “这场比赛，林启又是神级发挥。”
    “头球。”
    “突破。”
    “点球。”
    “后点包抄。”
    “这说明什么？”
    他自问自答。
    “说明我那套训练系统，已经把他体内的球星特质彻底激活了。”
    马达洛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里皮还在继续。
    “詹保罗应该好好谢谢我。”
    “没有我那份计划，他能想到这么用林启？”
    “请我吃饭。”
    “至少一顿。”
    马达洛尼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马尔切洛……”
    “嗯？”
    “我觉得……”
    马达洛尼斟酌了一下用词。
    “看起来，貌似和你给的那份计划关系不大。”
    里皮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马达洛尼更谨慎了。
    “这场比赛，更多是詹保罗给了林启非常高的自由度。”
    “他让林启自己找比赛方式。”
    “一段时间里，林启甚至踢得像传统中锋。”
    “背身卡位，争顶，头球。”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好像不在你那份训练计划里。”
    客厅安静了两秒。
    里皮缓缓转头。
    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写着：
    你是不是以后不想跟着我混了？
    马达洛尼立刻低头喝水。
    里皮把烟按灭。
    语气依旧倔强。
    “就算计划里没有。”
    “那也是因为詹保罗看了我的计划之后，获得了灵感。”
    马达洛尼：“……”
    里皮继续说道：
    “真正高明的训练计划，不是让人照着做。”
    “而是启发他。”
    “打开他的思路。”
    “詹保罗之所以敢让林启这么踢，就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上限。”
    “而他为什么意识到？”
    里皮指了指自己。
    “因为我提醒了他。”
    他说到这里，身体往后一靠。
    结论非常坚定。
    “所以，归根结底。”
    “还是我的功劳。”
    马达洛尼彻底沉默。
    他知道。
    这个时候不能再反驳。
    老头子的逻辑已经闭环了。
    电视里。
    回放切到林启那次从中场开始的连续突破。
    牛尾巴过库茨卡。
    变向甩开蒙托利沃。
    杀穿防线。
    最后制造点球和红牌。
    里皮看着看着，眼神又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这孩子……”
    “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马达洛尼点头。
    “是。”
    “这种能力，如果放在华国国家队……”
    里皮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
    客厅又安静下来。
    马达洛尼想了想，忽然开口：
    “说到华国。”
    “我听说，亚青赛那边出事了。”
    里皮抬头。
    “什么事？”
    马达洛尼说道：
    “华国国青小组赛第一场，0比2输给了塔吉克斯坦。”
    里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塔吉克斯坦？”
    “0比2？”
    马达洛尼点头。
    里皮皱着眉。
    那种刚刚看林启比赛时的愉悦，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太差了。”
    他声音不高。
    却带着明显的失望。
    “华国那边的青训，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那么大一个国家。”
    “那么多人。”
    “结果青年队踢成这样？”
    他越说越不满。
    “这不是输一场球的问题。”
    “这是整个培养体系的问题。”
    “基本技术。”
    “比赛理解。”
    “身体对抗。”
    “战术纪律。”
    “心理状态。”
    “每一层都有问题。”
    马达洛尼没有反驳。
    他很清楚，里皮对华国足球既有兴趣，也有无奈。
    这种无奈不是一天两天了。
    片刻后。
    马达洛尼又说道：
    “那边的掌事人来了电话。”
    里皮看向他。
    “找我？”
    “嗯。”
    “他们在询问你有没有出山的意向。”
    “合同价格很高。”
    里皮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
    马达洛尼继续说道：
    “不过，他们要求成绩保证。”
    “说是必须打进四强。”
    “这样才能拿到世青赛资格。”
    里皮听完，直接笑了。
    不是开心。
    是不屑。
    “成绩保证？”
    他摇了摇头。
    “就那群不知道靠什么关系选上来的球员。”
    “指望他们打出成绩？”
    “天方夜谭。”
    马达洛尼没有说话。
    里皮冷声说道：
    “足球不是写报告。”
    “也不是开会。”
    “更不是谁的面子大，谁的孩子就能上。”
    “如果选材不干净。”
    “训练再好也没用。”
    “你把一堆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级别的人放进球队。”
    “然后要求教练带他们去赢。”
    “这不是执教。”
    “这是变魔术。”
    他说到这里，直接摆了摆手。
    “你告诉他们。”
    “如果真想请我出山。”
    “可以。”
    马达洛尼神情一动。
    “你的条件是？”
    里皮靠在沙发上。
    语气变得极其强硬。
    “国青队选拔权。”
    “国家队选拔权。”
    “全部交给我的团队。”
    马达洛尼微微一怔。
    里皮继续：
    “我不接受名单被塞人。”
    “不接受所谓推荐。”
    “不接受某些俱乐部、某些地方、某些人情关系干预。”
    “谁能踢，谁进。”
    “谁不能踢，谁滚。”
    他抬起手指。
    一字一顿。
    “华方不可以插手。”
    “包括所谓中方教练组。”
    “哪怕是翻译、后勤、联络，都必须我们自己找在意大利的华人替代。”
    “特别是那种挂着教练名义，实际上在旁边垂帘听政、传话施压、干涉名单的人。”
    “不要。”
    “一个都不要。”
    马达洛尼点了点头。
    “我会转告。”
    里皮补了一句：
    “他们如果不同意。”
    “那就算了。”
    “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
    “没必要为了钱，把自己的名誉搭进去。”
    这句话说得很冷静。
    但马达洛尼听得出来。
    里皮并不是完全不动心。
    他看着电视里的林启。
    又看向里皮。
    心里大概明白。
    老头子真正想执教的。
    不是那支混乱的国青队。
    也不是某份高薪合同。
    是林启。
    这种球员，太稀有了。
    一个教练一辈子能遇到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