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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周芷若耳尖倏然染上薄红,眼神却亮得灼人:“何止内力!当年师尊仙逝时,我困于指玄境多年,又因 ** 反噬积下寒毒。
可那夜之后……”
她顿了顿,齿间溢出轻叹,“毒消了,境界桎梏亦如春冰化水。”
沉默在风雪中漫开三息。
李寒衣抚过自己曾需终日偎炉取暖的手腕,如今这片肌肤下暖流奔涌,昔年纠缠入骨的阴寒早已无踪。”我亦如此。”
她唇边浮起极淡的弧度,“相公曾笑言修过一门调和阴阳的秘术,云雨之际可渡双方修为。
如今想来,怕是谦辞了。”
“岂止秘术?”
周芷若望向天际翻涌的铅云,“依我看,相公便是行走人间的神只。
能遇着他,怕是耗尽了咱们几世的造化——”
话音未落,她腰间一方玄铁匣子骤然嗡鸣。
匣中传来江玉燕清冽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西营周芷若,禀位置。”
周芷若神色一肃,指尖按下匣侧机括:“回禀江帅,已抵天水平原北境五十里处。”
“就地扎营,斥候前探二十里。”
“得令。”
几乎同时,李寒衣与侧翼青鸟腰间的铁匣亦传来相同指令。
待鸣音消散,几人垂首凝视掌中这不过巴掌大小、却能千里传音的异物,久久无言。
雪片落在玄铁表面顷刻消融,映出她们眼中摇曳的、近乎虔诚的光。
“相公啊……”
周芷若轻喃着将铁匣贴在心口,余音散进茫茫风雪。
远处,龙骑军的银甲与西营玄旗已在暮色中缓缓驻成连绵营火,像诸神随手撒向人间的星子。
营帐之外,军令如潮水般层层荡开。
“遵江帅令!”
有人高声应和。
左翼,黑甲骑兵如铁流般向侧翼漫开,马蹄踏碎薄雪。”大雪龙骑,随我左翼扎营。
刘将军,率斥候前探三十里。”
后方,南部大营的士卒沉默着转向。”后营依山列阵, ** 手上两侧山脊。”
正前方,重甲骑兵的铁蹄震得地面微颤。”铁浮屠,前阵立寨。
斥候向北,三十里为界。”
全军如巨兽舒展筋骨,掘土立栅,架设营垒。
烟尘未定,一列车马已穿过营间通道,直抵中军。
是赢宴的第二份“礼”
林朝英策马在前,身后近百辆大车吱呀作响,在帅帐前空地一字排开。
箱盖掀开的刹那,金光泼洒而出,映得暮色都为之一亮。
远处操练的士卒纷纷驻足。
光斑在盔甲上跳跃,一双眼传给另一双眼,一片低语漫成一片潮声。
“瞧见没……赢大人送来的。”
“全是金子!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
“手痒了,真想立刻提刀去砍几个宋狗!”
林朝英已走到三位将领面前,声音清亮:“赢大人有令:此战,斩敌一人,赏百金;两人,三百金;五人,赏千金,另授田二十亩。
若斩首逾十,赏格翻倍,军职擢升。”
她顿了顿,“凡战殁者,抚恤加倍,一分不少送至亲族手中。”
李寒衣与周芷若对视一眼。
“用赏格激士气不稀奇,”
李寒衣低声道,“但阵亡者抚恤翻倍……多少军队克扣吞没,相公却反其道而行。”
“若我是士卒,”
周芷若轻叹,“怕也要拼死向前了。”
话音未落,一骑飞驰而至。
“报——六指琴魔副帅、越女前辈到!”
三人即刻整衣相迎。
两道身影已至帐前,一者抱琴不语,一者负剑从容。
她们被引入早已备好的主帐,炭火正旺。
“有二位坐镇,此战心定。”
李寒衣执礼道,“战场冲杀交予我等,若敌军有高手现身,但凭二位指点。”
待营防稍安,三人便与越女、琴魔共聚帐中。
地图铺开,烛火将人影投在帐壁上,细语与谋划渐渐沉入夜色深处。
——
后方大帐内,赢宴靠在竹椅中,双目轻阖。
案头烛焰温软地摇曳着,将他半边面容映在暖光里,半边隐入幽暗。
帐外遥远的嘈杂,至此已化作一片模糊的潮音。
小龙女 ** 于他身后,指尖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肩头,一下接一下地揉按。
那动作极柔,袖间随动作飘出缕缕幽香,丝丝萦绕在赢宴鼻尖,令他通体舒泰。
沙盘前横着一张宽大的木案,江玉燕便端坐案后。
案上整整齐齐列着八部对讲机,每一部都连通着一支远方的队伍。
她目光在沙盘上山川城池间游移,时而瞥向手边的机子,留意各军动向,随时调整布局。
不过大体方略,她全然依照赢宴早先的布置而行。
如今在她心里,自家相公便是用兵如神的奇才。
江玉燕拿起一部对讲机,翻来覆去地看,终于忍不住抬头:“相公,这东西……你究竟怎么想出来的?”
