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比79。
    五分差距。
    对于一支在上半场领先十七分的球队来说这个数字是一种侮辱。
    山王的球员们感受到了那种东西——不是紧张。是愤怒。一种我们怎么被追到只剩五分的愤怒。
    这种愤怒在深津一成的脸上看不到。
    深津的脸永远是那副死鱼一样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焦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的传球变了。
    湘北进攻。流川枫持球面对松本稳。他做了一个掩护配合想要切入——松本从掩护前面绕了出来堵住了他。
    流川枫被迫回传给弧顶的宫城。
    宫城接球。他正准备组织第二次进攻——
    球被拍飞了。
    深津一成。
    他是从侧面冲过来的。宫城的注意力在流川枫身上——他没有看到深津从防守位置上直接弃掉盯防对象冲了过来。
    深津的手拍在了球上。球从宫城手中飞了出去。
    深津的脚步比手更快。他在拍飞球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朝着球飞出去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捡到了球。
    快攻。
    全场的攻防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转换。
    深津一成拿球推进。他的速度不算最快但他不需要最快。因为他的启动太突然了。湘北没有人来得及形成有效的回防阵型。
    深津两步跨过了半场线。面前只有一个刚回防到位的三井寿。
    三井的腿已经快要站不住了。他的防守姿态摇摇晃晃。与其说是防守不如说是挡在路上。
    深津没有减速。他向右运了一步——三井的脚步跟了。然后深津的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一个变向。三井的重心刚移到右边还没回来。
    深津从三井的左侧过去了。
    他一个人杀到了篮下。
    上篮。球轻柔地从指尖飞出。碰了一下篮板。落进了篮筐。
    74比81。
    深津一成上完篮之后慢慢地跑回了后场。经过三井身边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了三井一眼。
    那个眼神平静到了极点。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表态——
    你的体能到极限了。我知道。
    三井寿站在被突破的位置。他的手撑在膝盖上。头低着。汗水从额头连续不断地滴在地板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又被打了。
    深津一成的抢断快攻不是终点。这只是一个信号。
    山王发起了第四节以来最猛烈的进攻潮。
    接下来的两个进攻回合——
    第一个回合。深津在弧顶运球。突然一记不看人传球。球穿过了宫城和三井的防守间隙。飞到了底角的松本手中。松本三分出手。进了。74比84。
    第二个回合。球到了泽北手中。
    泽北。
    他已经休息了将近三分钟。
    三分钟的恢复时间不够让他的体能回到满血。但够让他的腿不再发颤了。
    泽北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接球。面对流川枫。
    流川枫的防守姿态很标准。手臂张开。重心下压。
    泽北运球。第一步——向右。速度比第三节末段快了一截。
    流川枫跟住了。
    泽北停。变向。向左。
    流川枫的脚步也变了。
    泽北再变。第三次变向。
    流川枫的脚步——慢了半拍。
    泽北抓住了那半拍。他从流川枫的左侧切了进去。
    林风从弱侧补防过来。
    泽北在面对林风补防的那一刻做了一个后仰跳投。
    不是普通的后仰。是那种身体几乎和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的极限后仰。
    林风的手指和球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厘米。
    球飞了出去。
    弧度很低。旋转很重。
    球砸在了篮筐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
    然后——它滚了进去。
    进了。
    74比86。
    十二分差距。
    分差又回到了两位数。
    全场山王的球迷爆发了。
    山王——！！
    深津——！泽北——！王者归来！
    堂本五郎在场边。他没有表情变化。但他的右手在身侧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三分钟。
    他给了泽北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了。
    泽北不需要完全恢复。他只需要恢复到能打的程度。而的泽北——对任何一支球队来说都是噩梦。
    湘北的替补席上。
    一阵沉默。
    刚才追分的疯狂势头——被山王用三波进攻直接按了回去。
    这就是山王。
    你追他五分。他回你一个12比0。
    这就是全国第一的底蕴。
    你以为你快追上了？你以为你快翻盘了？
    他告诉你——没有。差远了。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折扇在膝盖上静静地放着。
    他看着场上的林风。
    林风站在弧顶。他的表情——没变。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领先也好落后也好。追分也好被反扑也好。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大的变化。
    这不是冷漠。
    是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赢。
    其他所有的情绪都是多余的。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攥了一下。
    又松开了。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了整个球场。落在了对面山王替补席上方的计时器上。
    第四节。还剩五分十二秒。
    落后十二分。
    五分钟追十二分。
    每分钟要追两分半。
    换算成进攻回合——他们大概还有十到十二个进攻回合。前提是防守端每一次都能成功。
    十二分。十个回合。
    平均每个回合要得超过一分。
    不够。
    正常打法不够了。
    他需要开大。
    但安西教练说了——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等一个特殊的时刻。
    现在是那个时刻吗？
    林风闭了一下眼。
    不是。
    还不是。
    他要先做完一件事。
    他要让三井寿最后再发一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