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0章 愚蠢的决定,单据后补(1/1)  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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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大可赶紧报了需求量,对方沉默了几秒,说“行,我这边尽量安排”。
    又打给肉联厂,接电话的是牛副厂长。
    牛副厂长的大嗓门在电话那头响起来的时候,崔大可把听筒拿远了三寸。
    牛副厂长说:“你们石景山怎么回事,前两天不是刚调了一批肉吗?又要?你们这是要过年还是要办喜事啊?”
    崔大可赶紧解释说是陈主任亲自安排的,牛副厂长嘟囔了几句,最后说“行行行,你们老陈欠我个人情,这批肉我给你挪出来”。
    崔大可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这几个厂里的领导,陈主任提前打过招呼,所以都没让崔大可碰钉子,很顺利地把这些东西批了下来,批条也开好了,承诺两天内送货上门。
    可崔大可坐下来,拿起老周留下的那份库存清单,又看了看自己刚才记下来的那些数字,越看越觉得不对——千人会餐,光是这些食品厂和肉联厂的东西,还远远不够。
    猪肉有了,可是鸡呢?鱼呢?蛋呢?蔬菜呢?调料呢?
    他心里盘算着,眉头越皱越紧,还没等他想出新的解决办法,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孙科长,之前被崔大可派去跟商业局那边对接物资调配的。
    孙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采购处干了好些年头了,从办事员一步步熬到科长,对物资调配这一块的门道比谁都清楚。
    他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脸上总挂着那种不紧不慢的笑,可今天那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难色。
    他站在崔大可办公桌前,两手一摊,开口就说:“处长,不太顺利。”
    崔大可抬起头,眉头皱成了川字,心里咯噔一下,示意他接着说。
    孙科长也没绕弯子,他是老采购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粉饰太平什么时候该实话实说。
    他说:“咱们是区里的采购处,管的是本区范围内的物资调配。可那些外面的单位......二商局、市属厂区、还有几个大的物资站......他们不归咱们管。
    咱们去找人家,人家说了,采购物资得有正常的流程和批文,不能凭咱们一张嘴就调货。
    咱们又不是分管他们的直接领导,人家不卖咱们这个面子,理由都差不多......‘物资紧张,按计划分配,超额部分无法协调’。说白了,就是给咱们撅回来了。”
    崔大可听完,手里的钢笔转了两圈,眉头的疙瘩更大了。
    他把钢笔搁下,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给陈主任那边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是陈主任的秘书。
    他说“我是崔大可,找陈主任”,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陈主任的声音。
    他把情况汇报了一遍,说除了陈主任打过招呼的那几个厂子比较配合,外面的单位都不肯通融,有的甚至直接挂了电话。
    他本以为陈主任会在电话里给他指点一条明路——毕竟陈主任是区革委会主任,人脉比他广,面子比他大,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
    没想到,陈主任不但没给他出主意,反而把他一通数落。
    陈主任在电话那头语气冷得很:“我给你的那几家厂子还不够?多少人想拿这几个厂子的批条都拿不到,我全给你了。
    剩下的那些,你一个采购处处长,自己去想办法协调。
    什么事都要我亲自打电话,那我要你这个处长干什么?”
    崔大可握着听筒的手都在冒汗,听筒滑腻腻的,差点掉下去。
    他想争辩两句,又不敢......他总不能说“我是您提拔上来的,外面的人不给我面子”。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没用吗?
    他只好咬着牙说“是,主任,我再去想办法”,然后听着那头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崔大可握着听筒发了好一会儿呆,耳边的忙音嘟嘟嘟地响着,他才回过神来把听筒搁回去。
    陈主任那边指望不上了——至少在这方面指望不上了。
    他现在只能靠自己。他咬了咬牙,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发现里头已经空了,烦躁地往桌上一顿,把老周叫进来让他把那份库存清单重新整理一遍,然后站起来,披上外套,决定亲自出马。
    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先去了二商局。
    二商局全称是第二商业局,管的是全市副食品的调配和储备,是个实打实的实权单位,办公楼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建筑,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他在传达室登了记,等了将近半个钟头才见到一个分管调配的科长。
    那科长姓赵,五十来岁,戴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坐在一张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头,连站起来迎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崔大可把来意说了,又搬出了陈主任的名号。
    赵科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崔处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也不是不给陈主任面子。可现在物资是真紧张,你也知道,什么都要票,什么都要计划。
    我们手里的周转库存是有数的,都拨出去了,再要多的,确实周转不开。你是不是想想别的办法?”
