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听完当场懵了。
    1000万？对普通老百姓那可是天文数字，但是你拿这一千万砸价格战，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
    二哥清楚他抠得要命，盯着他，“行，涛哥，多谢了。”
    “没事，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先走了。”
    江林没再多废话，转身直接走出办公室。
    转头江林去找李小春。
    “我手里拿不出太多，能给你凑一个多亿，要用随时调给你。”
    另一边二哥到处联系人周转资金，紧跟着拨通邵伟电话。
    “二哥你放心，对方想玩咱就陪到底，我全力挺你。多少钱都没问题，我这边五六亿随时能拿出来，放开手脚干就完了。”
    “行小伟，真需要我再给你打电话。”电话挂断。
    邵伟跟江林这帮人，都是跟着代哥一路闯出来的，交情没得说。
    一圈忙活下来，资金基本落实，上官林、李小春、邵伟、朗文涛凑的钱摆在这，一千万根本不值一提，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下午五点半，二哥开车去宝安机场接代哥。
    加代没穿平日里的正装，一身花衬衫配大花短裤，架着大墨镜，马三、丁健、郭帅、王瑞跟在身边，一行人从机场走出来上车。
    代哥靠在车上，“操…这一个礼拜给我喝懵了，江林你不也天天应酬喝酒吗？”
    “哥，我是喝，但我从没喝过量。”
    “为啥我一喝就上头，控制不住呢？”
    “你顿顿都喝，我只是偶尔应酬一顿，能一样吗。”
    “也是，我这次过来就是躲酒的，缓一阵再回北京，天天有人拉我喝酒，实在扛不住，喝得我脑子都晕。”
    “行，哥，咱出发。”二哥踩油门直奔罗湖区。
    车子行驶在宝安区路上，怕什么来什么，加代往窗外一扫。
    “我操，新开一家万宝表行，之前从没见过呢？。”
    “哥，我也没留意，不清楚是谁开的，店面规模不小。”
    “我瞅着最少两千多平。”
    王瑞搭话，“不止哥，估摸着得三千平，看着挺气派，开业没多久，门口拱门都还没拆呐。”
    车子往前开途经福田区，代哥又看见两家万宝表行，自己小声嘀咕。
    “我操，福田这边还有两家，一路看得我都懵了。”
    等车开进罗湖，路边又冒出一家万宝表行。
    “江林，我才离开没多久，一路上足足看见四家万宝表行，老板到底是谁，家底这么他妈厚？”
    “哥，我之前没往心里去，真不清楚底细。”
    “这老板属实不简单。”
    一行人回到中正表行，加代看向江林，“你去打听下万宝表行是谁开的。”
    江林一愣，“哥，咱打听人家干啥？对方实力这么强，难道是跨行业过来的？”
    “咱们本身就是做钟表生意的，这么大规模的同行，总得认识一下。要是能搭上关系给他们供货，那可是现成的生意，得琢磨怎么多赚钱。”
    “行哥，我抽空问问。”
    “什么叫抽空，明天就去办。江林你现在有点飘了，觉得自家买卖做大就不上心拓展门路？生意再大也得想着多进账，你多跟马三学学。”
    马三一听，“嘿嘿嘿，哥…你可别拿我打趣，我手里哪有正经买卖，生意全是你们在做。”
    “你挣钱的思路比他活络，你三哥天天一早开车出门到处找门路、寻生意，哪像他守着摊子不动弹。”
    丁健也说，“哥…这话没毛病，三哥天天在外头忙活，泡市场帮人调解纠纷，东跑西颠，好歹每天都能混顿吃喝。”
    马三瞪丁健一眼，“丁健你鸡巴是不是闲的？”
    “三哥，你帮人摆平事儿本来就是实在营生，说说怎么了。”
    “滚一边去，别他妈在这埋汰我。”
    几人说笑几句，加代转回正题，“江林，把这家表行底细摸清楚，拿到老板联系方式，明天一早我主动登门，能约上中午一起吃顿饭认识下最好。”
    二哥连忙插话，说话吞吞吐吐，“哥这事交给我办就行，你不用操心。你难得回来，待不了几天又要走，这些事别折腾你啦。”
    加代盯着二哥，“你说话怎么磨磨唧唧的，看着一脸为难。正好我回来了，有啥难处直接说，别藏着掖着。”
    “哥，其实从路上我就看你察觉不对劲。你啥性子我清楚，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我跟你实话实说。”
    “有话直说，别磨磨蹭蹭。”
    “咱进办公室细说。”
    “就在这说，没外人，到底出什么状况了？”
