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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止后,顾云反倒轻松下来,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用神力碾压一群实打实苦修多年的武者,多少有些胜之不武。
其实真刀真枪干一场,他也未必落于下风。但他偏爱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用别人拼死都碰不到的手段,轻描淡写达成目的,痛快得很。
哪有什么绝对的公道?这世道向来如此:你有本事,规则就由你定。
起初时辰紧、场地远,顾云压根没空细看别处战况。如今时间停摆,他难得闲下来,目光扫过上官傲天那边,依旧无人敢上前挑战,进天元圣院,十拿九稳。
至于这人先前为何主动打招呼?顾云也拿不准,兴许真就是想结个善缘。
再看胖子,正缠斗一名中年真一境高手,顾云却毫不担心。胖子向来越阶碾压惯了,省心得很。
倒是柳如烟,打得明显吃力。但顾云没打算出手扭转局势。
她修为有限,这次选拔难有斩获;就算咬牙挤进去,也得脱层皮。像她这样,大可等下次机会,稳扎稳打。
可转念一想,柳如烟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斤两。她执意赶来,必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既下了决心,无论结果如何,都该自己扛着。
人这一生,为前程做的每个选择,都得亲手去填那背后的代价。
顾云明明有本事帮柳如烟拿下这场比试,却压根没打算替她做这个决定。他对柳如烟印象不浅,少见的清丽出尘,哪怕神情冷淡,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子利落劲儿,反倒让人觉得格外耐人寻味。临走前,他多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去看别处的战况。
那个先前抱剑而立、姿态闲散的女子,应对从容不迫,招式沉稳,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十有八九是位藏锋已久的高手。
场上还有几人气息浑厚、步法扎实,顾云早从胖子那儿听过名字,虽一时对不上脸,但胖子的消息向来靠谱,这几人确属头号劲敌,古天杰、沈惊鸿、独孤云,个个反应机敏、攻守有度。
好在他们都不在同一片擂台。和顾云同场较技的,真正让他心头微沉的,唯上官傲天一人而已。
可偏偏这上官傲天还朝他点头示意,态度坦荡,毫无敌意。顾云心里略松一口气:原来这天元圣院,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森然可怖,至少眼下,尚有几分人情味儿。
第二轮怎么比?他懒得细想。眼下先把第一轮闯过去再说。谁料这首轮竟是这般局面,
顾云悄然凝滞了时间。前后不过一瞬,唯一的变化,是他对手手中长剑毫无征兆地寸寸崩裂。
旁人眼里却全然不同:只见顾云信手挥出一式寻常招法,灵力轻吐,无声无息间便斩断了对方兵刃。
那人盯着断口齐整、光洁如镜的剑身,脸色霎时惨白。他分明感知到顾云灵力平和,绝无如此凌厉之势,一时惊疑不定。
“你使诈!”他脱口而出,手指直指顾云,声音发颤,全然忘了自己正站在擂台中央。
顾云眉峰一压,心头微愠。他确实动了点手段,可若真刀真枪硬碰,此人怕连三招都撑不过去。
对方却仍纠缠不休,嚷嚷着“不公平”“有猫腻”,喋喋不休,毫无停歇之意。
顾云忽觉荒谬,淡淡反问:“你凭哪一点,说我作弊?”
四周骤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这人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可话音未落,异变陡生!那刚被断剑的对手身后寒光乍现,一柄长剑已悄无声息刺向他后心,正是趁其心神大乱、破绽毕露之际,先下手为强!
顾云看得明白:自己虽折了此人兵刃,但若第三人趁势取他性命,按规矩,赢的便是出手之人。
这第一轮本就是混战,生死由命,胜负看谁先夺命。若那人真得手,顾云也无话可说。
他察觉了偷袭者的意图,既未阻拦,也未提醒那失剑者。
道理很简单:混战之中,本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若因一时失神错失先机,怨不得旁人,只怪自己根基不牢、临场太软。
果然,偷袭者身法如电,剑势狠辣。顾云神色未变,既无抢攻之意,也无退避之态,只是静静旁观。
而那断剑之人,方才还在絮絮叨叨,像极了市井里唠叨不休的老妇,顾云自始至终只回了一句,之后再未开口。或许他自己也觉聒噪难堪,渐渐住了嘴。
恰恰是这一静,让他听见了身后风声,
有人偷袭!
