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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哥下楼坐进车里,当场拨通徐宝昌的电话“徐宝昌?。”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徐老板你好,我是中盛表行的。”
“江老板之前跟我通过话,请问您贵姓?”
“我叫加代。”
“略有耳闻,不算熟悉,不知道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熟不熟无所谓,打这个电话就是跟你提个醒,你这九家表行砸进去不少本钱吧。”
“投资还算过得去,你找我有事?”
“徐老板,我想跟你见一面,聊聊合作的事。”
徐宝昌听完一愣,“中盛表行要跟我合作?你打算怎么合作?”
“没错,我想跟你联手。江林都跟我说了,咱俩现在死磕价格战,完全没必要,我想做你的供货商,你所有门店从我这边拿货。我少赚点利润,咱俩互利共赢,你看行不行。”
“加代,你是不是糊涂了?”
徐宝昌冷笑几声,“我凭什么答应你?我他妈有九家大型表行,反倒要从你手里进货?”
“行,既然你不肯让我供货,那我给你两天期限。两天之内把所有门店清货停业,离开深圳。转让出手也好,直接变卖也罢,我不管过程,但你记清楚,深圳这,你做不下去。”
“你在跟谁讲话?加代,你知不知道分寸?我九家门店砸进去几个亿的本钱,你随口一句就让我关门走人?你他妈喝多了吧。”
“怎么,不信我有这个能耐?你不用急着反驳,这两天你随便找人打听打听,我加代是谁,掂量掂量我有没有本事让你在深圳彻底待不下去。两天之后你还不走,我就让你好好认清我,今天也算是先礼后兵。”
“加代,你代表中盛表行,有本事咱们就在商场上分高下,大家都是生意人,商业较量我徐宝昌从来没怯过谁。不管香港还是深圳,咱们单纯比拼生意手段,正经打商战。”
“我算不上正经商人,我混社会出身,跟你玩不来那些商业套路。我把话跟你摊开,什么价格战、经济战、商战我一概不懂。你要是不听劝,那咱们就只能动硬的,实打实硬碰硬。在深圳跟我耍生意手段,我会让你明白到底哪条路子更管用。”
“行,我等着,我倒要见识见识你有什么手段。”
“嘴硬是吧,你就踏踏实实等两天。”
这一头把电话一挂。
一旁陈耀东立马凑上来,“哥,这事你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有什么用?”
“我直接带人过去,把他门店全砸烂不就完了。”
“砸门店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九家店你能一次性全砸完?这事不用你操心,看我怎么处理就行。”
“哥,你他妈这是不信我?”
“你跟谁说话,一口一个脏字?”
“哥…我习惯了,我错了。”
“净说些没用的。真要动手我自然会安排你,哪能一上来就直接砸店?砸完摊子怎么善后?他砸几个亿开店,后台肯定不简单,万一在深圳、广东有关系硬的大人物,出了事你兜得住吗?”
陈耀东一听:“哥,你这话说的,你也不清楚情况啊。”
“对啊,我也不清楚,别扯没用的,喝酒去。走一步看一步就完事,我心里有数,看对方能怎么收场。”
左帅打量着他:“我代哥这是糊涂了,脑子不清醒,净瞎做事。”
几个人聊着天,气氛还算轻松。
可另一边徐宝昌,一直在琢磨对付加代的办法。
第二天上午,昨晚一起吃饭的客户,一半都跑到中盛表行下单,最大一笔订单就十几万的手表。
加代把下单、没下单的客户全都记了下来,心里清楚,谁愿意跟自己合作,谁不肯。
下午加代来到店里,江林拿出账本。
“哥,还有一半客户没订货,这些人怎么办,要不要盯着他们?”
“盯鸡毛啊…世上从来没有绝对公平,社会本来就不公平,很正常。不用管他们,他妈爱订不订。”
“那以后他们再来订货,还给不给发货?”
“给钱做生意,有钱为什么不赚,别斤斤计较。”
“哥你之前不是说,今天不订货,以后就不供货吗?”
“我不这么一说嘛,今天一个人都不会过来下单,你信吗?”
“你这话没毛病,但你做事一点都不像正经商人。”
“那我像什么?”
