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裁判的哨声响了。
    球在山王手中。深津一成控球过了半场。
    林风站在弧顶。泽北荣治站在他面前。
    林风的眼睛没有看泽北的脸。他在看泽北的脚。
    泽北的左脚和右脚之间的距离——比第三节开始时宽了大约五厘米。重心也比平时高了一点点。这种站位不是因为换了防守姿势。是因为肌肉撑不住了。身体在不自觉地寻找一个更省力的姿态。
    安西教练说的没错。
    泽北在第三节最后那记压哨补篮中透支了他的最后一点储备。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部手机还剩百分之三的电。屏幕还亮着。但随时会黑。
    三分钟。
    林风在心里倒计时。
    山王这个进攻回合。深津把球送到了河田手中。河田面框中距离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进了。
    62比77。
    球权转换。湘北进攻。
    宫城良田推球过半场。他的眼神第一时间看向了林风。
    林风动了。
    他向右侧底线方向起步。不是试探性的小碎步。是全力的冲刺。
    泽北跟了。
    但他的第一步——慢了。
    不是慢很多。大概零点一五秒的差距。放在平时这个差距可以在第二步追回来。但林风不给他追回来的机会。
    他在跑出第二步之后做了一个急停。
    脚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泽北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半步。他及时把脚刹住了。但他的重心已经偏了。
    林风在急停的同时转身。
    一百八十度。
    面向了宫城良田的方向。
    给我！
    宫城的球在听到这两个字的那一刻就已经飞了出去。
    传球路线——从弧顶到右侧三分线外。
    球飞过了泽北的右肩上方。泽北的手想抬起来干扰——抬到一半放弃了。因为他的身体重心还在恢复中。强行抬手会让他失去平衡。
    球落在了林风手中。
    林风接球。
    他的面前——泽北荣治落后了一步。
    一步。
    在整个上半场和第三节的对抗中，泽北从来没有落后过一步。他像影子一样贴着林风。寸步不离。
    但现在他落后了。
    一步的距离在三分线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风有干净的出手空间。
    林风起跳。
    出手。
    三分。
    泽北的脚步在林风起跳的那一刻启动了。他冲了过来。手臂高高举起。
    晚了。
    球已经离手了。
    弧度很标准。旋转很正。力度刚刚好。
    所有数据在球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告诉林风——这球没问题。
    空心入网。
    65比77。
    全场湘北的球迷发出了一阵欢呼。
    但林风没有停。
    他转身跑回了后场。跑回去的路上他回头看了泽北一眼。
    泽北站在三分线外。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明显。他的脸色发白。
    不是被进球打击到了。是真的体力不支了。
    再来。
    林风在心里说了一句。
    山王进攻。球到了深津手里。深津又开始了他那套耐心的传球。球在外线转了一圈。两圈。
    进攻时间过去了十二秒。
    深津传给了松本。松本中距离出手。球弹出了篮筐。
    樱木花道——像一颗弹簧一样从篮下弹了起来。
    他的起跳时机比河田雅史快了半拍。他的最高点比河田高了六厘米。
    双手抱球。
    防守篮板。
    快攻！
    樱木花道在空中就把球甩了出来。球飞向了前场的宫城良田。
    宫城拿球推进。两秒钟到了前场三分线。
    山王回防还没到位。泽北在追林风——但他的速度明显下降了。他和林风之间的距离拉到了两步。
    两步。
    宫城把球传给了弧顶的林风。
    林风接球。面前两步远的距离才有防守人。
    他可以投三分。但他没投。
    他看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流川枫从左侧快速插入了禁区。面前只有一个野边将广。野边的横移速度不够快。流川枫从他身边切了进去。
    林风的传球在流川枫切入的同时送了出去。
    击地传球。球从野边的脚边弹了起来。落在了流川枫伸出的右手中。
    流川枫持球。一步。起跳。扣篮。
    轰——！
    67比77。
    十分差距。
    第四节刚刚过去一分三十秒。湘北已经追回了五分。
    堂本五郎在场边看着这一切。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泽北的状态——确实出问题了。
    他看着泽北的脚步。泽北在回防的时候脚步比正常状态慢了至少百分之二十。他的呼吸频率也不对了。
    这种状态继续盯林风——只会被反复打穿。
    堂本五郎做了一个决定。
    暂停。
    山王叫了暂停。
    裁判吹哨。双方球员走向各自的替补席。
    林风走回替补席的路上经过了泽北。
    泽北弯着腰在喘气。他的手撑在膝盖上。
    林风从他身边走过。没有说话。没有看他。
    但他知道——暂停之后堂本五郎一定会做出调整。
    三分钟的窗口期不会持续太久。
    泽北荣治不是那种会一直虚弱下去的人。
    他只需要两分钟的喘息时间——他就会回来。
    暂停期间。
    山王的替补席上。
    堂本五郎在战术板上快速画了几笔。
    box-1暂停。回到常规盯人防守。
    助教愣了一下。放弃box-1？
    泽北的体能不足以继续执行。堂本五郎的声音很冷静。继续盯只会被0号打穿。
    那0号——
    深津盯。
    堂本五郎看向了深津一成。深津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泽北。堂本五郎看向了坐在长凳上喝水的泽北。你有三分钟的恢复时间。这三分钟你在进攻端不持球。跑无球。保存体力。
    泽北抬头看了他一眼。
    三分钟之后——
    堂本五郎的声音降了下来。
    你要做的事情是——把0号吃掉。
    泽北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
    不是防守的光。是进攻的光。
    他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暂停结束了。
    球场上山王的站位变了。box-1消失了。五个人各自回到了常规的盯人防守位置。
    深津一成站到了林风面前。
    林风看着深津。
    深津的防守又回来了。那种面墙一样的防守。
    但林风的嘴角弯了一下。
    深津的防守很好。全国顶级。
    但深津有一个问题——他的速度不如泽北。
    泽北盯不住他。深津就更盯不住了。
    三分钟。
    堂本五郎给了泽北三分钟的恢复时间。
    那这三分钟——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林风运球。
    他在弧顶面对深津。做了一个简单的试探步。
    深津没动。
    林风收球。他的脑子里已经算出了三套方案。
    他选了最直接的那套。
    宫城——右侧掩护。
    宫城跑了过来。挡在了深津和林风之间。
    林风从掩护后面加速启动。
    深津从掩护后面绕出来——慢了一步。
    林风持球杀入了罚球线。
    河田从篮下补防。
    林风没有投篮。没有上篮。
    他在空中把球送了出去。
    一记单手背后传球——球从他的身体背后飞向了左侧底角。
    三井寿在底角。
    空位。
    三井接球。
    他的腿在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的手——稳得像一台机器。
    出手。
    唰——
    三分。空心。
    70比77。
    七分差距。
    林风落地。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井。
    三井没有庆祝。他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汗。
    然后他歪头看了林风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只有一个——
    继续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