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贺号航母顶部。
    几个了望员正拿着望远镜仔细看着前方的天空。
    这是倭寇水军的猫目了望员。
    一群把鳗鱼当饭吃、把鱼肝油当水喝补充维生素A加强夜间视力，时不时还会嗑一片猫目锭——甲基苯丙胺俗称，也是病、毒的前身，属于中枢神经兴奋剂，会导致兴奋和瞳孔放大——的神人。
    由于此时雷达发展才刚起步，少数成品也故障率高、造价昂贵和效果极差，所以倭寇国此时对雷达并不重视，反而大力发展这种嗑药的士兵。
    但你不可否认的是，这帮人在此时确实有用。
    不仅此时有用，原历史上太平洋战争前期，他们也有大用，甚至比雷达还厉害——瓜岛夜战中，倭寇水军的猫目了望员，比装备了当时最先进雷达的霉军提早半个多小时发现了对方……
    现在，这帮人同样发挥了巨大作用。
    在魔都外海上空的战斗发生后，倭寇舰队中就有了望员隔着几十公里发现了异常，于是立刻上报。
    有飞机坠落？
    还是冒着烟的那种？
    丰田夫武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帝国的飞机质量不可能差到这个地步，好好飞着突然冒黑烟坠落。
    那是被敌人击落？
    前面也是海，了望员没发现战舰，那就说明是飞机？
    可他自己都是临时更改时间，让飞机趁夜起飞赶在刚日出时去轰炸敌人的，敌人又怎么可能提前料到？
    华夏的飞机难不成也和他一样，提前在夜间起飞，然后恰好堵在帝国飞机前去轰炸的路线上？
    这可能吗？
    他看向甲班上正在接连放飞的战斗机，心里升起了一个不敢想却又在不断生长的恐怖念头：
    华夏军昨晚是故意那么做的，然后他们不仅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进攻，还可能连自己会为了抢占先机、以及轻视华夏军而提前放飞轰炸机的举动都预料到了……
    “司令官！”
    “第二批次的轰炸机已开始脱离战场，立刻派出战斗机接应吧！”
    一旁，加贺号舰长大声说了一句。
    其实他说不说都无所谓，因为已经起飞的战斗机按照计划本就是要前去抵挡可能反应过来的华夏军飞机的。
    只是舰长看着他神情有些不对劲，这才大声提醒了一句。
    丰田夫武反应过来，凝重的点了点头。
    到现在为止，那只是个猜测不是吗？
    帝国不可能失败的！
    尤其不可能被敌人像狗一样溜着走的失败！
    三艘航母上，所有战斗机已经全部起飞。
    每艘航母上仅剩下备用的两三架战斗机。
    可这时，了望员们发现了新情况。
    “司令官！”
    “西南方向有敌机！”
    “疑似华夏军霍克系列！数量十余架！”
    丰田夫武死死咬牙，透过窗户看去，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可他相信了望员们。
    于是下一秒，整支舰队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
    ……
    “娘的，终于发现了！”
    一架霍克三战机上，一名华夏飞行员兴奋的大叫了一声。
    在他身后，是从浙省起飞的十几架、也是沿海地区最后一支航空部队。
    同时，编队后方还有一架运输机和三架教练机，都是从航校里起飞、几天前才刚改装了武器的。
    至于他们的任务，则是趁着倭寇航空兵出动的间隙攻击倭寇水军舰队，以做牵制。
    本来谁也不抱希望。
    先不说能不能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以倭寇舰队的防空火力，他们大概率也只是在上空绕一圈，消耗一下敌人的防空弹药，同时打一些子弹吓唬一下敌人，仅有政治意义和象征意义。
    可当真的运气大好发现敌人后，所有飞行员脑子里的理智都消失了。
    机会是小。
    可他妈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不试着打一下吗？
    这名飞行员不甘心！
    不仅是他。
    编队里其他的飞行员也都是这么想的。
    编队后方的运输机上。
    黄光锐坐在驾驶位上，扭头看向身旁的一个即将退休的地勤老人：“刘老，您是航校刚开学时跟着隗座干的老人了，您觉得今日如何？”
    刘老呆了一秒，随后哈哈大笑：“好好好！”
    “我说你小子怎么拉着我一个无儿无女的家伙上飞机，还违规让我当你的副手，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
    “你小子！是想当一回致远舰的邓公啊！”
    黄光锐笑了笑：“我从不强人所难，如果刘老不愿意，我们放完鱼雷就撤，毕竟就算同归于尽、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成，说不定白死了。”
    “所以自从得到命令后，我纠结到了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把握这次机会，这成功率实在是……”
    “刘老是先辈，您来做这个决定吧？”
    刘老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心意。
    “真想拼？”
    “你可是航委会委员，航校校长，以后少将、中将可期，甘愿死在这？”
    黄光锐微微摇头：“于家国大义，军衔不是我的目标。”
    刘老再次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笑得很是豪放。
    “那就请你这大官，和老头子我一起拼一把！”
    “别算那什么狗屁成功率！”
    “打架如果要看这玩意，你们永远打不了胜仗！”
    黄光锐松了一口气：“小子遵命！”
    ……
    “自由射击！”
    倭寇舰队中，随着一些军官的大喊，大量的防空火炮对着来袭的华夏军飞机倾泻。
    天空中，十几架飞机一边躲着防空炮火，一边试图对着下方的战舰攻击。
    这些飞行员们第一次攻击海上战舰。
    倭寇水军第一次遭到华夏飞机的大规模进攻。
    双方的战斗刚开始时十分谨慎。
    倭寇火力全开。
    华夏飞行员们把精力大部分放在躲避上。
    但很快，飞行员们就不顾伤亡开始了攻击。
    敌人已经起飞的战斗机很快就会赶回来，他们没几分钟。
    华夏飞机还没取得战果，就已经有两架战机在密集的防空火力中被击伤。
    飞行员干脆拼了，驾驶着战机朝着最近的敌舰撞去。
    运输机上，黄光锐心里下了必死的决心。
    他一边爬上着高度，一边还有心情对着刘老开玩笑：“您看，这帮家伙已经杀红眼了，我要是就这么回去，绝对会被枪毙，还不如战死呢。”
    刘老被压在座椅上，什么话也说不出。
    直到飞机再次改为平飞，他才喘着粗气道：“赶紧打！不然敌人调整防空炮参数我们就真白死了！”
    黄光锐一声不吭。
    驾驶着运输机开始往下俯冲。
    目标直指那三艘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