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师弟，怎么了？”绿萝见楚寒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蹲在空地上的女人。
    “没什么。”楚寒摇了摇头，淡淡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看什么？”绿萝一脸茫然。
    楚寒没有解释，迈步便朝着那个女人走去，几步之间，已是来到了女人身后不远处。
    此刻，那女人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她蹲在地上，双手在地面上轻轻摸索着，似乎在刻画什么，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只是声音太小，楚寒也听不真切。
    楚寒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了片刻，终于淡淡开口。
    “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霍然回头。
    当看清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并非是太乙商会的人时，她才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你有什么事吗？”那女人问道，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寒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地面，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想着你或许遇到了什么困难，便过来看看。”
    “那女人摇了摇头道，“小哥多虑了，我只是在琢磨前不久得到的一门道法，有些地方想不通，一时入了神，让小哥见笑了。”
    楚寒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里倒确实是个清静的好地方。”
    那女人似乎没有听出楚寒话中的话外之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是这般认为的。”
    说着，她忽然“哎呀”一声，拍了下额头。
    “瞧我，光顾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都忘了同伴还在等我呢。”
    “小哥，我先走一步，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她也不等楚寒回应，转身便快步离去，脚步匆匆，似乎真的有什么急事一般。
    楚寒看着那女人远去的背影，眸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总觉得，最后登舟的那伙人，似乎有什么图谋。
    可究竟是什么图谋，他现在还看不出来。
    待那女人走远，楚寒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她方才蹲过的那处空地。
    地面上，隐隐约约有一些细微的纹路残留，但大多数已经被那女人用脚抹去，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迹。
    绿萝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她站在楚寒身旁，看着地面上那些模糊的痕迹，好奇地问道：“楚师弟，你发现了什么？”
    楚寒眉头微皱，蹲下身来，伸手在地面上轻轻抚摸。
    那些痕迹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楚寒的手指触碰到地面时，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残留。
    这股灵力，与普通的灵气不同，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仿佛是从什么邪异之物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楚寒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也不是很确定。
    “楚师弟？”绿萝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楚寒回过神来，站起身，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确定，但那些人……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他沉吟片刻，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找顾大人吧，到时候再说。”
    “找顾大人？”绿萝一怔，“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但愿是我多想了。”楚寒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
    若是他的猜测属实，那这艘飞舟上，只怕要出大事。
    ……
    另一边。
    飞舟甲板的一角，阳光充足，暖风拂面。
    顾长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周围偶尔有武者路过，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过，也没有人多管闲事。
    顾长空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自顾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然而，这份悠闲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顾长空？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长空眉头微微一挑，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正站在他面前，双臂抱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目俊俏，五官精致，一头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勃勃的飒爽风姿。
    顾长空抬眸望去，先是一怔，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懒散的笑意。
    “哟，冷暮雪？”
    “你也在这飞舟上呢？”
    冷暮雪。
    太乙商会的核心人物之一，和顾长空是同一辈的武者。
    此刻，冷暮雪看着顾长空那副懒散的模样，眼神微眯。
    “顾长空，你别装蒜。”
    “让我猜猜，你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她冷哼一声，说道。
    听到这话，顾长空不由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你这女人，怎么还是这般自恋？”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来赶路的而已，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
    说罢，顾长空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闻言，冷暮雪也不生气，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良久。
    “你也还是老样子呢……自从那件事之后，便没见你振作过。”
    她淡淡地说道。
    尽管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顾长空心里清楚，她说的正是当年紫霄峰峰主陨落、自己修为跌落的事情。
    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从那以后，他从云端跌落谷底，从一个万众瞩目的绝世天骄，变成了一个人人惋惜的过气强者。
    “那种陈年往事，没什么好提的。”
    顾长空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真没意思……”
    冷暮雪喃喃开口，她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云海，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当初我始终追赶不上你的步伐，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没想到你身上便出了那样的事，反过来倒成了你永远追不上我了……”
    她转过头，看着顾长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能想象，当初你最崇拜的人，突然沦为自己的手下败将，再翻不了身的那种感觉吗？”
    想当初，她也是天穹帝朝赫赫有名的天骄，同辈之中几乎未尝一败，被誉为太乙商会千年难遇的奇才。
    那时，她意气风发，目空一切，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直到她遇到了顾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