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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赢宴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林朝英虽年长于他,却因九阴真经与玉女剑法修为精深,容颜始终如少女般清艳。
这般世间难寻的殊色,他岂会轻易放手。
他执杯浅啜。
“师姐这般打算,未免薄情。”
“何出此言?”
赢宴将座椅挪近寸许,衣袂几乎相触。
林朝英欲退,却被他轻轻扣住手腕。
“你且说,我待你如何?”
“待我自是极好。
遇见你之前,我所遇男子如王重阳之流,不过皆是卑劣之徒。”
赢宴起身负手,缓步走向门边。
“既然如此,师姐若执意离去,岂不令人心寒?我以真心相待,换来的却是辜负。”
“我何曾辜负于你?”
林朝英愕然抬首,眼中满是惊诧。
林朝英将杯中酒饮尽时,赢宴已无声地合上了门。
他在屋内缓步踱着,像在丈量一方寂静的疆域。
她搁下杯盏,喉间仍残留着酒液的微涩,正欲开口——
气息却忽然拂上耳畔。
她肩头一颤,未及回首,双臂已被牢牢环住。
那力道沉如山岳,裹挟着远胜于她的修为,令她动弹不得。
“赢宴……师弟,不可。”
他的吻轻落在她耳廓,话音低如私语:“师姐,这些年来,我心里始终装着你。
留下罢。
做我的妻子,我愿将世间至好皆捧与你,此生绝不相负——更不会如王重阳那般愚钝待你。”
林朝英怔住了。
思绪骤然纷乱如麻。
她原以为留在赢宴身侧,不过是为偿还两段恩情;待战事终了,她便要回到古墓深处,了却尘缘。
何曾想过会有此日?
她试图转身与他分辩,却被他顺势揽住颈侧,吻住了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又漫长如岁。
她伸手推他胸膛,那身躯却纹丝不动。
半刻钟光景流逝,待他终于松开时,她眼底已浮起羞愤的水光,面颊灼烫。
她起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带入怀中,跌坐于椅间。
“赢宴!”
她声音发颤,“这般折辱于我,不如杀了 ** 净。”
赢宴不语,只抬手扯开自己左襟,露出心口处的肌肤。
而后自袖中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飞刀,轻轻搁进她掌心。
“若不信我真心,便由此处刺入。”
他望进她眼底,语气平静如深潭,“话已至此。
你若此刻踏出此门——我不谈颜面,只问你可愿看清这颗心?”
天地之间,阴阳交汇本是常理,男女相悦亦是自然。
你当真不愿寻一人共度此生?非要守着那古墓孤灯,了却残生么?
赢宴握住林朝英的手,将那柄短刃引向自己心口。
林朝英抬眼望他。
“你……疯了不成?”
她急忙甩开手,刀刃落在一旁。
“我为何要刺你?”
“既然不刺,便嫁我。”
赢宴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她。
他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似藏着深潭,情意暗涌。
“金陵城外那座宅院,我专为你辟了一处院落。
其中格局陈设,皆依古墓派的形制布置。
字画瓷器无一不精,亭台楼阁无不巧妙——凡你所喜,皆在其中。
我做到如此地步,你仍觉得我赢宴并非真心?”
林朝英怔住了。
她此刻方知,赢宴原是这般懂得如何触动人心。
难怪那些惊才绝艳的女子,皆愿留在他身侧,生死相随。
她林朝英半生江湖,见惯风浪,自认早已不为外物所动。
可此刻,竟被这年轻而强势的男子全然慑服。
若他真要强求,她其实无力相抗。
他的武功远高于她,即便取她性命也非难事。
可他偏选了这样一番言语,将选择交还她手中。
林朝英默然垂首。
竟忘了自己此刻仍坐在他怀中。
若在往日,这简直是不可想象之事。
她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女侠,古墓之主。
良久,她重新抬眼看向赢宴。
“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赢宴抬手立誓。
“天地可鉴。
若我赢宴有负林朝英,必遭天谴。”
林朝英唇间轻抿,终是点了点头。
“好,我留下。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今日原是来禀报事务的。
你偏将我拉来此处……若叫旁人瞧见,成何体统。”
赢宴朗声而笑,将她横抱起身,朝内室走去。
“外头将士皆在操练,各司其职。
你掌后勤,不必参与练兵——正好,我有许多事需与你细细商议。”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勾,她腰间衣带已悄然滑落在地。
赢宴扯下那件曳地的红裙随手抛在一旁。
林朝英指尖发凉。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超出预料。
她齿间抵着下唇,身子几不可察地轻颤。
若在往日,谁敢如此唐突,她袖中长剑早已出鞘,纵使不敌,也必以血相偿。
可此刻,她竟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念头,只余一片空茫的顺从。
自她应允赢宴那一刻起,便知终有此时。
只是未料,此刻来得这般急,这般不容喘息。
片刻之后,梅兰竹菊四人备妥了膳食与鲜果,正欲叩门,却听见内里传出一声低吟。
那声音似莺啼初啭,含着些许婉转。
四人彼此对视,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赢宴心中暗叹。
从前在蓝星,世人皆道古墓派小龙女姿容绝世,可今日方知,其师林朝英的风华,竟丝毫不逊。
当那如玉山倾颓般的景象呈于眼前时,他几乎沉溺难返。
纵是就此缠绵七日七夜,他也甘之如饴。
直至夜浓如墨。
林朝英轻声唤住他,赢宴这才停下。”有件要紧事,若再耽搁,恐误了正事。”
“讲。”
赢宴指尖拂过她的脸颊。
“师弟先前吩咐周国丞相与司天监曲风监造的战靴,已有了眉目。
我前些日子途经金陵,他们寻到我,说首批已成,只得十双,让我带来请你过目。
若觉合用,便可大批赶制。”
“竟这般快?”
