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交手，她败得彻彻底底，连一招都没能接住。
    那一战，成为了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也成为了她追逐了半生的执念。
    她追赶了顾长空半辈子，拼尽全力想要超越他，却始终无法企及。
    可当她终于有机会超越他的时候，却是因为他从巅峰跌落，而不是因为她变得更强。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她虽然赢了，却赢得毫无成就感。
    听到这话，顾长空的眉头总算是微微蹙了一下。
    “你这女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现在就算赢了我又如何？也是胜之不武罢了。”
    冷暮雪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顾长空的指责。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坦然说道，“所以，在得知你开始养伤、不理世事之后，我便开始尝试收徒。”
    “我自己做不到，那我就亲自培养出一个能胜过当年的你的弟子。”
    “如此一来，也算完成我当初的心愿了。”
    “你还真是不肯放过我啊。”顾长空叹了口气。
    冷暮雪淡淡地笑了笑。
    “没办法，自从当初败在你手上后，那便成了我的心结，从未在同辈手中败过的我，那一次败得实在太惨。”
    “而如今，你的修为止步不前，我纵然追上你也再无意义……因此，我便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了。”
    说着，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顾长空。
    “说起来，你平时几乎不出门的，这次是要出门做什么？”
    顾长空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带两个弟子去办点事。”
    “弟子？”
    冷暮雪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仿佛来了精神。
    “你居然还会带弟子出门？莫非是你收的徒弟？”
    “他什么修为了？”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发问，顾长空心里一阵无奈。
    这女人，又搁这比较上了。
    说实话，他根本没心思和冷暮雪比来比去。
    况且，楚寒的天赋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万一到时候又打击到这女人，那可就不好办了。
    他可不想又被这女人无止境地纠缠下去。
    顾长空正要敷衍几句，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师尊！原来你在这里！”
    只见一个少女从不远处走来，俏生生地立在冷暮雪身旁。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面容姣好，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很是动人。
    她的修为，赫然在半圣境五重！
    这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修为却已经达到了许多武者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可见其天赋之惊人。
    看到那少女，冷暮雪顿时眉开眼笑，眼中满是疼爱之色。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对着顾长空介绍道：“这便是我收的徒弟，叶舒云。”
    “舒云，这位是顾长空，天穹道院的前辈，当年可是名震帝朝的绝世天骄。”
    叶舒云闻言，连忙对着顾长空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叶舒云，见过顾前辈。”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举止得体大方。
    顾长空上下打量了叶舒云一番，微微点头。
    “不错，半圣境五重，根基扎实，气息浑厚，确实是个好苗子。”
    他这话可不是客套。
    以叶舒云的年纪，能有这般修为，放在天穹道院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天骄了。
    冷暮雪见顾长空夸赞自己的徒弟，脸上笑意更浓了。
    她看着叶舒云，眼中满是骄傲。
    “舒云这孩子，天赋不在当年的我之下，甚至犹有过之，修炼更是比我刻苦多了。”
    “我敢说，不出五年，她便能冲击圣人境。”
    “到时候，便能打破你当年留下的记录了。”
    五年？
    顾长空心中暗自思索。
    五年时间……从半圣境五重，冲击到圣人境？
    若是叶舒云真的能在五年内突破圣境，那确实是天纵之才，足以与当年的他比肩。
    不过，顾长空又想到了楚寒。
    那家伙，现在虽然只有造化境的修为，但以他那种恐怖的进步速度，恐怕用不了三年，便能冲击圣人境了吧？
    虽然这么说有些匪夷所思，但一想到是发生在楚寒身上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毕竟，楚寒那家伙，本就已经创造过天穹道院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了，不是吗？
    当然，这种话顾长空可不会当着冷暮雪的面说出来。
    他不想打击到冷暮雪。
    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争个高下。
    然而，冷暮雪却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便放过顾长空。
    “顾长空，那你的弟子呢？”
    “你的弟子现在，又是什么修为了？不打算让我见识见识吗？”
    她见顾长空不说话，只以为是被自己徒弟的天赋震惊到了，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顾长空心中暗暗叹气，这女人还真是纠缠不休。
    他正要开口。
    “顾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顾长空和冷暮雪皆是转头看去。
    只见楚寒和绿萝正快步走来，片刻间便到了近前。
    楚寒走到顾长空身边，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冷暮雪和叶舒云，不由微微一怔。
    而冷暮雪的目光，则是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绿萝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绿萝一番，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绿衣少女，气息沉稳，灵力浑厚，看起来似乎并不比叶舒云弱多少。
    这让她心中不由感受到了几分压力。
    难道……这就是顾长空收的徒弟？
    看起来……资质倒确实不错。
    冷暮雪心中暗暗评估着，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淡淡地问道：“顾长空，你收的徒弟，便是她？”
    然而，顾长空却是抬手指向楚寒，语气平淡地说道：“说实话，我没有正式收徒。”
    “但你如果非要选一个……那这小子才算得上是我徒弟。”
    此言一出，冷暮雪顿时愣住了。
    她顺着顾长空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了楚寒身上。
    造化境？
    冷暮雪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愕然。
    她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只有造化境八重的修为。
    这样一个修为低微的年轻人，居然是顾长空的徒弟？
    冷暮雪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失望。
    她本以为，顾长空收的徒弟，必然是天资卓绝之辈，即便不如她的叶舒云，至少也该是半圣境的强者。
    可造化境八重……
    这个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这样的修为，放在天穹道院之中，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