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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鸟说她最大的盼头，便是往后能给主人生个男孩。
    这心思……我其实也是一样的。”
    “不是说回去之后，各人都能分一处院子么？倘若我真有了孩儿，便在那院子里安安稳稳地将他养大，往后岁月也算有了着落。”
    东方不拜抬手拎起一旁的酒壶，仰头饮了一口。
    她与姜泥并肩向前疾行，风声里又传来她的声音。
    “你们尽管生去。
    最好那赢宴别来扰我清净，我可不愿被孩子绊住。
    若是生了，我这身天人境的修为还怎么腾云驾雾？”
    姜泥听了，忍不住抿唇低笑。
    此时一名将领自后方策马赶上前来，在数丈外勒马抱拳。
    “东方将军，队尾有些弟兄跟不上行军速度，该如何处置？”
    东方不拜神色骤然转冷，与方才谈笑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传令全军：此战不容一人落队。
    你们皆是精选之锐，若有掉队者，便是心思动摇，立斩不赦！”
    “得令！”
    前方远处，邀月与黄蓉已率五万影军自另一侧密林悄然穿出。
    沿途所布的天象境高手已将宋军撒出的斥候与探子尽数清除。
    怜星自大军末端疾追许久，方赶上黄蓉与邀月。
    “师姐，蓉妹妹，你们走得可真急。”
    “非是我们急，是你心肠太软，总往后头去安抚士气。
    影军皆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境界最低也在大宗师，何须这般鼓劲？”
    “师姐，我们这一路顺利得很，眼看就要逼近洛阳郡了。”
    “多亏蓉儿妹妹这副活地图。
    她对奇门方位与地形脉络了然于心，连我也暗自佩服。
    这般崎岖小径，三个时辰竟能穿插百里。”
    三人于一处低洼之地停步。
    身后影军随之静驻，整片山林寂然无声，唯有风过叶隙的微响。
    邀月身形轻盈地掠上林梢，立于枝叶之巅向远方望去。
    黄蓉随即跟至身侧，抬手指向天际线处连绵的轮廓：“姐姐请看，顺着那条线，先经华蓝郡，再过沙武郡，便是洛阳郡了。”
    邀月眼中浮起赞许之色：“此番带你同行，实是明智之举。
    你这般熟知地理，又精通奇门遁甲，果然不愧是东邪之女。”
    一旁的怜星轻声插话：“蓉儿妹妹，听闻令尊前些年身上带伤，如今可大好了？”
    “爹爹当年在华山论剑时落下的旧疾，困在天象境多年难以突破。”
    黄蓉眸光微暖，“幸而前些时候，府里送去了不少珍稀药材与调补之物，如今伤势已愈，据说……已踏入天人境了。”
    “那便好。”
    怜星唇角含笑，“咱们那位大人呀，平日里看似随性，有时却细心得出人意料。”
    邀月侧首看向师妹，忽然道：“你年岁也不小了，不如便一同嫁入雨府，长伴大人左右罢。”
    怜星垂首不语，耳根却渐渐染上霞色：“我既已在府中住下，早将自己视作雨府之人。
    只是大人终日忙碌，这等心事……我总不知如何开口。”
    “这有何难？”
    邀月语气干脆，“待此番战事终了，你便在我房中候着。
    夜里他若过来，你便代我相伴——此事一旦成了，自然水到渠成。”
    怜星整张脸霎时红透，如晚霞浸染。
    ……
    黄蓉收回远眺的视线，凝神观察脚下地势，心中渐有计较。
    “两位姐姐，往洛阳必经华蓝郡。
    但我们五万之众，若齐整行进，目标太过显眼。
    不若将人马分作二十余队，每队相隔半个时辰依次出发，化整为零。”
    她眼中掠过一丝灵动的笑意：“相公此前不是让影子备了许多宋国武林常见的服饰么？让将士们换上，混入江湖人潮之中，分批向洛阳靠拢。”
    “此法甚好。”
    邀月当即颔首，“传令下去：各部抵达洛阳后，于城外护城河畔的山岭间集结，务必隐蔽行迹，不可打草惊蛇。”
    “是。”
    ……
    中军大帐内，赢宴与江玉燕对坐案前。
    桌上六碟小菜精致爽口，三坛未启封的酒飘着隐约醇香。
    小龙女正立在赢宴身后为他揉按肩颈，却被他反手轻轻一揽，带到了身前拥住。
    “龙儿，歇一歇罢。”
    赢宴执起酒坛，朝她招手，“过来坐，陪我们饮几杯，不必总忙着。”
    小龙女摇头，袖口轻挽：“我不累。
    姐姐们都上了战场，相公偏不让我去，我只好在这儿多尽些心力。”
    “前线刀剑无眼，你身子单薄，在家静养便是。”
    赢宴斟满酒，温声道，“你安康，便是对我最好的体贴。”
    他举坛示意：“玉燕，龙儿，共饮此杯。”
    江玉燕容色平静，眼底却漾开一丝暖意。
    她与赢宴轻轻碰了碰坛身，仰首饮下一口。
    小龙女双手捧着酒坛，才咽下少许，忽地呛住，连声咳嗽起来。
