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6章 梅心自傲(1/1)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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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平仰头,望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族女,如今贵为丞相府眷属,眼中满是惊恐:
    “是刘艾!他说你母亲知晓太多,恐生事端……后来便‘急病’没了。老朽不敢问,真的不敢问啊!”
    环夫人闭目,睫毛剧烈一颤。
    曹昂缓步起身,踱至环平面前,俯视着他,声音冷冽:
    “你助刘艾瞒了六年。今日本将予你一线生机,将当年知情者、物证、乃至刘艾密信,悉数交出。”
    他顿了顿,语气骤冷:“否则,我不介意换一位更‘健忘’的族长,并将你全家从环氏一族、从彭城彻底除名。”
    环平瘫软在地。
    曹昂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母亲之事,我会责令陈矫立案彻查。该担责,该死的,一个也跑不掉。”
    环夫人立于风口,衣袂猎猎作响。
    她嘴角扯了扯,想拉出一丝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走吧,这里太脏,不值得你多留一秒。”
    她随他走出宗祠。
    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一片纯白。
    她望着前方那个背影。
    肩伤未愈,步伐却稳。
    ------?-----
    并州。
    雪后初霁。
    冷月破云而出,清辉泻于平野,雪光相映,刺目如昼。
    吕玲绮不知道自己又走了多远。
    她在一处背风岩壁下驻足,倚着冰冷的岩石,缓缓滑坐于地。
    寒气自四面钻入骨髓,怀中那幅字画却烫得灼人。
    她没有生火,也没有动。
    只借着月色,一遍遍凝视那株画梅。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他的笔锋,素来带一股清俊傲气,落于这十字间,却似是透出妥协。
    他是在劝她,亦在劝他自己——莫争了,争不来的。
    吕玲绮闭上眼睛。
    官渡那一夜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她记得自马背坠落,沉入黑暗前,死死攥住他衣襟,嘶声喊着什么……
    原来并非幻梦,是真。
    “别死……曹子修……我还没……还没教你……怎么当一个……像样的将军……”
    那时何等狂妄,何等不甘。
    只觉纵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压他一头,要他瞧着,她吕玲绮绝不是躲在男人身后的娇女。
    而今,他回她一句——“我不能舍红儿,亦不忍负你。”
    这哪里是回信,分明是一纸判词。
    判她出局,判她独活。
    “曹子修……”她以额抵膝,溢出一声似哭似笑的低吟,“你这算什么……算什么……”
    算仁慈?算残忍?还是算一个男人的懦弱?
    若为仇敌,一刀斩了便是痛快。
    可他偏不。
    他予她兵权,予她并肩之机,予她这词中体面,却独独吝啬那一个名分。
    只因他身后,尚有任红昌。
    那个她唤了数载“红姐姐”的女人,那个曾将她护于羽翼下的“小娘”,
    如今竟成了她爱慕之人的女人,成了她无论如何也逾越不了的高山。
    她想起貂蝉最后那句话——“他给你这条路,不是让你受屈辱的!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求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
    三全其美?
    吕玲绮猛地睁眼,泪光在眶中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
    她死死盯着画中那株梅,盯着那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她忽而懂了曹昂的用意。
    他要她莫争,要她退。
    退至风雪之外,退至纷争之外,做那个不被定义的、自由的吕玲绮。
    纵然孤绝,纵然清冷,也要守住那一点不肯妥协的幽香。
    “好……好一个曹子修……”她喃喃自语,声如裂帛,“你算计我,算计得真好……”
    恨他么?
    恨。
    恨他给不了她名分,恨他令这世间最亲的两人反目。
    可她爱他么?
    胸口翻涌的那腔热血骗不了人。
    官渡他冲阵将她捞起时的怀抱,许都街头笨拙为她系上手链的侧影,还有那句“我会等你”……
    哪一样不是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今皆成这风雪里的尘埃。
    吕玲绮颤手摸出火折子。
    火光一亮,映亮她满脸泪痕,也映亮了那幅字画。
    她望着那株梅,望着那力透纸背的字迹,似乎能望到那个她深爱又痛恨的男人。
    “曹子修……”她低低唤了一声,似要将这三字嚼碎,咽入腹中,
    “你听着……”
    她没有点火。
    而是将字画卷了又卷,用油布裹得严实,贴身藏入最里层的衣襟,紧贴心口那道旧疤。
    “我不做你的梅。”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雪原,一字一顿,“亦不回徐州......
    我吕玲绮,要自己打出一片天下。届时,你若还认得这株梅……便自己来取。”
    言罢,她起身,掸去身上积雪。
    那袭红衣在月光下,如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她未回头,大步离去。
    每一步皆踏得积雪嘎吱作响,在寂寥的雪原上,传得极远。
    风复起,卷起雪沫,似要将一切痕迹抹去。
    唯有那株刻入灵魂的梅,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兀自散发着幽香。
    ------?-----
    镜水山庄,夜色如墨。
    麝香伺候蔡芷入浴。
    温热的泉水里,蔡芷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那晚的画面。
    那人,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一会儿将她逼至窗边,一会儿又困于榻上……
    “夫人,水温可还合适?”麝香声线轻柔,打断她遐思。
    “嗯。”蔡芷懒懒地应了一声,忽然问道,
    “麝香,你说那……曹将军怎还未有回音?莫非尚未返徐?”
    麝香捏着澡豆的手微微一顿。
    心头那点酸意又泛了上来。
    想从前,夫人这般难熬时,皆是她麝香贴身伺候。
    如今倒好,那曹子修不过来了两遭,便将夫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奴婢哪知道呀。”麝香酸溜溜地说道,“曹将军公务繁忙,再说他身边美女如云,
    乔家姊妹花,还有糜夫人、甄夫人......听说那待嫁的孙家郡主也是又飒又美。
    他那般风流人物,哪里还记得咱们荆州这边的……旧识?”
    蔡芷猛地睁开眼,水也不觉得凉了:“他敢!我……我是荆州牧夫人,是他在荆州最大的合作伙伴!
    先前我为他设局对付刘备,他若敢忘了我,便是忘恩负义,违弃旧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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