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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只有沉稳气度,不见一丝倨傲。与顾云脑中勾勒的“上官家主”形象,截然不同。
顾云心头猛跳:对方下意识抬手的动作,分明是现代人惯用的握手礼!这动作不该出现在此界,更不该出自一位老牌世家之主之手。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他也来自那边。
顾云瞬间绷紧神经:是仇家寻上门来了?
“小兄弟,交个朋友?”上官傲天笑意温煦。
顾云这才缓了口气。对方确实在示好。刚才那一瞬的紧张,纯属自己草木皆兵。但这一笔,他牢牢记下了:上官傲天,也是穿来的。
对方装作无事发生,顾云也暂不点破,或许,对方尚未察觉自己亦非此界之人。
顾云微微颔首,回了一礼,声音平和:“幸会。”
比赛马上就要拉开帷幕,自然不能继续在这儿闲聊下去。
顾云一时摸不准上官傲天这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到底有几分真意,表面看着人畜无害,可真动起手来,谁知道会爆发出怎样的威势?
他自身实力摆在那儿,胜算确实不小;但若上官傲天真盯上自己,那麻烦可就大了,绝不是轻松应付得了的事。
没过多久,抽签完毕,各人也已落位,纷纷走向指定的比试区域。
有人步履沉稳、气定神闲,也有人指尖微颤、呼吸发紧。无论心里是笃定还是忐忑,选拔照常推进,谁也躲不开。
顾云显然属于前者。他略作环顾,目光扫过四周,果然发现不少人也在打量对手,眼神灼灼,战意隐隐跃动。
他心底轻轻一叹:这种场面,终究是强者的角斗场;对实力不足者而言,硬闯进来,恐怕不是闯关,而是送命。
片刻之后,一位长老缓步上前,高声宣布选拔正式开始。
他一开口,便是老一套的铺陈:天元圣院如何底蕴深厚,门下弟子如何名震四方……这类话年年都讲,没人真往心里去,可谁也不敢当面流露厌烦。
等长老把例行颂扬说完,正题终于来了。
“……好,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本届新人中藏龙卧虎,我盼着能见些真章。现在,第一轮比试,开始!”
三处擂台之间距离适中,说远吧,不算太远;说近呢,又拉开了足够空间。毕竟每处人不少,靠太近反而施展不开。顾云因此没法看清另外两处的战况,只能专注眼前。
话音刚落,全场果然应声而动。
毕竟是混战,自知实力不济的,大多按兵不动。谁愿意刚一出手就撞上硬茬,当场出局?
所以最先动手的,基本都是对自己身手颇有信心、敢拼敢打的那一拨人。
顾云却没急着抢攻。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进天元圣院,不过是时间问题。若有人主动挑衅,那结局只有一个,被淘汰。
所以他不寻衅,只待敌来。
眼尖的自然能看出他气息内敛、深不可测,轻易不敢招惹;没眼力的莽撞冲上来,结果往往就是一招溃败。
擂台早已沸反盈天,拳风掌影此起彼伏。但既然是同阶高手较量,哪能一两个回合就分出高下?真要决出胜负,轻则筋骨错位,重则五脏震荡,重伤倒地实属寻常。
顾云冷眼旁观,见尚无人朝自己逼近,便顺势瞥向上官傲天那边,这一看,倒有点意外:以他为中心,方圆两米竟空无一人,静得有些诡异。
上官傲天本就声名赫赫,这几年销声匿迹,如今突然现身,顾云根本探不出他的真实境界。说不定已踏入某种匪夷所思的层次。众人避之不及,倒也不难理解。
顾云心头一凛,暗骂自己走神,连忙收束心神。
他右侧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正与一名青年缠斗。那青年明显逊色一筹,但咬牙硬撑,每一招都拼尽全力。
顾云一眼看出,这青年根基不牢,但求胜之心极烈,怕是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这场选拔上。
中年男子显然挑了个“软靶子”,出手从容不迫,招招直逼要害,攻势里裹着浓重的压迫感,不只是压制,更是逼迫,要将对方一步步逼到死角,再无转圜余地。
此人手法老辣,节奏把控极准;青年虽内劲孱弱,却仗着身法灵巧左闪右避。
可再快的身法,也有破绽闪失的一瞬。中年男子忽地一剑斜刺青年右小腿,眼看将至,却被青年仓促格挡。
就在剑锋触刃刹那,青年猛然警觉:这一剑虚浮无力,剑势未尽便悄然转向,分明是佯攻!