    赢宴急忙起身，轻抚她的背脊。
    小龙女却骤然掩口，转身疾步至廊下，俯身欲呕。
    “龙儿？”
    赢宴跟上扶住她，“哪里不适？”
    江玉燕搁下酒坛，握过小龙女的手腕静听脉息。
    片刻，她抬眼看向赢宴，指尖在他肩头一点：“你这糊涂人——她已有两个月身孕了，竟还带她来此吹风饮酒？昨夜那般动静，也不知收敛！”
    赢宴一怔，忙搀小龙女坐下：“快歇着……我实在不知。
    这是何时的事？”
    小龙女茫然摇头：“小师叔，我也不晓得。”
    赢宴忆起两月前返都城的旧事。
    那夜烛火温存，她一身素衣如雪，确是与平日不同。
    她自幼长于古墓，肌肤莹白若玉， ** 丝睫羽皆淡如烟霭，每每令他沉醉忘归。
    未料一番缠绵，竟已种下新芽。
    江玉燕语气虽责，动作却轻柔：“既有了身子，便该早说。
    这兵荒马乱之地，岂是你能久待的？”
    “玉燕姐姐，我是真不明白这些……”
    小龙女低声道。
    “还有，”
    江玉燕忽又蹙眉，“前几日在周国府中，你半夜是否又去了龙儿房里？我那晚自朝中归来，经过时听得清楚——动静大得床榻都要散了架。”
    赢宴一时语塞。
    小龙女垂首，耳尖泛红。
    “孩子才两个月，最是娇弱的时候，你也不知轻重。”
    江玉燕叹道，“若真有闪失，龙儿心里该多难过？”
    赢宴默然，掌心轻轻覆上小龙女的手。
    确是他疏忽了。
    赢宴抬手示意，几名身着劲装的女侍卫应声入帐。
    “侧帐暖炉需添足炭火，四周再加设屏风。
    你们五人务必悉心照料龙姑娘，不得有丝毫闪失。”
    “属下明白。”
    “记着，将京城带来的滋补珍品全数取出，每日按膳方精心调理。
    自此刻起，龙儿只需静养，诸事皆不必劳心。”
    他将小龙女轻轻抱起。
    “此处军务嘈杂，战事将起，恐扰你安眠。
    我陪你去侧帐歇息。”
    安置好小龙女后，赢宴在榻边坐了许久。
    时而温言闲谈，时而讲述些江湖轶事。
    “这段时日，是我此生第二欢喜的光景。”
    “那第一欢喜呢？”
    “自然是在古墓中与你相伴的日子。
    初遇时的种种，时常浮现在眼前。”
    “待此战终了，我便带你们回周国新府。
    往后很长一段岁月，都可远离纷扰。
    你如今只需静心休养，平安诞下孩儿便是。”
    小龙女颔首微笑，颊边泛起淡淡红晕。
    赢宴凝视着她，心中柔情涌动，终是克制地揽她入怀。
    两人相偎着渐入梦境。
    破晓前最深的夜色里，天幕只缀着零星几点寒星。
    浓云翻涌，遮蔽了大半苍穹，昭示着又将是个暴雨之日。
    赢宴在榻边浅眠时，江玉燕轻步进来抚了抚他的肩。
    “敌军已至天水平原，阵前需你坐镇。”
    他将小龙女妥帖地安放进锦被中，仔细掖好被角，随即随江玉燕转入相邻的军帐。
    帐内早已备好温粥与盥洗器具。
    匆匆整理过后，赢宴坐于沙盘前，执起酒盏时，对讲机内传来李寒衣清晰的声音：
    “我军于天水平原与宋军对峙，敌方列阵约三十万众，两军已成对垒之势。”
    赢宴将通讯器搁在案边，眉峰微蹙。
    “宋军总数当有五十万，余下二十万去了何处？”
    他骤然抬眼——那失踪的兵力，极可能正悄然扑向牛肠小道。
    雨丝如雾，笼罩着苍茫原野。
    “千落，听得到吗？”
    “相公，我在。”
    “宋军五十万之众，有二十万凭空不见了。
    多半要走牛肠小道，绕到我们背后。
    你务必守住。”
    “千落明白。”
    雨花田指尖轻抚下颌，声音压得很低。
    “此番宋军的统帅，倒有些谋略，不像从前那般呆板布阵。”
    “不过相公不必忧心。
    有了这对讲机，各部动向皆在掌握，随时能调兵支援，再不像从前打仗，全凭猜测。”
    “李寒衣、青鸟、周芷若已在天水平原列阵。
    前线回报，两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
    “玉燕，今日不过是试探，不会真打。
    过几日，我恐怕得亲自去天水。
    到时所有指挥，都要交给你了。”
    “相公——”
    江玉燕倏然起身。
    “这怎么成？此番布局全是你一手谋划，那么多关节、那么多兵马要调度，我怕……”
    “你能做到。”
    雨花田的手按上她的肩。
    “我家的江帅，有什么做不到？在我心里，你便是周国的战神。”
    江玉燕颊边飞红，眼底漾开笑意。
    便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青鸟清冷的声音：
    “江帅，铁浮屠已列阵完毕，置于最前。
    两军相距约五百步，对方将领即将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