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金陵机场。
    凌晨的机场没亮几盏灯，在夜色中显得很是安静。
    但在机库内，地勤人员正借着几盏灯光迅速检查着战机。
    飞行员宿舍楼前，飞行员们已经列队完毕，正等待着上级的起飞命令。
    宿舍楼只有门口亮了一盏灯，除此之外就只有月光了。
    飞行员们看着明面上依旧黑灯瞎火、但暗地里正在做着战前准备的机场，心里愈发沉重。
    忽然。
    宿舍楼里再次跑出来三个年轻人。
    他们直接冲到了最前方的高知航面前。
    “报告大队长！我们请求加入任务！”
    高知航看着几个刚从航校毕业不到三个月的学生，神情冷漠无比。
    “这次任务没喊你们，现在滚回去睡觉。”
    “教官！我们也是飞行员，为什么不让我们上？”一个年轻飞行员有点生气，你们都偷偷起床集合了，却唯独不叫我们，要不是有人半夜做梦醒了，怕是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被“孤立”了。
    高知航淡定说了一句：“飞机不够，出击人数已经满了。”
    几个年轻飞行员一阵语塞。
    他们身后，其他的老飞行员们看着这几个年轻的背影，眼神很是欣慰。
    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要执行什么任务，但大队长高知航在叫他们集合时，只叮嘱了一句：写好遗书，别叫醒那几个新兵。
    写好遗书，是有去无回。
    不叫醒新兵，是想给他们第四大队甚至是整个国家的空军部队留点种子。
    “大队长，是不是魔都要打仗了？”
    一个新兵忽然问道。
    “我没有向你们透露任务的必要。”高知航显得有些冷漠：“谁让你们私自离开宿舍楼的？滚回去！”
    几个新兵都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看了看其他的老飞行员们。
    有人和大队长一样一脸冷漠。
    有人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还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
    在高知航发出关禁闭的威胁后，几个新兵默默的走回了宿舍楼。
    但在进入楼道口时，几人停下了脚步。
    然后转身。
    对着这些即将出征的前辈们敬了个军礼。
    与此同时。
    笕桥中央航校。
    校长黄光锐站在一架几天前刚改装过的运输机前，神情惋惜。
    “本来只是实验性改装，没想到你真要派上用场。”
    他看着这架运输机，眼神里满是不舍。
    机库外。
    十几个年轻的飞行学员衣衫不整的跑了过来。
    “校长，我们听说上级派来了一个紧急任务，让我们去吧！”
    “是啊，现在航校里就我们这些人最老了。”
    “校长，我们保证能赢！”
    黄光锐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才刚学会飞，你们就以为自己是天空霸主了？这种自大的劲头是谁教你们的？”
    “这次任务，不用你们去，已经有人选了。”
    “校长，是谁？”有飞行员想了想，有些不敢置信：“难道是教官他们？可现在航校里不是就三个教官吗？其他的都去前线带那些学长了，三个人怎么……”
    “闭嘴！这没你们事，滚回去睡觉！”
    把这些还没毕业的小伙子们叫走后，黄光锐亲自检查起了面前这架飞机的情况。
    不一会，另外三个教官也来了，他们则检查起了教练机。
    “校长，您也去？”有教官问。
    “我的学生们还没毕业，教官们都上了，我这校长怎么能落后？”
    “可这次的危险性……”
    “那我就更要去了，哪有我们老辈子不上让那些年轻人上的道理？”
    ……
    魔都。
    公共租界外。
    时间，早上五点。
    山姆国公使和搅屎棍公使正带着自己手下的人和各自国家的侨民有序离开。
    他们无法强行赶走倭寇。
    而华夏军方面又在动真格的，连炮团都开进城来准备干架了。
    但凡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估计都有斡旋的可能，然而两方都没给。
    那没办法，他们只能自己带人离开公共租界了。
