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
    林启还是华国球员。
    如果里皮真的执教华国国家队，林启就是绕不开的核心。
    以林启现在的上升速度。
    未来他很可能成为整个亚洲最恐怖的锋线杀器。
    执教这样的球员。
    对任何主帅都有吸引力。
    哪怕是里皮。
    可问题也在这里。
    只有一个林启，不够。
    国家队不是俱乐部。
    一名前锋再强，也不能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中场没人给球。
    后防不断犯错。
    边路传不出来。
    门将低级失误。
    到最后。
    林启再怎么进球，也可能填不上全队的坑。
    而一旦成绩不好。
    外界不会说华国足球基础差。
    不会说选材混乱。
    不会说体系落后。
    他们只会说：
    里皮老了。
    里皮不行了。
    里皮晚节不保。
    所以里皮必须把条件说死。
    必须拿到绝对权力。
    否则，他宁愿不去。
    马达洛尼看着他。
    轻声问：
    “你其实很想带林启，对吧？”
    里皮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水杯。
    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
    林启正在和本田握手。
    两个亚洲球员站在圣西罗的草坪上。
    过了很久。
    里皮才缓缓说道：
    “这样的球员。”
    “谁不想带？”
    马达洛尼笑了笑。
    里皮又补了一句：
    “但我不会为了一个天才。”
    “跳进一口烂井。”
    他放下水杯。
    眼神重新变得锋利。
    “如果他们想让我去。”
    “就必须先把井水抽干净。”
    “否则。”
    “林启再强。”
    “也会被那口井拖下去。”
    ……
    次日中午。
    桑普多利亚全队在酒店吃过午饭后，便搭上了返回热那亚的飞机。
    飞机滑出跑道。
    发动机轰鸣声逐渐加重。
    窗外的米兰，在机翼下方一点点后退。
    起飞。
    城市开始下沉。
    街道变成细线。
    楼群变成方块。
    圣西罗那座巨大的球场，也渐渐从视野边缘退去。
    昨夜的灯火。
    昨夜的嘘声。
    昨夜红黑色看台上那种压迫感。
    都在飞机爬升的过程中，慢慢变成一幅安静的图。
    云层从窗边掠过。
    阳光落在机翼上。
    像给那片金属镀了一层浅浅的银。
    米兰越来越远。
    机舱内。
    气氛比来时轻松太多。
    有人闭着眼补觉。
    有人戴着耳机听音乐。
    有人还在看昨晚的进球回放。
    林启坐在靠窗的位置。
    托雷拉坐在他旁边。
    这个平日里有些腼腆的乌拉圭小个子，今天明显话多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赢球奖金到账。
    也许是因为昨晚那场胜利，让所有人之间的距离都拉近了。
    “林。”
    托雷拉忽然开口。
    “你觉得，买房子应该怎么选？”
    林启转头看他。
    “你真准备买房？”
    托雷拉点头。
    表情很认真。
    “本来想给我爸爸买一辆车。”
    “但是后来想想，车会贬值。”
    “房子不一样。”
    “我想给爷爷买个好一点的房子。”
    “让他养老。”
    “我爸爸也可以一起住。”
    他说到这里，眼神有些柔软。
    “家里人以前不容易。”
    “如果我现在能多赚一点，就应该先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林启看着他。
    一时间没有马上开口。
    足球场上，托雷拉像个小斗犬。
    拼抢。
    铲断。
    贴身。
    敢跟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球员硬碰硬。
    可离开球场后，他其实还是个刚二十岁的年轻人。
    刚赚到钱。
    第一反应不是跑车。
    不是夜店。
    不是名牌表。
    而是给爷爷买房。
    林启笑了笑。
    “挺好。”
    托雷拉又问：
    “我还听说，华国治安挺好的。”
    “相比欧洲，好像更安全。”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林启想了想。
    “华国治安确实不错。”
    “尤其大城市。”
    “晚上出去吃东西，一般不用太担心。”
    托雷拉眼睛亮了点。
    “那房价呢？”
    林启：“……”
    这问题一下子就现实了。
    托雷拉继续说道：
    “我听说华国很多城市发展很快。”
    “如果买房，会不会是很好的投资？”
    林启沉默片刻。
    前世的记忆慢慢浮上来。
    2016年。
    华国很多城市房价正处在一轮极其夸张的上升周期。
    许多人都觉得房子永远涨。
    觉得晚买一天都是亏。
    可他知道。
    有些高位接盘的人，后来会被漫长的周期套住。
    职业球员赚钱看似多。
    但黄金期就那么几年。
    伤病、状态、转会、合同，全是变数。
    普通人也好。
    球员也好。
    最怕的就是在最狂热的时候，把辛苦攒下的钱一把砸进去。
    “别急。”
    林启认真说道。
    “至少现在别乱买。”
    托雷拉一愣。
    “为什么？”
    林启靠在座椅上。
    压低声音：
    “我感觉华国很多地方房价已经很高了。”
    “现在进去，风险不小。”
    “谁在最高点接盘，谁可能会被套住很久。”
    托雷拉听得很认真。
    林启继续说道：
    “你踢职业足球，收入确实比普通人高。”
    “但职业生涯也就那么多年。”
    “钱来得快。”
    “但如果乱花，走得也快。”
    “你想给家里买房是好事。”
    “但别被别人忽悠。”
    “先稳一点。”
    “多攒现金。”
    “买你真正需要的。”
    “别买看起来会涨的。”
    托雷拉慢慢点头。
    像是把这几句话全记进了心里。
    “谢谢你。”
    他看着林启。
    忽然笑了笑。
    “明明你年纪和我差不多。”
    “但你懂的东西好多。”
    “看来华国教育真的和传说中一样。”
    “很厉害。”
    林启表情一僵。
    华国教育厉不厉害不好说。
    但重生者懂点房价周期，好像也不太能算教育成果。
    他只能含糊道：
    “多看书。”
    托雷拉立刻肃然起敬。
    “我也要多看。”
    坐在过道另一边的B费，手里拿着平板，本来想趁飞行时间和林启复盘一下昨天比赛里的几个进攻节点。
    比如那个45度传中。
    比如第三球前的后点跑位。
    比如AC米兰少打一人后的中场断层。
    结果他听了半天。
    发现话题已经从比赛复盘，聊到了华国房价、家庭资产配置、职业球员理财风险。
    B费几次想插话。
    都没找到机会。
    他看着托雷拉那副认真求学的样子。
    又看了看林启那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飞机上讲房地产周期’的表情。
    最后只能默默把平板放下。
    算了。
    等他们聊完房子再说战术。
    就在这时。
    前排忽然传来队长维维亚诺的声音。
    “等一下。”
    “穆列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