赢宴面露讶色,“我原以为还需些时日。”
“听闻是依着你留下的式样,虽用料不及原版精细,但胜在皮革厚实。
匠人得了重赏,心思又活络,便赶制出来了。”
“好,取来一观。”
赢宴当即起身,在她腰侧轻轻一抚,“更衣,去将靴子取来。”
林朝英知事不宜迟。
纵然周身酸软,步履间仍带着方才的痕迹,她仍迅速披上红衣,握紧剑柄,推门而出。
门外,星河垂野。
不多时,林朝英携了两双战靴返回室内。
赢宴审视着眼前这双战靴,漆黑的皮革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屈指敲了敲靴跟处嵌着的铁片,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工艺让他想起另一个时空里尘封的往事——并非做不出,而是总有人宁愿守着锈蚀的门栓,也不愿推开那扇通向新天的门。
此间世界的匠人倒是少了那些迂腐气。
靴身颇有些分量,上好的牛皮经过特殊鞣制,刚硬却不硌脚,内衬柔软地包裹住足踝。
对于惯于征战的军士而言,这点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倒每一步踏出,都因那精妙的构造而更显沉稳有力。
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师姐,”
他转向身旁的女子,“传令下去,照此样式加紧赶制。
不必等全部完工,做成一批,便送一批来。”
林超英略一沉吟:“与宋军交锋在即,怕是赶不及全员配发了。”
“无妨。”
赢宴目光投向帐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穿透黑暗,望见了更辽阔的疆域,“宋国不过是个开始。
契丹、蒙古、北离、庆国……这片天下,迟早要悉数归于周土。”
林超英眼中闪过钦佩之色,当即道:“那我即刻率队押送首批返回?”
“不可。”
赢宴抬手制止,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他并未提高声调,只唤道:“来人。”
帐幕微动,三道如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伏地听命。
“点十人,将此靴及制作图谱速送回京,交予王召国与曲风。
命其全力督造,随成随送。”
“遵命。”
黑影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去。
赢宴这才执起林超英的手,触感微凉。
“师弟,”
林超英略有迟疑,“我身为后勤统辖,若不亲返……”
“若是平日,自然不可。”
赢宴打断她,语气缓和下来,“但你今日自黎明忙至深夜,此刻再策马疾驰,我于心何忍。”
他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下去:“夜已深,且安心歇息。
万事皆待天明。”
林超英不再多言,依偎着他,任由他将自己抱至榻边。
卧于衾被之间,她望着帐顶摇曳的阴影,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难怪那孩子对他如此倾心。
这男子身上确有一种近乎魔性的吸引力,深沉难测,却又令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
距决战之日仅剩两天。
宋国境内,大军正如黑色的潮水向襄阳郡涌动。
五十万兵马,除本国三十万精锐外,更混杂着天机阁调遣而来的十万奇兵,以及由海棠朵朵统领的北离十万援军。
海棠朵朵骑在马上,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迷惘与焦躁。
信鸽早已放出,飞向北离深宫,向女帝战豆豆呈报此间诡谲局势。
然而回音杳然,时间却不等人。
她只能暂且按下纷乱心绪,随着这庞杂的洪流一同涌向襄阳,每一步都踏在未卜的前路上。
而在襄阳城另一侧,赢宴麾下的军营已连续两日不曾响起操练的号令。
一种蓄势待发的寂静,笼罩着整片原野。
司空千落、李寒衣、东方不败与邀月等将领正进行战前动员,分发物资,整肃军心。
襄阳城的府邸凉亭里,赢宴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椅上,双脚闲闲搭在案几边缘。
绾绾与师妃暄一左一右随侍在侧,一人替他揉按肩背,一人垂眸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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