    二哥叹了口气，“这家万宝表行老板姓徐，叫徐宝昌。”
    “徐宝昌？深圳本地的？我以前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是本地人，从香港过来专门在深圳开表行的。哥，你路上看见那四家只是一部分，这人前后一共开了九家店。”
    “我操，九家店，每家店面规模都这么大？”
    “基本都是大面积商铺，福田那家比咱们路上看见的还要气派，罗湖人民公园旁边那家是咱们刚才路过的，这两家算中等，他九家店里最大的一间快五千平。”
    加代听完直接愣住了，“一下开九家这么大的表行，得砸进去多少钱？”
    “光选址、装修开店就砸了三个多亿，还不算囤货压的货款。”
    “我操，这人是真有魄力，家底这么厚，本来想着搭上线给他供货，多好的门路。”
    江林满脸无奈，“哥，你想简单了，有件关键的事我一直没跟你提，这事已经拖一个多月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徐宝昌就是冲着咱们中盛表行来的，专门跟咱们打价格战。我手上五十多个大客户全都转去他那边拿货了，这个月咱们纯亏损，手表全都按进价往外走，刨去人工、房租各种开销，一分钱利润没有，还往里搭钱。”
    “这事都一个半月了你居然不跟我说？你脑子怎么想的？”
    “最开始他直接降价两成，我跟着降到三成，他转头给到三成五，现在直接降到四成，死死压着咱们打，我实在扛不住了。我已经找上上官林、朗文涛、李小春还有邵伟，打算凑钱跟他死磕到底。中盛在深圳干了十多年，不能让一个外来的老板直接挤垮，我心里有盘算，肯定能把他挤出深圳。”
    加代皱着眉，“你心里有数？你有什么法子？说来我听听。”
    “哥你信我，我绝对有办法。”
    “别光嘴上说，把你的路子讲出来。”
    “我已经联系上家，打算定做一大批高仿表，拿这批货……”
    话没说完，加代抬手打断他，“行了，别说了，别整这种野路子。”
    “这招绝对管用，鱼目混珠，直接搅黄他生意。”
    加代瞪他一眼，“这法子根本上不了台面。还好我这次回来了，我要是不回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想先把他干服、彻底挤走，再给你个惊喜。”
    “你可别做梦了，人家光是开店投资就三个多亿，不算囤货，你想干垮他，二十个亿砸进去都未必够，你心里没数吗？”
    “哥，我琢磨过，身边这帮兄弟都愿意搭把手，凑二十个亿问题不大。”
    “人家愿意借钱给你，钱不用还吗？现在客户流失到什么程度了？全都不跟咱们合作了？”
    “一部分还在，另外五十多家全都转去万宝拿货了。”
    “你现在挨个给这些客户打电话，今晚我做东请客吃饭。”
    “哥，这顿饭该我请。”
    “别废话，赶紧通知人。”
    “行，我心里攒了一堆话要跟他们唠，这就挨个打电话，保证一个不落全通知到。”
    “抓紧办。”
    “明白哥。”
    代哥这话一出口，二哥江林不敢犟嘴。
    大哥说话，他必须得听。
    江林直接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拨号，挨个打电话通知人。
    总共那五十来个流失的大客户，挨个全都通知到位了。
    电话里统一原话：“我代哥回来了，今晚六点半，深海国际大酒店，请大伙吃饭，你们都过来。”
    这帮表行老板一听加代回来了，当场就热闹起来。
    “行行行，没问题！”
    “加代回来，那必须得去！”
    “肯定到，肯定到！”
    所有人全都答应赴宴。
    随后这帮老板三个一伙、五个一群，陆续往深海国际赶。
    人还没开席，这帮客户提前到了酒店，在走廊、包厢门口议论。
    “你们说，加代这次回来是啥意思？”
    “难不成要给咱们出新政策、调价格？”
    “谁知道呢，等着看吧，看他今晚怎么解决。”
    一个资历最老的客户开口说道：“加代这人我太了解了，我最早就是跟他合作的。江林做事稳当、小心谨慎，但是加代性情仗义、做事果断。我跟你们说，今晚加代绝对要让利，而且力度肯定比万宝表行还大。”
    “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今晚咱就是等着捡便宜。”
    “反正不管是中盛表行还是万宝表行，谁家价格低，咱就拿谁家的货，咱做生意就是为了挣钱，谁便宜咱跟谁干！”
    一帮人嘿嘿直笑，心里都暗自得意。
