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彻底崩溃了，他抬起头，脸上血泪交织，涕泗横流：“李爷！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们都是您的人啊！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哦？”李向前挑了挑眉，“所以，如果她们不是我的人，只是普通的孕妇，你就可以随便动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老九疯狂摆手，语无伦次。
    李向前笑了。
    他走回老九面前，伸出脚，用鞋尖轻轻抬起老九的下巴。
    “九哥，别紧张。我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
    “你动了我三个女人，三个都怀着孕。咱们就算一笔简单的账。”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人一只手，很公平吧？”
    老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一人一只手？
    他看着自己那双还能握刀、还能搂着女人的手，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爷！不要！求您了！我给您钱！我所有的钱都给您！您饶了我吧！”他凄厉地哀嚎起来。
    “钱？”李向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觉得，我三师兄会缺你这点钱？”
    韩飞虎的名字，再次像一座大山压下来，让老九所有的侥G幸都化为泡影。
    是啊，韩飞虎是谁？那是在黑市里跺跺脚，整个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自己这点家当，在人家眼里算个屁！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李向前的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仁慈。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或者，你这几十号兄弟，一人帮你分担一根手指头？凑一凑，也差不多够了。”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站着的壮汉，齐刷刷地“噗通”跪了一片，脸色比老九还要难看。
    他们惊恐地看着李向前，又看看老-九，眼神里充满了背叛和祈求。
    谁愿意为老大的错误，搭上自己的一根手指？
    老九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清了那些兄弟们眼中的恐惧和退缩。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大势已去。
    李向前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把刚才混战中掉落的开山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把刀，“当”地一声，扔在老九面前。
    “选吧。”
    “是你自己体面，还是我让你体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九死死盯着那把刀，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他的人生，他的威风，他的野心，在这一刻，都浓缩到了这把刀和自己的手之间。
    几秒钟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抖着伸出左手，握住了刀柄。
    然后，他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
    “啊——！”
    刀光闪过。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鲜血溅了一地。
    老九的右手，齐腕而断。
    他抱着断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惨叫声撕心裂肺。
    李向前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这里姓韩。”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抬头。
    李向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医药费太贵。记得跟你们新老板报账，就说是我李向前打的。”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满屋子的恐惧和一地狼藉。
    ……
    夜风微凉，吹散了李向前身上最后一丝血腥气。
    他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寂静的胡同里。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夜里传出很远。
    他脑子里没有刚才那血腥的场面，也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
    他想的，是徐慧真她们受惊的脸。
    想到她们任何一个人可能因为今天的破事动了胎气，他的心里就升起一股后怕的戾气。
    还是不够强。
    自己的保护网，还不够密不透风。
    他以为有韩飞虎的名头罩着，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烂仔就不敢乱来，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总有那么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会为了点蝇头小利，去挑战他划下的底线。
    去他妈的大学。
    要不是为了师父单宏志的期望，和那个工程师的身份能带来的便利，他真想把通知书撕了。
    离开四九城，去上那个什么劳什子大学，家里这一摊子怎么办？
    许相容虽然身手不错，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还要照顾家里其他几个孕妇。韩飞虎有自己的生意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思绪间，小酒馆那熟悉的灯笼已经出现在胡同口。
    李向前下了车，推门进去。
    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灯火通明，几个女人都没睡，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夜宵。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向前！”徐慧真第一个迎上来，眼睛红红的，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能有什么事。”李向前笑了笑，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一点小麻烦，解决了。”
    陈雪茹也走了过来，挺着肚子，脸上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傲娇和担忧混合的表情，嘴上却不饶人：“哼，就知道逞能！下次再有这种事，看我们还理不理你！”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娄晓娥跟在后面，小声地问：“真的……都解决了吗？”
    李向前挨个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声音温柔：“放心，都解决了。以后，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敢来这里捣乱。”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个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坐着的女人——许相容。
    许相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他心里的一切。她没有问东问西，只是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饿了吧？快坐下吃点东西，给你留着呢。”她的声音平静，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