念头刚起,寒光已至,一剑狠狠贯入右肩!
青年猝不及防,本能挥剑反劈,同时急退。剑尖拔出时带出一线血珠,他甚至来不及体会剧痛,只知必须脱身。
中年男子得势不饶人,剑势陡然凌厉,真气如潮灌入剑身,剑影翻飞如电,攻势连绵不绝,根本不给青年喘息之机。
顾云看得心口微沉。可这就是现实,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大道搏命,生死一线,本无悲喜可言。
他也一样,正踩在这条路上,没有退路,亦无例外。
力量,向来是修真者最本能的向往。那种俯瞰众生、无人能敌的绝对掌控感,谁又能真正抗拒?
顾云移开视线。
可还没来得及多想,正前方那场比斗已落下帷幕,一人轰然倒地,虽未见血,也无外伤,却瘫在地上,挣扎几次都未能起身。
这并不稀奇。修真界较量,岂止是拳脚兵刃?真气碾压、神识震慑、经脉封锁……手段繁多,胜负早不在表象。
胜者昂首挺胸,剑尖斜指,神情笃定,仿佛刚才那一战只是热身。他稍作调息,便提剑径直朝顾云这边走来。
这人刚撂倒一个对手,浑身煞气腾腾地冲了过来,确实挺唬人,眼尾都泛着一层血丝。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一头压着怒火扑食的猛兽……
顾云心里一哂:呵,眼皮子浅的自己送上门了。
或许正是自己这副年轻面相,让人误以为好拿捏,觉得他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为了挤进天元圣院,连分寸都忘了,压根没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
他转念又想:这人若只是寻常水准,三两下打发掉便是;可万一真有几分硬本事呢?那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底牌,怕是今天就得掀开了。
可眼下这局面,谁会喊停?顾云若主动收手,等于当场认怂。
而对方?更不可能停,“你这小子,前两天就横得不行,我倒要瞧瞧,哪来的底气这么张狂?”
顾云反倒松了口气:既然藏不住,索性不藏了。老是绷着、掖着,反而累得慌。
暴露实力,确会惹来一堆麻烦,但依他估算,应付几个不成气候的角色,绰绰有余。
那人杀气腾腾逼到近前,顾云脸上那抹笑却愈发沉稳,甚至透出点不容捉摸的意味。对方脚步一顿,心头直犯疑:“莫非又是个装傻充愣的高手?”
其实真撞上顾云,他连当“虎”的资格都没有。
顾云的剑还稳稳插在腰间,丝毫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那人见他空着手,非但没半点以强凌弱的自觉,反倒欺身便攻,招招狠厉。
顾云也不急着取剑。既然决定亮真本事,那就亮得彻底些,
我本就比你强,你能奈我何?
这时他嘴角微扬,笑意里没有少年该有的跳脱,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笃定。
他默默催动灵力,体内气息如溪流般顺畅奔涌,很快在双掌之间凝起一团精纯光晕。
那人长剑已至眼前,顾云抬手一推,那团灵力无声撞上剑身,
“咔”一声脆响,剑刃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更怪的是,那人只觉手腕一轻,竟无半点痛楚或震麻,仿佛只是握着一根突然折断的枯枝。
四周观战者齐齐怔住,目光茫然扫来:谁见过这种打法?灵力雄厚者,向来是轰得人翻飞吐血;可这年轻人,竟能把兵器生生震断,人却毫发无伤?
所有人都懵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如今没人懂什么叫“开挂”,但若放到现在,他妥妥就是个满级号乱入新手村。
顾云确实在“开挂”。
方才未拔剑时他就盘算好了:要镇住人,光靠蛮力不够,得让人一眼看不透深浅,而身为时间魔神,这事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对方剑锋劈下的刹那,顾云忽然失了兴致:对付这种货色,还用得着正经拆招?
不如顺手露一手,也让这帮人看清,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于是,时间停了。
对顾云而言,不过是心念一动的小把戏罢了。
他随手截断剑身,在断口处留下一道齐整切痕。这样等会儿收手时,才够震慑。
他这才抽空瞥了眼胖子那边,果然不出所料,胖子稳得很,根本不用他插手。
其他人也无需照应。之前被他和胖子搭过一把手的柳如烟,此刻虽打得吃力,但顾云并没动上前帮衬的念头。
人各有命,他能护一时,护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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