    全都以为江林扛不住价格战、撑不住局面了，这回大老板加代回来，肯定得大幅度降价留人。
    一个个心里都有点幸灾乐祸。
    转眼到了晚上六点半。
    所有客户全部赶到深海国际酒店，走进提前订好的大包厢。
    可一进门，所有人当场愣住。
    包厢里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
    加代、江林他们根本还没来。
    这帮客户站在屋里发懵。
    “哎？啥情况啊？加代跟江林怎么还没到？”
    “老赵，你打个电话问问！”
    老赵一摆手：“我咋问啊？再等等呗。”
    “等啥等，现在咱是上帝！以前咱求着他们给低价、求着他们放货，看他们脸色干活。现在不一样了，有万宝表行了，咱有得选了！
    现在该他们求着咱回去拿货了！咱现在翻身当主人了，打电话问问咋了？不用跟他们客气！”
    嘴上说得硬气，但是在场所有人，谁也没真敢打电话催。
    屋里茶水、水果全都摆好了，一帮人就坐在包厢里边，喝着茶、吃着水果、唠着闲嗑，慢悠悠等着。
    没过多大一会儿，门口脚步声响起，加代一行人到了。
    加代走在最前头，紧随其后的是江林。
    再往后是马三、丁健、郭帅、和所有的兄弟，一众兄弟全员到场了。
    加代单手插兜，神色从容。
    身后这帮兄弟，怀里全部揣着一把十一连子，贴身藏得严严实实，明显是有备而来。
    众人抬手推门，大步走进包厢。
    “哈哈哈哈，各位，久等了！都坐，都坐！江林，喊经理上菜，酒水全都备齐了！”
    在场几十个客户纷纷起身打招呼，有喊代哥的，有喊代弟的，态度格外热情。
    “不用客气，都落座吧。”
    众人依次坐定，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加代说道：“今天把大伙叫过来，就是简单唠两句。江林从95年接手中盛表行，一晃六七年过去了，各位最近都挺好的吧？”
    “挺好挺好，代哥！”
    “那就行。马三，把主位椅子拉过来。”
    在场这帮老板，哪怕再牛逼，没人敢坐正位。
    马三把椅子拽过来，加代四平八稳直接坐下。
    “中盛表行，是我90年刚来深圳开的第一家店，最开始就三四百平、四五百平的小店。后来交给江林打理，现在扩到三千多平，翻了将近十倍。我兄弟功劳最大，当然，在座各位老客户，也是一路跟着捧场，缺一不可。”
    “这里面有一部分老板，是后期跟江林合作的，我可能没见过，但你们肯定听过我，我叫加代。”
    众人连忙应声：“认识！太认识了！”
    话音落下，酒菜陆续上桌摆满整张圆桌。
    江林这头给代哥倒了一杯酒。
    加代端着酒杯，环视一圈：“能喝的满上，不能喝的随意。今天咱不称兄弟，就当朋友相处。我不多说废话，这杯我先干，我看看，有多少人还把我加代当朋友，愿意陪我喝这一杯。”
    说完，加代仰头，一口直接喝干。
    目光扫过全场，静静等着众人表态。
    这时，其中一个老老板直接站起来。
    “代弟，我喝！我91年就认识你了！那时候我拿货量小，一次就几百上千块的货，现在一单都是几万块的表。咱俩认识整整十多年了，这杯我第一个陪你！”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立马跟上。
    “我也干！”
    “我陪代哥一杯！”
    短短片刻，在场十多个人，接连举杯，全部一口喝干。
    代哥扫了一圈众人，“行，看得出来，没主动举杯的，是喝不动，还是不想陪我喝？”
    “代弟，我们平时天天喝酒，今天实在……”
    代哥抬手打断，“这话不重要，我说下我这次回来的两个目的。第一是惦记大伙，过来见见各位；第二，把眼下的事摊开说清楚。我听说你们都不从咱们中盛拿表了，是价格问题，还是别的缘由，今天实话实说。”
    这群客户对着江林的时候，什么难听话都敢讲，可当着加代的面，没人敢放肆，全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代哥看着一片沉默的众人，“都不说话，那就是价格的事，我没猜错吧。”
    他转头看向江林，“库房现在压了多少块表？”
    “还有五十多万块现货。”
    “还能调货吗？”
    “能，要多少都能凑出来。”
    “那正好。在座各位要是还认我加代这个朋友，拿我当真心弟兄，明天上午直接去咱们表行，按你们平时拿货量各自提一批货，拿完货就回自家地界经营。往后补货直接给江林打电话，我们可以邮寄，也能专车送货，不用你们再来回折腾跑深圳，这个方案行不行？”
