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1章 全市推广,事发(1/1)  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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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主任在旁边亦步亦趋地陪着,一边走一边介绍:
    “领导,这是咱们区为了集中展示群众生活改善成果特地举办的一次集体聚餐活动,参加的群众有一千多人,物资调配、后勤保障各项工作都是我们采购处的同志们加班加点筹备出来的......”
    部里领导看着这人山人海的热闹场景,笑着跟旁边的随行人员打趣:
    “这场面,比咱们部里的春节联欢会还热闹嘛。看来石景山区的后勤保障工作确实搞得不错,群众的生活水平有了明显提高啊。”
    陈主任在旁边笑得跟朵花似的,赶紧接话说“这都是上级领导指导有方”。
    姜副主任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冷笑,嘴角往上扯着,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他心里多少有数——他的人在物资调配的时候就跟他汇报过了,说崔大可动用了战备储备。
    他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绝,才没有当场掀他的老底。
    可这口气,他憋在心里,憋得难受。
    而陈主任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一路陪同下来,只要是能给姜副主任穿小鞋的地方,他可丝毫不留情面。
    部里领导问起某项工作的落实情况,陈主任笑着说“哎呀领导,那项工作是老姜分管的,我也不好越俎代庖”......这话乍一听没毛病,可仔细一琢磨就是在暗指姜副主任工作没做好不敢让人看。
    姜副主任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青,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到了会餐的时候,部里领导被请上了主桌。
    主桌设在主席台正下方,桌上铺着白布,摆着好几道菜——红烧肉、糖醋鲤鱼、酱肘子、四喜丸子、炒木耳、炖蘑菇,全是硬菜,摆了满满一桌子,比过年都丰盛。
    在陈主任和崔大可的极力邀请下,部里领导也入乡随俗,跟众人一起坐下来用餐。
    姜副主任还有其他几个革委会的领导也在一旁作陪,一桌子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陈主任频频举杯,嘴里说着“感谢领导百忙之中莅临指导”,部里领导笑呵呵地应着,氛围烘到了高潮。
    崔大可今天穿的是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是特意为了今天去裁缝店做的,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跑前跑后地张罗,亲自给部里领导敬酒,站起来的时候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端着一杯白酒,满脸堆着笑。
    他觉得饭局的气氛已经差不多了,是该轮到他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时候了。
    他站起来对着主桌和旁边的几张桌子敬了一圈酒,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他酝酿了好几天的“即兴讲话”: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们,在陈主任的正确领导下,在各兄弟单位的鼎力支持下,这次千人会餐活动取得了圆满成功!
    采购处的同志们这段时间确实很辛苦,从物资调配到后勤保障,每一个环节我们都力争做到最好。
    我个人觉得,这样的活动非常有意义,既能展示咱们石景山区群众生活的改善成果,又能增强各部门的凝聚力。
    我觉得——我个人觉得——这种形式的集体聚餐活动,是可以在全市范围内推广一下的!让更多的群众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陈主任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他觉得崔大可这话虽然说得有点大,但大方向是好的,至少体现了石景山区的工作成绩。
    可坐在斜对面的姜副主任,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他可是一直忍着。
    从上午迎接部里领导开始,到陈主任在领导面前给他穿小鞋,再到刚才看着这帮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铺张浪费,他一直忍着,忍得牙都快咬碎了。
    可崔大可这句“全市推广”,像一根针,直接扎破了他憋了好几天的那个气囊。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把桌上的酒杯都震得晃了两晃,旁边一个正端着碗喝汤的科长吓得手一抖,汤洒了一裤子。
    姜副主任指着崔大可的鼻子,脸涨得通红,怒骂了一声:“不要脸!”
    整个主桌的人都被他这一声吼给震住了。周围几张桌子的人也纷纷停下筷子扭过头来,嗡嗡的说话声一下子小了下去,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陈主任脸色铁青,赶紧站起来,压低声音说:
    “老姜,你这是干什么?领导还在这儿呢!”
    姜副主任根本不买账,他站起来,指着桌上的菜,又指着广场上那些还在埋头吃肉的群众,声音又高又尖:
    “你知道为了这个千人会餐,你们掏空了多少家底吗?二商局的周转库存被你们调了个底朝天,几个厂区的战备储备被你们挪了,就连......”
    他话还没说完,陈主任已经霍地站起来,厉声打断了他:
    “老姜!你喝多了!来人,扶姜副主任回去休息!”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姜副主任的胳膊。
    崔大可也慌了神,刚才那股子“全市推广”的豪情壮志瞬间烟消云散,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连忙走到姜副主任旁边,伸手去扶他,嘴里说着“姜副主任您喝多了我扶您出去透透气”,手上使着劲儿把他往外面拉。
    姜副主任被几个人架着往外走,可他嘴里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他挣扎着回头,冲着主桌的方向又喊了一句:
    “你们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作风!这是铺张浪费!”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几百号人都听见了。
    部里来的那几位领导,坐在那儿,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什么人?那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什么场面没见过?
