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卡尔文和奥尔图斯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刚才的做法有多么荒诞。
“灵渊主?是谁?”
灰衣男人脚步停顿,似是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
卡尔文神情疑惑:“大人,您在开玩笑对吗?灵渊主是创世之神啊。”
“卡尔文,大人或许是在灰域遭遇了什么,忘记了这些事。”
奥尔图斯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位秘契学者接着很大方为男人讲解:“灵渊主开辟了我们所在的灵渊宇宙,祂全知全能,灵渊神殿管理着万千星海界域,我们这里所有人都隶属于神殿。”
“那祂很厉害咯?”
男人没说话,红谬却在一旁插了一句,磁性的嗓音略有些轻佻,但众人都没有察觉。
“当然,灵渊主曾经……”
“别说话,前面有东西!”
奥尔图斯正要喋喋不休,被罗南出声打断。
走在最前方的灰衣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罗南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双灰色星璇的眸子微微睁大,嘴唇发出微不可闻的低语。
“塔……”
“什么?”菲琳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
这次他的步伐很快,快到调查队几乎要跑起来才能跟上,灰雾在两旁急速倒退。
走了很久。
在灰域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但罗南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远,远到双腿开始颤抖,他是一个九阶界神,体质早已达到了凡灵的极限,但在这里连走路都让他疲惫。
终于,灰雾散开,露出一片空旷的区域。
前面赫然矗立着一座塔,一座高到看不到顶端的塔。
塔身是灰色的,却与灰雾不同,那是一种更深沉的灰,塔身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像是从地面中直接生长出来的天柱。
“这是什么塔?”罗南几乎说不出话。
他下意识用契约之眼去看,但右眼传来的疼痛告诉他,他连这座塔的边界都无法触及。
这座塔太大了,大到已经超越了“尺寸”这个概念。
它存在于这里,却又好像同时存在于所有地方,仿佛不是塔在空间中,而是空间围绕着塔被强行扭曲成了一种它是塔的认知。
这种概念让所有人无法理解,却又感到神异、非凡。
扑通!
战斗修女菲琳跪了下去。
这是对高位隐秘的下意识恐惧,她的灵性在认知塔的那一刻就停止了运作,感觉自己就是一粒尘埃。
“起来。”灰衣男人忽然开口。
菲琳抬头,男人正转头看她,好像对她这种行为很是不喜。
“它不会因为你跪就认可你,也不会因为你不跪就伤害你。”
“好……好。”
菲琳茫然地站起来,她现在对男人有种莫名的信服,好像他说的就是真理。
“这是诡雾高塔。”男人又回答罗南刚才的话。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灰雾突然剧烈翻涌,那座高塔的周围有什么动了动。
但只是一瞬间,所有异象都消失了。
“诡雾高塔……”红谬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里面是什么?”
她说话时紧紧盯着灰衣男人,像是想捕捉到任何一丝细节,她显然对这件事很好奇。
男人没有看她,只是神情凝重说道。
“别惊醒高塔里的存在,祂醒来,世界将会迎来终末。”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进滚烫沸水,所有人的灵性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荡。
“终末?”
罗南感觉自己右眼在疯狂示警,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预警强度。
菲琳觉得自己在听,又觉得自己没有,莫拉咬紧牙,灵觉在隐隐作痛。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伊萨是唯一一个没有恐惧的人。
她只是看着那座高塔,右眼的血花无声绽放,脸上的表情更加恍惚。
灰衣男人收回目光:“走吧,这里不该久留。”
他转身向高塔侧面的灰雾走去,没有一丝要停留的意思。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跟上,但罗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座高塔。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看到塔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看到塔的底部。
不是说塔没有底部,而是底部被灰色的雾笼罩着,像一道门槛,又像一条界线。
而高塔本身似乎也在这条界线之外,它是存在的,但存在的方式并不完全属于这里。
这让他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不要看。”伊萨从他身边走过,轻声说,“它在看你。”
“哼呼……呼!”
罗南立刻移开目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队伍绕过高塔,重新进入灰雾。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高塔带来的震撼中。
它明明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红月和触手带来的那种诡异污染,但就是让他们感到难言的压迫。
他们宁愿再面对一次红月,也不愿再见到那座塔。
走了很久,塔的轮廓已经彻底消失在灰雾里,红谬忽然飘到男人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正好能被身边的人听到。
“我们已经经过它五百零六次了。”
灰衣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听到。
红谬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挑了挑细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交叠着腿安静地飘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会反复回到这里呢?”
这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但无论她怎么明示或暗示,男人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在灰域中,没有任何固定的路,也没有重复的景象,每一步都是未知。
只有这座高塔不同。
无论她和男人朝哪个方向走,遇到什么,最终都会回到塔前。
灰雾在引导他。
她早就有这种感觉了,灰雾中的怪物怕他,对寻常生灵来说无比恐怖的危险会为他让路,时间异乱在他面前变得清晰。
他自称在灰雾中行走,是个游荡者,可事实并非如此。
灰雾在为他引路。
引向那座塔。
但男人从不进入,每次都会和以往任何一次那样离开。
“如果你进去,会发生什么?”
红谬很好奇,但她不会强迫男人做任何事,也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那是她被救下时立下的誓。
她是红谬,应谬而生。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