    金陵朝廷方面很讲道义，对从租界跑出来的两国之人，如果不愿意去法租界的，还另外安置了地方，且保证吃穿。
    可在一些将士心里，这一幕很不是滋味。
    外国人第一次完整的退出了租界——虽然只是山姆国和搅屎棍国为首的部分西方国家，虽然只是一个公共租界，还不包括法租界。
    可事实是，这是华夏人的地方，是他们第一次通过变相的武力手段赶走了部分外国人。
    这让一些脑子活跃或者思想并未迂腐的将士不由得想：之前朝廷的政策，岂不是完全没用？
    拉拢？
    讨好？
    还不如一次战斗的威胁来得大……
    在其他国家的人疯狂离开公共租界时，租界内的倭寇人却陷入了极度的紧张。
    除了少部分高层和陆战队指挥者知道水军舰队随时可能到、从而不担心是否有支援外，其他的倭寇都做好了战死在这的准备。
    而这时，倭寇的野心和无耻再一次显露了出来。
    在租界的三万多倭寇人中，男性占到了两出头，其中接受过军事训练、短时间可以组织成军的人员，居然有七千多。
    谁家去外国的男性侨民中，受过军事训练的占三分之一的？
    这就是有预谋的占领！
    公共租界内，倭寇在几个大商社和侨民总会的带领下，临时组成了一个混合旅团。
    旅团长一职，原本众人想让侨民总会会长担任，但人家直接推举了西园寺公一。
    这时候，除少数大人物外的其他倭寇人才知道，原来这个西园寺家的嫡孙继承人早就秘密到了魔都。
    靠着西园寺公一的身份，他担任这个旅团长没有遭到任何反对，下达的命令也都执行得顺畅无比。
    而他也确实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就协调好了各大商会的各种库存、人员的分配与武器的布置。
    从他们接到华夏方通知开始算起，短短两个多小时，整个公共租界就被倭寇变成了军事阵地。
    事实证明，顶尖贵族的子弟只要不是摆烂的废物，其能力都属上等——因为他们一出身，所受到的教育和能接触到的资源、机会就比其他人多了不知多少，在其他倭寇要到成年才能等到国家的军事训练时，西园寺公一早在十岁时就跟着他祖父去过军队里……这就很娘希匹了……
    侨民总会大楼。
    西园寺公一站在窗边，看着东边的天空，神情并不像在外面众人面前时那样、有战斗来临前的紧张和严肃，反而有些失落，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五点半。
    地平线上升起了第一缕阳光。
    以初升起的太阳为背景板，数十架倭寇飞机出现在了天边……
    ……
    “你们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因为倭寇虽然会想着突袭我们的大功而先期起飞轰炸机，但最多半个小时，倭寇后起飞的战斗机就可能飞过来，到那时你们将陷入彻底的苦战。”
    “所以，接战后的半个小时，就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倭寇不是瞧不起我们吗？”
    “不是想借着突袭轰炸我们吗？”
    “他们甚至会以为我们不敢在夜间起飞，所以他们才能趁着日出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就让倭寇看看，到底谁才是赢家！”
    霍克三战斗机上。
    高知航想着起飞时周直柔主任跟自己说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看了看身后的三十多架战机，他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老实说。
    倭寇确实有瞧不起他们的本事。
    就说飞行员技术上，他个人的飞行技术别说在华夏，在整个世界上都是绝对的王牌，这是得到过其他国家元首夸奖和肯定的。
    但放眼整个华夏空军的平均素质，和倭寇一比还是有差距。
    所以这一次，他们中许多人怕是回不来了。
    天边的朝阳有些刺眼。
    可看了看下方的魔都城，他又强忍着不适在天空中观察起来。
    航向没错，位置也对。
    倭寇呢？
    几分钟后。
    身后一架飞机忽然加速超过了他，朝着左前方飞去。
    高知航仔细看去。
    东方天空中，倭寇的飞机正和他们大致相对而行——因为那些倭寇飞机很明显在进行转弯动作，似乎是发现了他们准备逃跑。
    高知航立刻加速到底，直冲敌机。
    ……
    “八嘎！怎么会有华夏飞机？！”
    一架倭寇九七式舰载攻击机上，飞行员一边机动一边大骂着。