“像混江湖的。”
加代一笑:“我本来就是江湖人,你也一样。你往商人方向转型可以,但咱们的底子不能丢。”
江林恍然大悟:“也是,咱们要是彻底脱离江湖,就没震慑力了。”
两人聊着事情,另一边徐宝昌是香港人,不熟深圳本地圈子,也不敢轻视加代放的狠话。
他托关系找到了天津帮的董奎安,把两人的矛盾一五一十说了清楚。
“董哥,你帮我拿个主意,加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董奎安眼珠不停打转。
“这里没外人,我跟你说实话,千万别往外说是我讲的。”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
“徐老板,加代多半是在吓唬你。”
“吓唬我?”
“这么多年,加代做事风格我摸透了。就连江林、陈耀东这些贴身兄弟,都猜不准他心里到底打算干什么。”
董奎安在这儿吹牛逼,说自己早就彻底摸透加代心里的想法。
董奎安琢磨着加代的心思,认定加代就是在吓唬徐宝昌,当时底气特别足。
“他就是吓唬你,混社会办事向来讲究脸面,你抢走他的客户,他自然脸上挂不住。”
“董哥,听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换作是我,直接赔一笔钱,拿点补偿这事就过去了。”
“那这样管用吗?”
“怎么不管用。”
“那我该拿多少钱?我赔完钱之后,咱们这场价格战还打不打了?”
“还打个鸡巴,肯定不能再打了。”
“那董哥,我到底该赔他多少钱?”
“你们也没动手打架,也没互相骂,就口头吵了几句,根本一点恩怨都没有。”
“本来就没仇没怨。”
“这样,你拿三五百万过去,就当拜个码头了。你刚来深圳开表行,加代在本地做钟表生意这么多年,实力强横,又是混江湖的人物。不管喊他代哥还是代弟,直接把钱送过去,以后让他多照应你就完事。”
徐宝昌连忙问道:“那我给钱之后,他还会给我供货吗?”
“不可能,你都拿出三五百万了,他怎么可能还给你供货,只要把面子找回来,这事就算完结。”
“行,那我回去就照这么办。”
“你就按我说的来,半分差错都不能有,就这么处理。”
“这么做真没毛病吗?”
“肯定稳妥。你尽管放心,换我是加代,这笔钱我照样收下,他又不傻。多大点矛盾,非要死磕价格战。再说你也是,跟加代打什么价格战,各做各的生意不就好了。纯没事找事,乖乖赔钱停战,取消价格战,安安稳稳做生意就行。”
“行董哥,你说得特别在理,我心里清楚了。”
“我就怕我送完钱,他反过来收拾我。”
“不可能,钱都收下了,他怎么会对你动手。他真敢找你麻烦,你尽管来找我,我出面帮你们调解。”
“董哥,我想问句藏在心里的实话。”
“你说。”
“你跟加代,到底谁更厉害?”
“这个不太好直说。”
“董哥我不懂,你跟我讲讲。”
“我给你打个比方,你一听就懂,稍微一琢磨就明白。”
“董哥你尽管说。”
“我82年就来到深圳发展,加代是90年才过来。两个人就跟小孩一样,一个八二年,一个九零年,谁年纪更大?”
“肯定是八二年的大。”
“八二年比九零年足足大八岁。”
“这不就明白了。”
“哎呀…董哥,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你心里有数就行,好好想想怎么说,赶紧把这件事摆平。”
“行董哥,我明白了。幸亏找到你,不然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赶紧去吧,把事情处理妥。”
“好好好,谢谢董哥。”
徐宝昌连连感谢董奎安,当天晚上就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代哥。”
“你哪位?”
“嘿嘿,我是徐宝昌。”
“徐宝昌?我不认识。”
“我是万宝表行的。”
“没听过呢。”
“咱们之前不是通过电话吗。”
“操,想起来了,咋的啦?。”
“我想跟你见一面,你方便吗?我想当面跟你把事情说清楚。”
“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就行。”
“我请你吃顿饭。”
“不方便,直接说事。”
“代哥,我来深圳做生意,真不是故意针对中盛表行,做生意本来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你多理解。”
“你接着说。”
“我想跟你把恩怨了结,我给你拿三五百万,这事咱们就算翻篇,你别再找我麻烦啦。”
加代一愣:“三五百万?”
