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比77。
    七分差距在第四节的第二分三十秒被追到了这个数字。
    山王的进攻节奏必须稳住了。堂本五郎的指令很明确——打阵地。不打快攻。压时间。用最稳定的方式得分。
    深津一成在弧顶控球。
    他的运球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看。在等。等湘北的防守出现破绽。
    进攻时间走了十秒。
    深津将球传给了高位的河田雅史。
    河田面框。面前是樱木花道。
    樱木花道的站位和之前不一样了。他没有死贴着河田。他站得稍微远了一点。大概一臂的距离。但他的眼睛——不是看河田的手。不是看河田的脚。
    他在看河田的肩膀。
    安西教练在第三节末段给他说过一句话——他记住了。
    看肩膀。肩膀往哪边沉，他就往哪边打。
    河田的右肩往下沉了一点。
    樱木花道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向右横移了半步。
    河田的右脚踏出——向右突破。
    樱木已经在那里了。
    河田的突破被堵住了。
    河田的眉头跳了一下。他收回了脚。做了一个面框投篮假动作。
    樱木没跳。
    他盯着河田的肩膀。肩膀没沉。假的。
    河田第二次假动作。球从腰部举到肩膀。
    樱木还是没跳。
    河田的脸色变了。
    这个红毛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假动作骗得跳起来的生瓜蛋子了。他在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防守。不靠判断假动作真假。靠看肩膀。
    肩膀骗不了人。投篮也好突破也好，起手的那一刻肩膀一定会先动。
    河田被迫在进攻时间还剩五秒的时候强行出手了——一记高难度的后仰跳投。
    球砸在了篮筐前沿。弹了起来。
    篮板球！
    河田雅史转身。准备抢篮板。
    他卡好了位置。他的身体横在了樱木和篮筐之间。标准的卡位。
    他两米零一的身高。一百一十五公斤的体重。他的卡位在全国高中篮坛就没有人能挤开。
    樱木花道没有挤他。
    他做了一件任何中锋教科书上都不会教的事。
    他跳了。
    直接从河田卡位的身体后面——起跳。
    不是普通的起跳。是利用了河田的身体作为参照物在最佳时机爆发的二次起跳。河田的卡位让他无法前进。但卡位管不住他的弹跳。
    他的身体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他的头——超过了河田的头。
    他的手——超过了河田伸出去的手。
    他在河田的头顶上方抱住了弹出来的篮球。
    防守篮板。
    拿到了！！
    樱木花道在空中怒吼。
    河田雅史抬头看着樱木在他头顶抱着球。他的嘴唇紧紧抿了一下。
    这个红毛——他的弹跳到底有多变态？
    樱木落地。球在手。
    快攻——！
    他一个长传。球飞过了大半个球场。
    林风在前场接球。面前没有防守。深津还在半场线追着呢。
    林风运球。两步。上篮。轻松写意。
    72比77。
    五分差距。
    两分钟内追了十分。
    全场湘北的球迷已经不是在喊了。他们在跺脚。在拍椅子。在用一切能发出声音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内心那种即将爆炸的兴奋。
    山王立刻叫了暂停。
    堂本五郎的手指在战术板上重重敲了一下。
    他的眼睛盯着战术板。但他的脑子里在翻——信息不够了。
    他赛前准备的湘北分析报告上樱木花道的篮板球能力评估是A级。但现在他亲眼看到的是——S级。
    樱木花道在篮板球这个领域的天赋比他预估的高了整整一个档次。
    河田。卡位之后不要等球弹出来再抢。球弹出来之前就跳。
    河田看着堂本五郎。
    教练。我跳了他也跳得比我高。
    河田雅史。日本高中篮坛最全能的中锋。在一场全国决赛中承认了一个打球不到四个月的业余选手在篮板球上比他强。
    这句话的分量——堂本五郎听出来了。
    他沉默了两秒。
    那就不让篮板球出现。
    河田愣了一下。
    你的出手——不要再投跳投了。打篮下。上篮或者扣篮。直接终结。不给他抢篮板的机会。
    河田理解了。点头。
    暂停结束。
    山王进攻。
    球到了河田手中。他站在低位。背身靠着樱木花道。
    这次他没有假动作。没有面框。没有跳投。
    他靠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身。
    暴力的转身。不是那种灵巧的面框小技术。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他的两米零一一百一十五公斤的身体像一辆坦克一样碾过了樱木花道的防守。
    到了篮下。右手举球。
    扣篮。
    轰——！
    篮架摇晃。
    72比79。
    河田落地后看了樱木一眼。
    樱木花道没有倒。他的脚步被碾退了两步。但他站住了。
    他的嘴咧开了。
    好。来力量的是吧。
    他的眼睛发亮。
    力量？他最不怕的就是力量。
    森重宽都没把他碾趴下。你河田雅史想纯靠力量打他？
    来啊。
    下一个回合。湘北进攻。林风突破助攻流川枫中距离命中。74比79。
    然后山王进攻。河田再次低位要球。
    这次他又选择了力量碾压。背身。靠。靠。靠。三步靠到了篮下。
    转身——准备再来一次暴扣。
    但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樱木花道的肩膀顶住了他的腰。
    不是犯规那种推。是合理的身体对抗。
    樱木花道的一米八九八十三公斤的身体在那一刻爆发出了一股和他体型完全不匹配的力量。他的两条腿蹬在地板上。脚下的球鞋和地板之间发出了吱嘎的摩擦声。
    河田的转身——被顶歪了。
    他的出手角度偏了十度。
    球没有直接砸进篮框。球碰了一下篮筐。弹了起来。
    篮板球。
    又来了。
    两个人同时起跳。
    樱木花道的弹跳再次碾压了河田。他在河田的上方单手抓住了球。
    防守篮板。
    连续第三个防守篮板。
    又是我的！！
    樱木花道的吼声震得河田的耳膜嗡嗡响。
    这一次——他没有长传快攻。他落地之后直接把球递给了身边的林风。
    林风接球。看了樱木一眼。
    他的脑子里弹出了一个数据——第四节开始后樱木花道已经抢了四个篮板球。防守篮板三个。进攻篮板一个。全部是在河田雅史面前抢到的。
    安西教练说的没错。
    篮板球——就是这场比赛的胜负手。
    而樱木花道——就是控制篮板球的那个人。
    林风吸了一口气。把球推向了前场。
    比分74比79。
    还差五分。
    第四节还剩六分半钟。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