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1章(1/1)  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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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门推开时,陈年木料与香灰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即踏入,而是站在门槛外仰头看了看檐角——那里悬着的铜铃缺了一角,月光在缺口处凝成一道锐利的白线。
    “今夜不必值守。”
    他侧首吩咐,“都去歇着罢。”
    众人应诺退去,脚步声在廊下渐次消散。
    慕容白独自走进屋内,反手合上门扉。
    黑暗并不彻底,窗纸透进庭院里灯笼的残光,在地面铺开一片朦胧的菱形。
    他没有点灯,只是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掌宽的缝隙。
    夜风涌入,带着远处诵经声的余韵。
    他的指尖在窗棂上敲了敲,三快两慢。
    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封始终未拆的信,就着微弱的光线端详封口火漆的纹路——昆仑派的标记,一只收拢翅膀的鹤。
    看了片刻,却又将它收回怀中。
    窗外忽然传来猫跃过瓦片的轻响。
    慕容白转头望去,只看见一道黑影融入屋脊的轮廓。
    他静立了半晌,直到夜风将袖口吹得冰凉,才缓缓关窗,将最后一点月光也隔绝在外。
    黑暗里,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太轻,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山道尽头,慕容白停住脚步。
    青石板上投下几道拉长的影子,他转过身时衣摆带起细微的风声。
    赵敏几乎撞上他的后背——她跟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对方靴沿沾着的草屑。
    “赵姑娘。”
    慕容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山涧里浸过的石头,“路已走完。”
    赵敏的指尖掐进掌心。
    在峰顶时,那些话像被风吹散的蛛网,总也织不成形。
    后来他与老僧们言语交锋,字字如刀,她便更找不到缝隙 ** 去。
    此刻他忽然停步发问,反倒让她喉头一紧。
    她往前踏了半步,又顿住。
    目光掠过慕容白肩头,落在后方那个灰衣人身上。”阿大,”
    赵敏侧过脸,声音压得低而硬,“回去告诉众人,我随意走走。”
    方东白的眉毛动了动。
    他盯着地面看了片刻,终究只是躬身抱拳,衣袂翻飞间人已掠出数丈,很快消失在林道拐弯处。
    苦头陀仍立在原地,像一截生了根的枯木。
    赵敏没看他,只将视线重新钉回慕容白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但她抿紧了唇不说话。
    慕容白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像石子投入深潭。”常大哥,”
    他朝另一侧说道,“营里若有信使,就说我迟些自会过去。”
    常遇春的视线在赵敏身上停留了一息。
    他抱拳时铠甲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随后领着几人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被山风吞没。
    现在只剩下三个人。
    远处传来零碎的谈笑声——其他下山的人快要到了。
    慕容白与赵敏几乎同时迈步,朝着后山更深处的林子走去。
    苦头陀的影子始终贴在赵敏身后三步的位置,他的眼睛在斗笠阴影下缓缓转动,像守夜的枭。
    月光给山路铺了层霜。
    慕容白嘴角的弧度落在苦头陀眼里,让这位在暗影里行走半生的老者胸腔震了震,许多念头无声翻涌起来。
    但慕容白没停留,目光滑过他,投向道旁那些摇晃的松影。
    不过是些寻常树木,他却看得专注,仿佛在端详什么稀世珍宝。
    这姿态让赵敏心口那团乱麻缠得更紧。
    她咬住下唇,几步追到他身侧。
    月光照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亮得固执。”峨眉的事,”
    她声音绷着,“不是我。”
    “我……”
    他忽然停下,截断了她的话。
    视线转过来,落在她脸上。”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现在争论是谁开口,还有意义吗?”
    她脖颈挺直,不肯退让。
    月光在那层水光上折了一下,亮得刺眼。”玄冥二老跟着朝廷,图的是功名利禄,”
    她扬着声,像在控诉,又像在辩解,“我一个等着被送出去联姻的郡主,给不了他们想要的。”
    这句话终于让他平静的眼底起了波纹。
    他侧过脸,摆出了倾听的姿态。
    这细微的变化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她快要熄灭的神采。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压回深处,语速快了起来。”这次一定是宋青书的手笔,他疯了,想把你也拖下水。”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被雨水打湿的猫,带着点怯,又藏着不甘,“……对不起。”
    “我原以为他不过是个庸人,心思一眼就能看透,”
    她继续说着,话语像解开的线团,源源不断,“没料到他疯起来能捅出这么大的窟窿。
    玄冥二老……他们也没完全照我的吩咐办。”
    她说了很多。
    月光下,这位郡主的声音里裹着平日里听不见的涩意。
    尊贵的身份,父亲的宠爱,似乎都没能让她握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连身边最该听话的人,心思也飘向了别处。
    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她的话里,一字一句,都是无处可去的烦闷。
    扎牙笃的为人,慕容白心里有数。
    一个眼高手低的纨绔,赵敏怎会瞧得上?
    可偏偏,这些话赵敏没对别人讲,只寻到了他面前。
    慕容白只觉得后颈微微发麻。
    他不是没
    但他更不愿自作多情。
    所以,即便隐约察觉了赵敏的心思,慕容白依旧想不通——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小郡主,为何独独看向自己。
    凭什么?
    两人之间,分明没有太多往来。
    这不合常理。
    此刻赵敏偏还垂下眼帘,睫毛上沾着湿意,声音里压着委屈。
    慕容白移开视线,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接话,只沉默地听着。
    **赵敏终于说完了这些时日的遭遇。
    她抬起眼,眸子像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直直望过来。
    慕容白知道,自己不能不开口了。
    他吸了口气,心肠慢慢硬起来。
    “其中的关节,我大致猜到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平稳,“我并未怪罪赵姑娘。”
    “天色已深,不如就此别过?”
    不是没有触动。
    那样的容貌,那样的姿态,带着哽咽将心事摊开——天下男子有几个能全然无动于衷?何况慕容白对她本就存着几分好感。
    但他心里埋着另一件事,一件比风月更要紧的事。
    在大事未成之前,这位大元朝的郡主,他碰不得。
    至于峨眉、武当那些人的死讯,甚至棺木被毁、尸身零落的灭绝师太,慕容白并未过多挂怀。
    该布的局,早已布下。
    说不定……这场祸事,反能成为契机。
    若能借此将各派势力收拢,真正坐稳中原武林的头把交椅——
    到那时,昆仑掌门的身份,或是明教与各派之间的调和,都不再是必须的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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