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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国家,陆成杰女友又打电话来催了。
“你们家到底什么时候把装修和车位的钱补上?”
手机开着免提,女人的质问从听筒里传出来,陆成杰握着杯子的手忽然停住,杯沿磕在茶几上,溅出的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房子已经签了,婚期也定了,你妈当初拍着胸口说房子的钱不会少,现在让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陆成杰扯开衬衫领口,冲着手机喊道:“我家又没说不给,再宽限几天能怎么样?”
“我已经给过你们时间了,现在都在等着你们的钱,我爸妈也把话说清楚了,装修和车位的钱不到账,这婚不结。”
“你拿退婚吓唬谁?”
“我没吓唬你,明天下午之前见不到钱,婚庆取消,酒店退订,你自己跟亲戚解释。”
通话被挂断。
陆成杰再打过去,直接被挂断。
陆成杰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抬手将杯子摔在地上。
“都怪你们!”
他一脚踹翻茶几旁的矮凳,桌上的果盘跟着掉下来,苹果滚了满地。
“当初说得多好听,陆知意在大学当教授,一个月工资少不了,随便开口就能拿三十万,现在呢?”
“钱没拿到,我在我家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大伯母坐在沙发上,急忙购房合同抱进怀里。
“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跟你爸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出点钱给你结婚还委屈她了?”
陆成杰抓起遥控器砸向墙面。
“她都把你们拉黑了,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陆建国蹲下去捡玻璃,手掌刚碰到碎片,又被妻子扯着衣服拉了起来。
“还捡什么捡,你儿子的婚事都要黄了!”
“那你说怎么办?”
陆建国将扫帚拿过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手里有协议,还有这些年的转账记录,昨天连录音都开着,你再去学校闹,她真会报警。”
“报警就报警,我是她大伯,还能把我抓进去?”
“你少说两句。”
陆建国看了一眼儿子,握着扫帚站在原处。
“成杰,你也别砸了,房子的首付不是已经交了吗?差的是装修和车位,跟小蕊家里说清楚,再晚两个月补也行。”
“她家要的是脸!”
陆成杰把购房合同从母亲怀里抽出来,翻到付款页拍在桌上。
“她爸妈知道咱们手里缺钱,已经认定我家拿不出诚意,小蕊现在连电话都不肯接了。”
大伯母弯腰捡起手机,重新拨了陆知意的号码,听筒里只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
她连打三遍,结果没有变化。
“这个白眼狼,早知道她长大以后这么狠,当年就不该让她进家门。”
陆建国沉下脸:“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说错了吗?”
大伯母转身盯住丈夫。
“她吃咱们家的饭,住咱们家的房,生病是谁带她去的小诊所?现在成杰结婚差点钱,她连三十万都不肯拿。”
“她这几年已经给了三十五万六。”
“那是她该给的!”
陆建国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这句话,只能低头去扶倒下的凳子。
陆成杰拿起车钥匙,朝玄关走去。
“你去哪儿?”
“找小蕊。”
“你现在过去只会吵起来,先回来。”
“我不去等着她退婚吗?”
门被用力摔上,门框跟着震了几下。
大伯母追到门口没能拦住儿子,回来便冲丈夫骂道:“你看看他都被逼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思替陆知意说话。”
“我没替她说话,我是让你别再惹事。”
“我惹事?”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踩着满地狼藉走进卧室。
“她以为拿一张断绝关系协议就能把我们堵住,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真把过去全扔了。”
陆建国跟到门边,看见妻子拉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往床上扔。
“你找什么?”
“能让她掏钱的东西。”
“家里还有她什么东西?”
“你别管。”
大伯母跪在衣柜前,把最下面的棉被拖出来,又掀开铺在底层的旧报纸。
衣柜后方露出一只樟木箱,铜扣上落着厚灰,她用袖口擦了几下,找出钥匙开锁。
箱盖掀起,樟木和旧衣服混在一起的气味涌了出来。
陆建国走近两步:“这箱子不是早就空了吗?”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我早就放了点旧东西。”
大伯母将几件冬衣抱出来,最下面还铺着一条褪色的围巾。
围巾下面压着一只红绸布包,四角打着结,布面已经失去光泽。
她看到那个布包,翻找的动作慢了下来。
陆建国也认了出来,扫帚从手里滑下,靠在衣柜侧板上。
“你还留着?”
“当然留着。”
大伯母解开布结,一块玉佩落进掌心。
玉佩通透润泽,正面雕着几片兰叶,背面刻着一个意字,刻痕里还留着经年摩挲后的温润光泽。
陆建国盯着那块玉,脸上的怒气退了下去。
“这是她妈的东西。”
“我知道。”
“当年知意找过,你跟她说车祸以后没找到。”
“现场那么乱,少件东西谁说得清?”
陆建国伸手想拿,大伯母立刻把玉佩收回掌心。
“你拿出来干什么?”
“她不是不肯给钱吗?”
“你想用这个换三十万?”
大伯母抬头看他:“不然呢?”
陆建国弯腰捡起红绸,重新搭在玉佩上。
“这是弟妹贴身戴了多年的东西,你当年拿走已经不对,现在还要拿来要钱,太缺德了。”
“缺德能换回你儿子的婚事。”
“你把玉佩还给知意,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大伯母推开他的手,把玉佩攥进掌心。
“公司欠着货款,房子能抵押的都抵押了,亲戚听见借钱就躲,明天下午之前,你去哪儿弄三十万?”
陆建国被问住了。
客厅里传来手机铃声,大伯母跑出去接通,陆成杰的怒吼传遍屋子。
“妈,小蕊家连门都不让我进,她说下午就去退婚庆!”
“你先别急,妈想到办法了。”
“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陆知意最想要的东西在我手里,她一定会拿钱。”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陆成杰追问:“什么东西?”
“她妈留下的玉佩。”
“值三十万吗?”
“你懂什么,她小时候为了找这块玉,发着烧还跑去事故现场,她把这个看得比钱重。”
陆成杰的语气立刻变了:“那你赶紧联系她,别让她再拖。”
“妈知道,你先稳住小蕊。”
大伯母挂断电话,转身回到卧室。
陆建国仍站在樟木箱前,手里捏着那块红绸。
“真要这么做?”
“儿子都快退婚了,你还问?”
“知意知道我们骗了她这么多年,不会算了。”
“她舍不得这块玉。”
大伯母把玉佩放在窗边,调整位置拍了几张照片,又将背面的意字单独拍清楚。
陆建国抬手挡了一次镜头,手腕却没能撑住妻子的推搡。
“你别再拦我,婚事黄了,成杰一辈子都得怪我们。”
陆建国看向客厅里散落的玻璃,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只拿这一次,拿到钱以后,把玉给她。”
“当然。”
大伯母检查着相册里的照片,将纹路最清楚的三张选出来。
“她肯给钱,我犯不着留一个死人的东西。”
陆建国坐到床边,双手搭在膝上,再没阻止。
大伯母调出另一个手机号码,把照片发送出去,随后按住语音键。
“知意,你不是要跟我们两清吗?那就把你妈留下的东西也算清楚。”
她看着掌心里的玉佩,语音还在计时。
“三十万现金,今天下午三点以前送来,少一块钱,我就把它送进当铺,办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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