念头如电闪过,他猛地拧腰旋身,欲抢占先机。可动作到底慢了半拍,对方剑尖已擦着他后腰掠过,若非这一转,利刃早已透胸而入。
他来不及多想,仓促格挡,徒手硬接后续攻势。手中无剑,好在腰间还缠着一条软鞭。
鞭子这东西,用得好,抽筋断骨不逊刀剑;用得差,不过是累赘一根。此人鞭法算不上精绝,却也不至于丢人现眼,勉强能登台过招。
可偷袭者内劲雄浑,周身更裹着一层凝而不散的护体罡气。他挥鞭如风,倾尽全力,鞭影重重砸去,却连对方衣角都未撼动分毫。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人,正是刚才见他失剑、心生歹念欲行暗算,却被自己提前识破的家伙。他岂会留手?招招狠戾,分明是要将对方当场格杀。可数次猛攻,皆如泥牛入海。
偷袭者却不急不躁,见对方屡攻不破自己的罡气,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笑意:“现在,该我出手了。”
胜负已无悬念。此人确有几分傲气的本钱。
顾云反倒一身轻松。剩下的事,自有他们二人分个高下。他虽错过一个亲手制敌的机会,但只要活到最后,照样能踏进天元圣院的大门。
他本就不争这一时之胜。进院的路宽得很,别人想抢,便让他们抢去好了。
刚才那人主动发起挑战,可还没来得及出招,对方的佩剑便应声而断,这一幕令全场哗然,谁也没料到,竟有人能如此轻易就废掉旁人的兵器。
要知道,在场这些修真者所持兵刃,绝非寻常凡铁,十有八九是玄铁淬炼而成,坚固异常。剑身骤然崩裂,实在令人脊背发凉。
混战节奏极快,全是顶尖高手过招,往往三两回合便见高下,因此第一轮比试转眼就落下了帷幕。
上官傲天依旧是个谜。整场选拔下来,竟无一人上前挑战他。没人摸清他的底细,更没人敢赌上自己进入天元圣院的资格去试探,赢了未必有好处,输了却彻底出局,这笔账,谁都算得明白。
他四十八岁便踏入真一境,曾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年轻强者;如今销声匿迹多年,突然重返天元圣院选拔,动机成谜。这份未知,反而为他添上了一层更深的神秘色彩。
直到初选落幕,依然无人敢向他递战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紧随其后的,是顾云。这个年轻人同样没动一招一式,仅凭气场便镇住全场,让不少人心中暗惊:怎么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竟能压得众人一时失语?
参选女子大多保养得宜,但年岁早已越过青葱时节;唯独顾云,面相稚嫩,修为却深不可测,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判。
首轮结束,众人议论纷纷,话题中心除了上官傲天,便是顾云。
顾云听后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回应。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真实年纪早已无法用“岁”来衡量,那张年轻面孔,不过是骗过旁人的皮囊罢了。
“恭喜!”上官傲天走了过来,语气诚恳,眉宇间透着真切的善意。
“也恭喜你!”顾云回礼。
他一时拿不准是否该坦白身份,毕竟两人同属穿越者。可上官傲天究竟知不知情?若不知,为何主动示好?若已知晓,又为何按兵不动?
两人本就在同一片场地脱颖而出,方才互道祝贺,此刻自然并肩而行,一同前往会场,静候最终结果。
而那些被淘汰者,或重伤倒地,或当场陨落。这本就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强则立于潮头,弱则如蚁芥,任人碾踏。
顾云与上官傲天步调从容,一路缓行。一个因实力成谜、无人敢试;另一个则因无意间显露锋芒,震慑全场,看似轻松,实则各有分量。
当然,也有实打实拼杀到底的胜者。比如那个胖子,虽非灵力天赋卓绝之人,却胜在根基扎实、战意凌厉,一路连克强敌,入院实至名归。
两人边走边聊,沉默也不显生硬,倒像相识多年的老友,无需刻意找话,自有默契流转。
顾云侧首笑道:“没想到上官兄实力如此惊人,进天元圣院简直轻而易举,连手都没抬,对手就退场了。”
上官傲天摆摆手:“顾云兄弟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没人来挑我罢了。倒是你,才真叫人意外,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上官兄几年前便已够资格入院,怎拖到今日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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