“对,三五百万。以后你做你的中盛表行,我做我的万宝表行,互不干涉,你看行不行。”
“行,拿钱过来找我吧。”
“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来中盛表行,我在店里等着。”
“好,我马上就过去。”
电话一挂,徐宝昌立刻打给董奎安。
“董哥,事成了!我说给他三五百万,他直接就答应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混社会就是互相给面子,就这么简单。”
“对对对,还是你说得对。”
徐宝昌心里别提多高兴,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之后,徐宝昌孤身一人来到中盛表行。
店里就只有加代跟马三两个人在这坐着。
徐宝昌刚进门,马三抬头就问:“找谁啊?”
“我找加代。”
马三一摆手:“他妈进来吧。”
加代坐在椅子上,伸手打招呼:“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
“坐。”
徐宝昌开口道:“兄弟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拜码头的。”
“什么意思?”
“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事不对,你多担待,别往心里去。”
说着…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放到加代面前。
“这里面三百万,你拿着,以后咱们两家不再争斗,恩怨一笔勾销,也算我给你赔个面子。”
加代拿起银行卡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行,那我收下了。这是你来深圳拜码头的钱,对吧。”
“对对,就是拜码头的钱。”
“钱我收了,那咱们接着聊聊别的吧?。”
“还有什么好聊的啊?”
“你拿这笔钱过来拜码头,没错!可你来深圳开店,跟我打价格战,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正常做生意赚钱啊!。”
“你别跟我扯,你就是想把我中盛表行挤垮,想一家独大,以后让我全都从你家里拿货,是不是?”
“加代,我人都亲自过来了…!。”
“就冲你今天敢过来,我把实话跟你说明白。你跟我打了一个多月价格战,我最少损失五千万,这笔损失,你打算怎么算?”
“代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有损失,我同样也亏了不少啊。”
代哥一摆手:“我这不是为难你,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账算清楚了咱们再唠别的,听明白没?”
“我不少老客户现在都不在我这拿货了,你知不知道,我维系这些客户关系得花多少钱?我不多要,一千万不过分吧?”
“自从你把市场价搞乱之后,我在广州表厂订了一大批货,现在压手里用不上了。要是真像你说的以后各做各的生意,这批积压货两千多万的损失,谁来承担?”
“你把整个市场行情搅得稀烂,我后续恢复市场、稳住客源,又得搭进去多少精力、多少钱?”
“细账我就不跟你一笔一笔算了,你想彻底把这事了结,别废话,拿一个亿出来,咱俩这事就算彻底翻篇,和平解决了。”
徐宝昌听完这话,瞬间懵逼了。
一听要一个亿,他猛地站起身,抬手狠狠一拍桌子,动静贼大,给代哥吓他妈一跳。
说实话,商场里边全是勾心斗角,江湖社会更是刀光剑影。
徐宝昌就是个生意人,敢在江湖大哥代哥面前拍桌子叫板,而他这个冲动举动,正好掉进了代哥提前设好的圈套里。
代哥盯着他:“操…你什么意思?”
“代哥,我本来以为你在深圳是个人物,我他妈高看你了,你别太过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别太欺人太甚!我主动拿三百万给你赔罪,是给你面子,希望你识抬举!你真觉得我怕你?”
“我们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张嘴就他妈要一个亿,你怎么不要十个亿呢!”
代哥冷冷看着他:“十个亿也行,你敢拿,二十亿我都敢收,有本事你把钱拿出来!”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徐宝昌脸色铁青,“你拿江湖这套吓唬别人行,吓唬我…操…不好使!你真以为我在深圳没背景、没靠山?”
“啊?你有背景?有靠山?说来听听,你靠山是谁?”
“我再跟你说一遍,别跟我猖狂!你真以为我在深圳没实力、啥也不是?我敢来深圳开这么大的表行,敢投几个亿做生意,我背后能没人?我就算拿钱砸,也能把你砸死,你信不信!”
代哥听完直接大笑:“哈哈哈!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拿钱砸我?”
话音落下,代哥往前一步,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啪…!狠狠扇在徐宝昌脸上。
徐宝昌刚被打懵啦,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马三全程看着,见代哥动了手,他根本不带犹豫的,随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上前一步,狠狠一下…直接砸在徐宝昌脑袋上。
一记耳光、一记烟灰缸,两下直接给徐宝昌干倒在地上。
他脑袋当场被砸开一道口子,鲜血哗哗往下流。
加代和马三这一套配合,干脆利落、无缝衔接,跟平时练过无数次一样,动作又快又狠。
紧接着…马三抄起电热水壶,扑到徐宝昌身上,对着他脑袋一下接一下狠砸,操…操…操…!