“里头门道不少,眼下说你也难明白。”
赢宴含着笑意答道,“待这仗打完,我再细细说与你听。”
“真是了不得。”
她叹道,“坐于帐中,竟能同每一路兵马通话——从前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赢宴低笑一声。
恰在此时,小龙女拈了颗葡萄递到他唇边。
他慢悠悠咽下,才开口道:“你以为名震四方的江帅,是谁都能娶回家当媳妇的?江帅是何等人物,岂会随随便便就给人传宗接代?”
这话说得江玉燕心头甜丝丝的。
她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嘴上却轻啐道:“定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今生才教你这样折腾。”
身后的小龙女悄悄以袖掩唇,忍俊不禁。
江玉燕朝帐外招了招手,唤来一名女兵:“去,多上几道菜,酒也多搬几坛来。”
赢宴闻言眉头一蹙,目光直直投向江玉燕:“怎么又要喝酒?还喝那么多,身子怎么受得住?”
“赢宴,你管得倒宽。”
江玉燕挑眉,“老娘替你生都生过了,如今喝点酒还有什么顾忌?”
“生了一个,便不能生第二个了?”
“想得美,绝无可能!”
她瞪他一眼,“生头一个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你能想象整整十个月轻功全失、飞都飞不起来的滋味吗?”
赢宴想起上一回,在她临产前来寻她时的情形——那时的江玉燕身子圆润了不少,坐在椅中那副窘迫又无奈的模样,至今想来仍觉有趣。
“我亲爱的江帅,”
他拖长了语调,“当真决定往后不再生了?”
“不生,说什么都不生。”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
赢宴眼底掠过一丝戏谑,“那接下来……你就等着迎接我的疾风骤雨吧。”
江玉燕抬眸横他一眼:“正打仗呢,少胡言乱语。
没个正经,仔细我拿刀把你——”
小龙女抿着嘴,又一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悄悄朝江玉燕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玉燕姐,还是你有法子。
我那小师叔平日谁也管不住,偏在你面前服服帖帖的。”
“这倒未必。”
江玉燕眼波微转,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从前我当他赢宴真是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人物,可自从越女姐姐来了之后,我才瞧见,他温顺起来竟像只猫儿似的。”
赢宴在一旁默然不语。
……
与此同时,天水山脉深处林密如织。
东方不败与姜泥率领十万精兵,正轻装疾行。
这支人马皆由江玉燕自中军大营亲自挑选,个个骁勇善战。
东方不败与姜泥并未施展高超轻功,只以寻常速度领路,整支队伍依然紧跟不舍。
三个时辰后,大军暂歇。
东方不败取出怀中那只古怪的黑色方匣,按下机关,向远在营中的江玉燕传话。
“相公,江帅,我们已行进三个时辰。
前方出现三条岔道山脉,眼下正犹豫该择哪一条继续深入。”
指挥营帐内,赢宴与江玉燕并肩立于地图前。
听见匣中传来的声音,赢宴目光掠过图上蜿蜒的山势,从容开口:
“你们一个时辰能走四十里山路,三个时辰便是百里有余。
此刻应当已近襄阳南缘。
沿最北侧山脉再行二十里,就地扎营,待命。”
“是。”
东方不败收起那黑色方匣,转头对姜泥叹道:
“这东西当真神奇……相隔千里,竟能如对面交谈一般。”
“主人本就常有惊人之举。”
姜泥轻声接话。
“哦?”
东方不败眼含笑意瞥向她,“你说的是他哪方面‘惊人’?”
姜泥颊边浮起淡霞。
“我……自然是说这传讯机关精巧。”
“姜泥,”
东方不败凑近些,嗓音压低,“你老实同我说,你可曾与相公……”
姜泥回头望了望后方——大军仍在两百步外,人影模糊。
她挨近东方不败,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
“有过一回。
深夜里我正睡着,他忽然掀帐进来,吓得我缩在被中一动不敢动……”
东方不败唇角轻扬。
“后来呢?赢宴那夜做了些什么?”
“姐姐何必明知故问……”
姜泥耳根通红,“他……他一直忙到天将破晓才歇。”
静了片刻,姜泥抬起眼,望向东方不败的侧脸。
“东方姐姐,你从前执掌一方风云,怎会甘愿对主人如此倾心相待?”
“这种事谁说得清呢?他纵然 ** 荒唐,我也晓得他名声在外算不得君子,可我的心偏偏就系在他身上。
世间男子万千,入得了我眼的唯独赢宴一个。
他模样生得那样好,待人也体贴周到。”
姜泥轻轻颔首。
“从前做丫鬟跟着世子时,只觉得这辈子一眼望得到头。
遇见主人之后,日子才像忽然被光照亮了似的,全然不同了。
前些日子同青鸟说话,她如今也是全心全意侍奉主人,再没别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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