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贺号上。
    丰田夫武看着天空中被防空火力打落的四架战机，神情变得阴郁无比。
    华夏飞行员们第一次对海大规模攻击，经验不足的缺点表现出来了，以至于这才打了不到十分钟就掉了四架。
    但这四架战机，没有一个飞行员怕死。
    全都在最后时刻驾驶着战机朝着战舰撞去，其中三架在空中被打偏轨迹或者彻底打落。
    可还有一架，却是实打实撞上了一艘战舰。
    忽然，又一架敌机冒出了黑烟。
    是之前起飞去护航第二批次轰炸机的战斗机，他们和轰炸机一起回来了。
    于是倭寇舰队瞬间减小了火力，把天空让给了原本的主角。
    可那架已经被击伤的华夏战斗机，做出了和之前的前辈们一样的选择，拖着一股烟雾直直的朝着下方的一艘舰船撞去。
    “八嘎……”
    丰田夫武骂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感觉到，这一声怒骂中不止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司令官！一架运输机朝着我们撞来了！”
    一声大喊传来。
    丰田夫武试图透过玻璃朝着上方看去，却被舰岛的建筑挡了个严实。
    他立刻朝着舰桥跑去。
    天空中。
    一架容克Ju523m运输机正从高空俯冲而下。
    丝毫不顾及在它周围爆炸的防空炮弹。
    三艘航母中，有一艘航母周围的防空火力相对较少。
    飞行员发现了这点，于是直直的朝着它冲去。
    ……
    半空中。
    李缘看着这一幕，瞬间让两人移动到了他们正上方，随后他被偶像一把抓住。
    “干什么？”
    “让我帮帮他们！”李缘快速说着，语气都有些颤抖：“他们不能白死！就这一次！”
    他不得不佩服偶像的直觉。
    他不想做什么大动作。
    但在交战双方谁都不发现的情况下，保护那架运输机不被防空火力击落，让他们能做到真正的同归于尽还是可以的。
    他知道，那架运输机里装了三枚鱼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架飞机没有发射出去。
    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俯冲而下的飞机就算被击中了，惯性之下还是能给敌舰造成伤害。
    但他做不到就这么看着，他想把成功率再拉高一点……
    偶像看着他：“这不是你的战场。”
    “可他们……”
    “这是我们的。”偶像冷静说着，甚至在李缘看来有些残忍：“如果他们没有发现倭寇的舰队，他们本都可以活着，现在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下方。
    运输机的机翼被打中了。
    机翼的损伤立刻让运输机下坠的方向偏移了一点。
    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飞行员在努力调整着方向。
    李缘深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运输机，炮火有时就在他们前方一两米之外炸开，但爆炸的破片却宛如幻影一般在他们身上穿过。
    他没再试着说服偶像。
    可他还是对飞机做了点小动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轰！”
    运输机结实的撞在了凤翔号航母的前端甲板上。
    巨大的动能和爆炸一起，直接让凤翔号点了一下头，连速度都减慢了一瞬。
    爆炸不仅掀翻了二层镂空的甲板，也把下层的一些建筑和人员给炸上了天，直接在航母前端开了一个大洞。
    这时，航母惯性和点头带来应力，才让整艘航母上发出了一阵钢铁扭曲的声音。
    加贺号航母。
    舰桥。
    丰田夫武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实话，他目测下来，这损失不算大，航母回去修一修就好了。
    但问题是，这是华夏军造成的。
    那个只有不到五百架飞机，纯粹的战斗机甚至只有一百多架的华夏航空军。
    那个之前被帝国军部瞧不起，甚至有人认为半年就可以打垮整个金陵朝廷军事力量的华夏。
    数十艘战舰组成的舰队，被华夏打伤了一艘航母……
    还有之前自己想着去偷袭华夏而起飞的轰炸机，他们大概率回不来了。
    当这些战果连在一起……
    他默默离开了舰桥。
    天空中。
    随着最后一架华夏教练机绝望的扔下一枚炸弹试图打中一艘倭寇战舰、却被倭寇战舰上的防空炮打中而坠海，所有敌机都被彻底消灭。
    天空中只剩下二十多架战斗机，以及之前第二批次出击却只回来了六架的九七舰攻/轰。
    九七式开始降落。
    剩下的九六式则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依旧在舰队上空盘旋，剩下的则朝着魔都飞去。
    他们不是去救援第一批起飞的轰炸机的。
    他们是去报复的。
    ……
    魔都。
    当天空中的空战落下帷幕，当倭寇临死前的轰炸结束，当天空只剩下华夏飞机盘旋时，地面上的人们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公共租界外。
    早就把租界围困起来的华夏军队，也终于得到了进攻的命令。
    虹口。
    驻这里的倭寇陆战队也在同时遭到了打击。
    天空中。
    飞机陆续返航。
    可不久后，防空警报响起！
    短时间，百姓纷纷躲避，魔都只剩下租界附近还在战斗，以及之前被倭寇炸过的地方还有人在灭火。
    “为什么我们的飞机刚才回去了？”
    一家衣服店里，老板的儿子趴在窗边，听着外面的警报声有些不解的问。
    中年老板语塞了一下：“之前他们子弹打光了，等回去拿了子弹就会来杀敌人的。”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挨打了？”
    孩子天真的问题让中年老板都一阵愣神……
    天空中。
    倭寇的战斗机在遭到魔都外围遭到华夏防空火力的攻击后，立刻展开了反击。
    但只是试探性的打了一下，随后倭寇飞机就返回了。
    ……
    加贺号航母上。
    听着回来的飞行员的汇报，当得知华夏军昨夜调动的不是炮团，而是他们仅有的一个防空团后，丰田夫武顿时在脑海里拼凑出了完整的过程。
    昨夜，华夏军以限时攻击租界为诱饵，引诱自己进攻。
    他们算准了一切。
    于是提前派出飞机拦截轰炸机。
    还派出防空火力做防备。
    还派了一支飞机编队来攻击舰队做掩护，以防己方在魔都上空的华夏飞机刚战斗完、弹药消耗光的时候去攻击，为此甚至不惜发动这种自杀式攻击。
    丰田夫武看着面前的军官们，仿佛看到了他们对自己贪心作祟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