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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花田了然——宋军向来重“礼”
    战前必先斗将，仿的是古时三国遗风。
    将军单挑，胜者可振三军士气；其后，才是士卒的生死相搏。
    天水平原上，细雨沾衣。
    周军阵前，将领皆甲胄森然。
    青鸟率铁浮屠立于锋镝之首，其后是李寒衣的大雪龙骑，再往后，周芷若的西营兵马层层展开。
    三位女将一色白甲，凛冽如霜。
    越女与六指琴魔仍隐于后方，未曾现身。
    对面，宋太子身侧簇拥着武林盟高手与军中将领。
    他眼神微动，一名青衫女子策马出列——武林盟中声名赫赫的聂小凤，长剑在手，马蹄踏碎雨洼。
    “宋军聂小凤在此，周军可有人敢应战？”
    喝声穿过雨幕传来。
    最前方的青鸟未有半分迟疑。
    乌金枪一振，白甲如电，已纵马驰出阵前。
    她身姿本就玲珑矫健，枪法更是灵动逼人。
    策马腾挪之际，连对面军阵中也响起一片喝彩。
    宋营将士望着周国那位名叫青鸟的女将，心底也不禁暗叹：这般人物，当真世间罕有。
    聂小凤初入天人境，青鸟却已在此境沉淀近三载。
    起先十招，两人斗得旗鼓相当；十招一过，聂小凤手中短剑渐露颓势。
    青鸟经昨夜赢宴内力灌注，只觉气脉绵长，越战越是酣畅。
    第十一招上，枪尖一抖，如百鸟归林，直贯聂小凤前胸——
    短剑格挡不及，枪锋已没入腹中。
    青鸟振腕将人挑上半空，随即猛力掼下！
    一声闷响，聂小凤腹间血肉模糊，脏腑隐约可见。
    她挣扎欲爬，青鸟却纵马追上，长枪贯颅而下。
    “周军胜！”
    三军欢呼骤起。
    阵后的李寒衣与周芷若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目中看见感慨。
    “难怪相公愿将铁浮屠交予她统领，”
    李寒衣轻声道，“果真是一柄锋锐无匹的枪。”
    远处高台上，战报接连传来。
    赢宴斜倚长椅，悠然品茶，一切皆如棋局推演。
    江玉燕却立在沙盘前，指尖紧攥传音法器，不肯漏过丝毫动静。
    第二阵已开。
    宋军遣出黄河四怪——这四人本是江湖散客，受招入伍后披着不合身的甲胄，各执刀斧锤剑，虽只天象境修为，合击之势却可压过寻常天人初期。
    青鸟未动，李寒衣已掠入阵中。
    素衣飘举，容色清绝，世人皆称“雪月剑仙”
    她现身刹那，风雨似也为之一静。
    长剑绽寒，任那四人斧锤狂舞，竟无一人能近她三尺之内。
    不过五合，剑光旋过，四颗头颅滚落泥泞。
    李寒衣腕底再翻，一招“仙人指路”
    透穿第二人心口，未待宋军惊呼，剑势已化“强龙汲水”
    ，疾卷残敌——
    黄河四怪中的两人已无声息，颈间剑痕断绝了生机。
    江玉燕一掌击在案上，眼中光彩流转。
    “又胜一局！”
    “若非你夫君我眼光独到，怎会寻得这般女子为伴？”
    “是是是，你最是厉害。”
    江玉燕斜睨赢宴一眼，唇角却噙着笑意。
    赢宴搁下酒盏，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身赤甲衬得她英气逼人，愈看愈觉夺目。
    第三场较量随即展开。
    此番轮到周芷若登场。
    她手中虽握着长剑，战幕拉开时，剑却仍未出鞘。
    对面宋军阵中走出一位僧人，自称灯草大师，来自大理。
    “阿弥陀佛，老衲灯草，今日特来领教。”
    宋军阵前诸将纷纷投来视线，低语声中夹杂着期盼与揣测。
    “大师务必振我士气，挫一挫周国的锋芒。”
    “听闻灯草大师已至天人境中期，一阳指功夫更是超凡。”
    “那女子是何人？容貌如此出众，莫非只是虚饰？”
    “休要妄言！她曾是峨眉掌门，如今执掌西部大营，岂是寻常人物。”
    灯草大师缓步上前，正欲合十行礼，周芷若身形已如轻鸿掠至。
    “和尚不必多礼，我向来厌烦这些虚礼。”
    她记忆中，师父灭绝师太昔年前往少林求援，却被拒之门外，最终郁愤而亡，此恨始终萦绕于心。
    因此见到僧侣，她总难抑制胸中杀意。
    周芷若剑招未展，身影飘忽间已避开灯草大师数次进击。
    十招过后，灯草大师眉间渐显焦躁。
    “施主步步紧逼，休怪老衲动用大理绝学——六脉神剑。”
    话音未落，他右臂倏然抬起，食指凌空点出，一道浑厚气劲破空而来，直逼周芷若面门。
    剑气所及，连空中飘散的雨丝都仿佛被无形之力推开。
    周芷若却不退反进。
    她反手将长剑负于身后，身形疾转，避开那凌厉一指的同时，双手忽作爪形，指尖隐现幽光，眸中亦掠过一抹猩红。
    灯草大师见状神色骤变。
    “九阴白骨爪？你竟连这门功夫也练成了！”