    话音刚落，一个客户壮着胆子说，“代哥，我能插句嘴吗？”
    “不必说，我知道你想问价格。”
    “可别家给的价更低，你们一分不降吗？”
    “江林之前定的拿货价，本身利润空间就留足了，你们转手卖照样赚钱，人心别太贪，贪过头反而一分钱赚不到。”
    听完这话，在场客户你瞅我、我瞅你，满脸不甘心。
    有人硬着头皮问，“代哥，关键万宝表行的货确实便宜不少。”
    “你们说的是徐宝昌那家对吧？”
    “代弟你也清楚，我们也是做生意糊口，你不能为难我们啊？。”
    “我什么时候为难你们了？我让你们明天上午结清货款把货提走，是因为明天中午十二点一过，徐宝昌的万宝表行，在深圳就彻底消失，你们信不信？”
    这话一出，所有客户当场全都懵了。
    有人颤着声，“代哥，你这是要动社会路子？”
    加代抬眼，气场压得全场喘不过气，“不然你们以为我只是单纯做生意的？我虽说开门做钟表买卖，可我是什么底子，你们心里都清楚。你们他妈一个个良心都丢干净了，忘了我加代在深圳是怎么站稳脚跟的？福田当初一手遮天的白景荣是怎么被逼走的？当年我差点直接给他彻底清出去，其余那些对头我就不一一细数，你们心里都有数。”
    “我一直对各位客客气气、讲情分，可你们他妈不讲半点义气，这么多年我和江林拿你们当朋友、当兄弟，你们反过来这么算计中盛表行，扪心自问，真把我们放在心上了？”
    一众客户听完，互相对视，脸上全是慌乱，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辩解。
    代哥环视一圈众人，“记住，明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但凡来中盛表行下单订货的，往后中盛的货随便拿。要是明天没来下单，以后我这儿一块表都不卖给你们，我让你们在深圳也拿不到货源。今天这话我撂在这，你们自己掂量掂量，看看还能去哪一家拿货，让你们搞清楚，深圳这块地盘到底谁说了算。徐宝昌想跟我玩商战、打价格战？我犯不上跟他耗，我本来就不是纯粹做生意的人，真给我惹急了，要么找人收拾他，要么直接把他店面全砸喽。利弊你们自己琢磨，我话就说到这，这杯酒我干了，第二杯…咱们以后有缘再喝。”
    说完，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左帅、陈耀东、小毛、徐远刚、丁健、郭帅一众兄弟
    “你们一个个站在这干嘛，专门过来看热闹？”
    话音刚落，这帮兄弟直接从怀里把家伙全抽了出来
    “开火！”
    一声令下，砰砰砰一连串枪响，子弹全都往包厢天花板上打，枪声震得整个屋子嗡嗡响。
    五十多个客户吓得脑袋一缩，全都钻到桌子底下，浑身冒冷汗，整个人彻底吓傻了。
    他们原本还满心等着加代大幅度降价让利，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出，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枪声停下，代哥冷眼看着底下吓得不敢抬头的众人，“我他妈要看看，你们明天打算怎么选。”
    代哥这一手，半真半假，摆明了就是敲打吓唬这群客户，大半大客户心里清楚加代手段深不可测，根本不敢违抗，没人能猜透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一通枪响过后，包厢里安安静静，没人敢出声。
    有个客户刚想开口表态度，直接被代哥抬手打断，“不用多说，我不想听场面话。之前你们转头去徐宝昌那边拿货的事，我一概不追究。真心认我这个兄弟、拿咱们当朋友的，明天上午自然会去表行。”
    转头看向江林，“你留在这陪大伙吃饭，我先走了。”
    “明白…哥。”
    代哥起身转身往包厢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过身看向屋里众人，“今天辛苦各位了，我就不多陪着，江林吃完饭带大伙去西苑一落城，场子我全包下来，每人安排两个姑娘，算是给各位压压惊。刚才是我脾气太冲，吓到大家，多有得罪了。”
    说完，他脸上挂着微笑，转身走出包厢。
    先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这手段被加代玩得明明白白，屋里一众客户全都懵在原地，心绪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