连着七八下下去,徐宝昌头上全他妈是血。
马三站起身,徐宝昌瘫在地上不停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服了,我真服了!”
“起来!”
“我起不来,我被打懵啦。”
三哥上前一把揪住他衣服,生生把他拽了起来。
代哥盯着他:“你他妈跑到我中盛表行跟我嚣张叫号,他妈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三儿,让他坐着。”
徐宝昌捂着流血的脑袋,乖乖坐了下来。
“你给我记好,本来我给你两天时间处理事情,现在期限取消。明天他妈你店一开门,我马上过去砸店。你把你所有关系、所有靠山全都找来,我他妈要看看你在深圳能靠上谁。明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砸你的表行!”
说完一声:“滚!”
马三一把揪住徐宝昌衣领,不让他多说一句话,连拖带拽把他拉出表行,随手扔在门外。
徐宝昌踉踉跄跄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自己车上,上车之后一脚油门赶紧跑路。
路上他立刻拨通董奎安的电话。
“董哥。”
董奎安一听声音不对:“徐老板,怎么回事?”
“我全按你说的去找加代,三百万也给他了。”
“那之后怎么样了?”
“他说钱太少,不够摆平事情。”
“不对啊,你们不就是价格战矛盾,没别的恩怨吗?”
“就只是价格战。他跟我算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账,张嘴就要我一个亿,给了这事才算完结。不给的话,明天早上八点我店开门,他就过来砸店。董哥,你快想想办法。”
董奎安愣住:“你们到底吵什么了?”
“没说别的啊,他就算损失要一个亿。我当时也急了,觉得他太离谱,就拍了下桌子。
结果他上来就扇我,还用烟灰缸砸我脑袋,他兄弟又拿热水壶砸我脑袋,我现在满脑袋都是血。”
“按理说不该这样啊?…混江湖办事。你先去医院,把头包扎好,我一会过去看你。”
“董哥,明天他要砸我店,这事怎么办啊?”
“砸店归砸店,慢慢跟他谈和解就是了。”
“要不咱们别谈了,你开个价钱,我给你几百万,你找人收拾加代。”
“不行,这不是一回事!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凡事以和为贵,没必要动手打架。我在江湖有身份有名,可以出面帮你调解压住这事,不用动手硬碰硬。”
“行,我都听你的。”
“这样,咱们先不提多少钱!我要是帮你把事谈妥,你给我两三百万辛苦费就行,没谈成就一分不用给。”
“好,全都听董哥安排。我先去医院。”
“好,我去找加代沟通。”
电话直接挂断。
电话一挂断,董奎安把电话打给了加代。
“代弟,是我,奎安。”
“哦,是你啊,有事?”
“我想跟你见一面,咱俩好久没见了,听说你回深圳了,我挺想你的,出来见个面唠唠。”
“行,你来吧,我在中盛表行呢。”
“好嘞好嘞,我马上到,兄弟你等我。”
挂完电话,董奎安开着车,一路直奔中盛表行。
车停在店门口,他推门直接走进店里。
加代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董哥,坐吧。”
“马三,拿个杯子。”
马三在旁拿起水杯放在桌上。
“自己倒水喝。”
“不用不用,不用客气,来你这儿跟回自己家一样,你兄弟的买卖,我熟得不能再熟了。最近挺好的吧?弟妹孩子都挺好的吧?”
加代摆了摆手:“直接说事吧,别闲聊…你过来肯定不是单纯唠家常的,有啥话直说。”
董奎安笑了笑:“还是代弟聪明,咱俩从九一年认识到现在,整整十多年了,你说咱俩有没有感情?”
“你接着说。”
“代弟,我摸着良心说,这十多年,我董奎安一次都没求过你,是不是?我从来没张嘴麻烦过你一回。”
加代看着他:“你何止没求过我,你压根就没主动找过我。我回深圳这么久,你主动请我吃过一顿饭吗?咱俩根本就不联系,你跟我谈感情?有啥事直接说,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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