    “妖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周芷若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一灯大师面色骤变，指间连弹，数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去，却皆被那森然爪影尽数撕碎。
    不过转瞬之间，一道黑影自天灵盖上方悍然压下。
    重击之下，一灯大师只觉颅内嗡鸣。
    未及回神，一只冰冷的手已扼住他的咽喉。
    脆响过后，一切声息戛然而止。
    周芷若翩然折返，足尖刚触及马鞍，身后那具失去支撑的躯体便轰然倒地。
    颈间念珠崩散，噼啪滚落泥泞之中。
    风雨愈狂，宋军阵前一片死寂，而周军阵中战意如沸。
    将士们灼热的目光汇聚在前方三位身影上——青鸟、李寒衣、周芷若，宛若三柄出鞘利刃。
    宋军帅旗之下，太子牙关紧咬，浑身颤栗。
    “我大宋武林群英荟萃，岂能任周国猖狂！”
    他嘶声喝道，“何人出战，灭其气焰？”
    “老夫愿往。”
    一道沙哑嗓音穿透雨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黑衣老者缓步出列，双剑负于身后，所过之处风雨不侵。
    他身形干瘦，踏于泥淖却片尘不染，足见内力已臻化境。
    衡山莫大。
    这位剑术通玄、已达天人境后期的掌门甫一现身，宋军阵中顿时躁动。
    “莫掌门出手，周国还有何人能挡？总不能仍是那三位将军罢？”
    “方才三人不过天人中期，岂是莫大先生之敌？”
    莫大行至两军之间的空地，声如古钟：“衡山莫大在此，周国可敢应战？若自觉不敌，及早认输便是。”
    李寒衣、青鸟与周芷若交换眼神，正欲回帐求援，却见后军方向一道绯影凌空而来。
    那人手握赤红长剑，一袭粉衣在昏沉天地间亮得夺目。
    待众人看清，竟是督运粮草的军需官林朝英。
    她方才遣人送来首批雨靴，士卒尚未换妥，便逢这阵前对决。
    两军将士望着突然现身的林朝英，窃议之声四起。
    “这女子似乎是古墓派的开山祖师，林朝英。”
    “林朝英何时归附了赢宴？”
    “当真是风华绝代……”
    “你未曾见过她那位徒儿小龙女，这师徒二人的容貌，真可谓倾世无双。”
    “可赢宴竟能将二人都迎入府中。”
    “啧，虽是敌国，却不得不佩服这赢宴。
    此生能得如此佳人相伴，是何等造化！”
    林朝英身形飘落。
    莫大怀抱双剑，沉声道：“衡山莫大，请。”
    话音未落，玉女剑法的寒光已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林朝英的修为早已臻至天人境后期，剑锋所携尽是古墓一脉的幽寂森寒，每一式皆藏着凌厉杀意。
    破空之声不绝，剑招迭起，光影缭乱。
    远处，青鸟将手中的传音器递予身后一名统领。
    那人凝神注视着场上每一瞬交锋，将战况源源不断禀向江玉燕与赢宴所在。
    二人皆是武道高手，仅凭言语描述，便足以在脑海中映出战场全貌。
    江玉燕眸中光彩跃动，战意灼灼，几乎按捺不住持剑奔赴前线、与敌将一较高下的冲动。
    “相公，你留在此处，容我上阵杀一场罢！”
    赢宴伸手一揽，将一身赤甲、英气逼人的江玉燕带至身前，按坐于膝上。
    “安心待着。
    眼下不过序曲，何必急躁。”
    “序曲？先前已连胜数阵，林朝英此刻正与莫大交手。
    衡山剑法我素有耳闻，绝非易与。”
    “你可莫小瞧了我这位师姐。”
    赢宴唇角微扬，“昔年《九阴真经》便曾在她手中。
    古墓武学总计五十余种，龙儿仅习得二十，而她——尽数精通。”
    “果非常人。”
    赢宴低笑，将江玉燕搂近了些，眼中带着玩味。
    “你便寻常了？”
    “我何处不寻常？”
    “早闻旧年宫变，你单剑独闯禁庭，皇室血脉尽殒于你手。”
    “那是他们害我姐姐在先。”
    “姐姐？”
    “我姐姐生产那日，皇后与数名妃子暗中遣人伏于殿外。
    若非姐姐尚有武功底子，真儿早已遭了毒手。”
    江玉燕回忆起那段刀光剑影的岁月时，眼底仍会掠过一丝寒芒。
    她倚在赢宴胸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快意的凛冽。
    “那时怒火烧心，我提着剑便去了——那些挡路的，一个都没留下。
    可心头那团火还是灭不掉，能怎么办？只好闯进宫里继续杀。”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味，“那天真是痛快。”
    赢宴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梢，低笑一声：“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