    从二商局出来,他又跑了附近两个厂区的后勤处。
    一个厂区的后勤处长倒是客气,给他倒了杯茶,但话里的意思跟赵科长一模一样......物资紧张,调配有限,爱莫能助。
    另一个厂区连杯茶都没给倒,他在接待室里坐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来了个副科长跟他说“领导在开会今天恐怕没时间见你”。
    崔大可骑在自行车上,风刮得他的脸生疼,他眯着眼在街道上蹬着车,心里头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崔大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在轧钢厂那会儿,他当副主任的时候,走到哪儿不是有人捧着?现在倒好,到处碰壁,到处看人脸色。
    可问题是,物资的量还是不够。
    他回到办公室,把孙科长、马科长和老周叫到一起,四个人围在办公桌前把现有的物资清单对了一遍,又跟千人会餐的需求量一对照,缺口比他们之前估计的还要大。
    猪有了,但没有鸡。面有了,但油不够。菜有了,但调料缺口一大截。酒倒是批下来了,可数量只够一半的人喝一杯。
    缺口就像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崔大可盯着那张清单,脸都黑了,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吓得几个科长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崔大可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后来被证明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蠢的决定之一。
    他决定直接动用战备粮、周转肉,还有那些平时锁在仓库深处、只有发生重大突发事件才能动用的副食储备。
    这些东西不是随便能动的,每一项物资后面都跟着严格的审批程序和签字环节,需要层层报批、专人签字,缺一个环节都出不了库。
    可崔大可顾不上了——他已经被逼到墙根底下了,上头有陈主任压着,外头有那些不买账的单位挡着,他只能用这些非常规的手段来填窟窿。
    他直接跳过常规审批流程,以“专项接待、重点任务”为由,把批条开到了各个储备库。
    二商局和那些厂区领导一开始都严词拒绝——用战备物资办会餐,这要是被上头知道了,那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丢乌纱帽都是轻的。
    可架不住崔大可现在是陈主任跟前的红人,最后陈主任亲自打了一圈电话——从二商局分管副局长一路打到储备库的主任——再加上他的亲口保证:
    就算出了事,也是他姓陈的兜着,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有了陈主任的保证,这些部门的领导才勉强松了口。
    二商局分管调配的赵科长最后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行吧,既然陈主任都这么说了,我再挡着就是不给面子了”。
    有了陈主任的尚方宝剑,崔大可的工作效率一下子提上来了。
    这两天他连家都没回,基本都是在办公室吃住。
    办公室那张行军床是他让老周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床板硬得跟铁皮似的,睡一宿浑身骨头疼,翻个身都能听见床架子嘎吱嘎吱响。
    他现在也顾不上易中海还有秦京如了。
    这两天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不能有任何差错。
    每个环节他都要盯着,每一批物资入库他都要亲自核对签字,每一个电话他都要亲自接,每一份批条他都要亲自过目。
    他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可问题又来了。那些储备库出货慢得很——这是老规矩了,越是重要的物资出库越慢。
    库房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做事一板一眼的,任何物资出库都得开单据,一式四份,分别存档,少一份都不行。
    每一份单据都得专人签字,库管员签,仓库主任签,调货单位负责人签,分管领导签,缺一个签名都出不了库。
    光是签一个字就得等半天——分管领导开会去了,得等他回来。
    仓库主任家里有事请假了,明天才来。
    这张单子跟那张单子的格式不一样,得重新填写。
    崔大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储备库的院子里来回踱步,嘴唇都起了好几个泡,喝口水都疼。
    最后他又请示了陈主任——因为他实在耗不起这个时间了,千人会餐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物资还没到位,他晚上都睡不着觉。陈主任也被他催烦了,一个电话打到了储备库分管领导的办公室,用了特权把流程给简化了——先出货,单据后补。
    库管员虽然不情愿,觉得这不符合规定,可上头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服从。
    就这样,一箱一箱的物资开始往露天广场那边运送。
    崔大可站在储备库的院子里,看着那些装满冻肉、粮食、罐头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出大门,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暂时落下了。可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很快就到了会餐那天。
    崔大可忙得脚不沾地,从前一天晚上就没怎么睡,一大早又赶到现场盯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那个露天广场在石景山区的中心位置,平时是个开群众大会和搞文艺汇演的地方,场地开阔得很,能容纳上千人。
    上百张矮方桌从广场这头摆到那头,密密麻麻地排开,一眼望不到头,每张桌子配了四条长条凳,桌面上铺着白底蓝花的塑料桌布。
    头顶上是临时搭的苇席棚,把整个广场都遮住了,可还是有些边边角角露着天,阳光从缝隙里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条条光带。
    广场四周插满了彩旗,红旗绿旗黄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入口处还架了个大红的充气拱门,上面贴着“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视察”的标语。
    那场面,说句不夸张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
    广场边上临时搭了个主席台,台上铺着红地毯,摆着一排铺了白布的长桌,桌上放着麦克风和鲜花。
    光是比磨盘还大的大铁锅就有好几口,锅底下是砖头现垒的灶台,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火苗子蹿得比人还高。
    那厨师都是从区里各个大厂食堂临时抽调来的大师傅,一个个系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站在铁锅前头挥汗如雨,锅铲不够用,直接拿铁锹翻菜——那铁锹是崭新的,专门为这次会餐买的,比工地上的铁锹亮多了。
    铁锹在铁锅里翻搅,白菜粉条和五花肉片在锅里翻滚,蒸汽混着油烟冲天而起,香飘十里,连广场外头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深吸两口。
    此时的崔大可正跟着陈主任还有姜副主任站在广场入口处,迎接前来视察的部里领导。
    部里领导一共来了三个,都是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走在前头的那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看着眼前的场景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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