    姜副主任虽然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掏空家底”、“战备储备”这几个字,足够让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为首的那位领导把筷子轻轻地、慢慢地搁在桌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可那份从容里分明压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转过头看向陈主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每个字都重得砸在地上能砸出坑来:
    “陈主任,这位同志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陈主任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衬衫贴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可他毕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抗压能力非同一般。
    他脸上堆起笑,拼命地狡辩,说姜副主任最近工作压力大,精神状态不太好,加上今天喝了点酒,说话不经过脑子,是在嫉妒这次活动的成功,纯粹是个人意气用事。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部里领导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干,语速越来越快。
    那几位部里领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位戴眼镜的领导把餐巾放在桌上,站起来,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地说:
    “喝没喝酒,是不是嫉妒,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一查,什么都清楚了。咱们用事实说话。”
    他说完这句话,连给陈主任再狡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站起身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带着几个随行人员转身往广场外走去。
    小轿车就停在广场边上,引擎已经发动了,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陈主任连忙追上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在地毯边缘上,嘴里还在说着:
    “领导,领导您听我解释......”
    可部里领导头也没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小轿车发动,缓缓驶出广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陈主任站在广场上,看着那辆小轿车消失在视野里,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背抽走了脊梁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崔大可身上。
    那目光里头,有后悔,有怨恨,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我怎么瞎了眼用了你”的懊恼。
    崔大可站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只是想给自己脸上贴点金,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怎么就把部里领导给气走了呢?
    陈主任一开始把这件事交给崔大可的时候,确实也没想那么多。
    他觉得千人会餐嘛,就是物资量大一些,筹备工作繁琐一些,可他已经给崔大可铺好了路——好几个供应食品的厂子都打过招呼了,后来又让各个部门都无条件配合,要批条给批条,要签字给签字,就是为了做好这次面子工程,给自己再添一把政绩。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下一步——等部里领导回去之后对石景山区的工作提出表扬,他就借着这股东风把自己的老对手姜副主任彻底压下去。
    在他的计划里,崔大可就是个跑腿的、执行的,只要按他给的名单一个一个去对接,把物资调度到位,其他的不用操心。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他以为崔大可顶多就是个不太聪明的跑腿的,没想到崔大可直接给他捅出了个大窟窿。
    不但超额调用了物资,还直接动了战备储备——那可是底线中的底线,是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轻易碰的。
    更蠢的是,崔大可居然在主桌上当着部里领导的面大言不惭地说要“全市推广”——你一个采购处处长,在这种场合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这话你说了,部里领导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区区一个采购处处长都敢这么说话,那陈主任平时得多纵容他?
    这说明陈主任御下不严,说明石景山区革委会的工作作风有问题。
    一个“铺张浪费”的帽子扣下来,姜副主任现场发飙骂“不要脸”,部里领导饭没吃完就拂袖而去——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把陈主任辛辛苦苦筹备了好几天的面子工程,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主任站在广场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没去拢。
    周围的桌子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铁锅里的菜还在冒着热气,可已经没人有心吃了。
    苇席棚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彩旗被吹得东倒西歪。
    崔大可还站在他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着陈主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陈主任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场的狼藉——那些没吃完的饭菜,那些还在喧哗的群众,那些东倒西歪的彩旗和苇席棚——他转过头,没好气地看了崔大可一眼,眼神里全是后悔。
    他心里头也是一阵翻涌:他也是想瞎了心了。
    当初陈琼花求他给崔大可安排个位置的时候,他也没多想,觉得不就是个采购处嘛,油水大但也没多复杂,随便安排个人去干就是了。
    后来觉得崔大可这人好歹当过轧钢厂的革委会副主任,应该有点组织能力和办事经验,再加上陈琼花天天在他耳朵边吹风,把崔大可夸得跟朵花似的,他就真信了。
    可他怎么也没仔细想过,这人之前为什么被撸下来?
    在轧钢厂干得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普通工人?
    李怀德在电话里含含糊糊地说“上头有人发了话”,他当时没往深了想,现在回头一看,这里头分明有猫腻——李怀德说的那个“上头的人”,搞不好就是李怀德自己。
    当时怎么能让崔大可来干这件事呢?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崔大可还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忽然想起陈主任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政治任务,办好了大家都有好处,办砸了谁也担不起责任”。
    现在真的办砸了,这个责任,谁来担?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两只手往兜里一揣,碰到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角。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不行,现在还不能拿出来。那是最后的底牌,得留着。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张底牌能不能保住他,还得看接下来这场风暴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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