    不是说他们赶在华夏军通知的最后时间之前、趁着日出进攻能出其不意吗？
    不是说这是司令官临时计划，绝不会被华夏方知道吗？
    不是说华夏军绝对不会夜间起飞，他们的飞行员都没几个技术好的吗？
    那现在这些敌机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自己等人在夜晚时起飞，算准时间来到这里，结果却迎头撞上了敌人的陷阱，这名飞行员就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哒哒哒……”
    一阵枪响传来，飞行员扭头一看，后座的机枪手已经开火了，敌人已经靠近了。
    他看出来了，敌人这是压根就没想着回去，完全不顾油料追上来，就是要干死他们。
    九七式轰炸机就后座那挺自卫机枪，战斗机编队又没来，绝对干不赢的……
    “八嘎！”
    他发了狠，直接一边下降高度，一边做着大转弯机动。
    比狠是吧？
    那就看看谁更狠！
    既然回不去，那我也不回去了，直接把炸弹扔你们魔都市区里！
    我死可以，我要拉你们的人垫背！
    在他做出机动后，其他的倭寇飞机相继看到了这一幕。
    于是短时间，二十七架轰炸机接连调转方向，一边在空中尽量规避、一边加速朝着魔都那边飞去。
    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有五架九七式被打中机体或者挂载的炸弹而损毁，冒着浓烟朝着地面上坠去。
    同时，华夏空军这边，也有一架霍克三一边翅膀被打断，歪歪扭扭的朝着魔都郊区的荒野飞去。
    魔都边缘。
    靠近长江口的黄浦江边一处空地上。
    趁夜移动到这里的炮兵四十一团瞄准了天空。
    他们带的不是对地攻击的大炮，而是高射炮、高射机枪。
    “放！”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所有阵地同时开火。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另外几个方向上，也有大量的炮火朝着天空射去，他们打出了一道防空弹幕，希望把敌人拦在主城区之外。
    倭寇的轰炸机顿时被防空火力覆盖……
    ……
    魔都外海。
    某处空域里。
    第二批九架倭寇九七式轰炸机迎面撞上了一支华夏空军编队。
    十几架战斗机直接咬死了他们，哪怕倭寇飞机掉头朝着航母方向飞去也紧追不舍。
    半空中。
    前来看戏的李缘看着一架己方的霍克二型战斗机在被敌人的自卫机枪击伤后，飞行员居然不管不顾直接加速朝着敌机撞去，不由得心生震撼。
    他本可以迫降的，好歹还能争一线生机……
    一旁。
    偶像看着这一幕，拿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后回了一条大龙。
    十几秒后。
    霍克二战机撞上了一架九七式，双方带着火光和硝烟朝着海面坠落。
    又追击了一会，华夏军不追了。
    但也不是朝着来时的西南方返回，而是直接朝着正西、魔都方向飞去。
    李缘两人提前到了魔都上空。
    这里的空战临近结束，天空中只剩下五架倭寇的战斗机还在朝着东边逃窜，丢完了炸弹的它们速度再一次加快，给了它们似乎能逃出去的希望。
    但相对的，地面上，几十个着火点诉说着刚才倭寇的恶行。
    倭寇终究炸了一些地方……
    然而这五架倭寇战机哪怕油门加到了最大，却也并没有跑掉。
    因为跑了没多久，他们发现前方也出现了华夏军的战斗机——是之前在外海拦截倭寇第二批轰炸机的战机。
    这一刻，这些幸存的倭寇飞行员们反倒平静了。
    跑不出去了……
    ……
    “您怎么这么确定？”李缘面色复杂的看着他。
    “确定什么？”
    “这场战斗。”李缘神情复杂：“他们会先起飞轰炸机，会不在七点而是日出时就进攻，会有轰炸机拼着被击落也要试图把炸弹扔到魔都城区里，会有一个时间差可以供我们的飞机发起进攻，金陵朝廷里有叛徒会泄露一些情报给倭寇，金陵能在故意泄露消息的同时暗地里准备作战……这当中但凡错一个，这计划别说成功，我们的飞机、魔都城内的军队，都可能遭遇惨重损失。”
    偶像抽完了手中这支烟的最后一口。
    他并没回答，而是说：“先去航母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