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短暂休息时间。
    湘北替补席的气氛很沉重。
    62比75。落后十三分。
    三节打完。从被压制十七分追到了六分。然后又被拉开到了十三分。就像在爬一座怎么爬都爬不完的山。每次觉得快到山顶了，山就又往上长了一截。
    替补球员们坐在板凳上没人说话。
    首发五人站着。
    宫城良田双手叉着腰，看着自己滴在地板上的汗。
    三井寿靠在墙上。他的两条腿还在发软。上半场那五记三分耗尽了他的所有精气。第三节他的投篮一共出手了三次。进了零个。他的手没问题。但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手了。
    流川枫站在角落。他的眼睛盯着地面某个不存在的点。他在第三节拿了八分。是湘北的第一得分点。但他知道这不够。如果林风继续被锁死，他一个人扛不住山王的整个防守体系。
    樱木花道蹲在地上。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在懊恼最后那个没抢到的篮板球。泽北从他头顶把球拨进了篮筐——这件事让他的自尊心受了很大的伤。
    林风站在最边上。他在喝水。表情很平。
    安西教练看着所有人。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当安西教练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因为安西教练不常站起来。他通常是坐着说话的。他站起来——意味着他要说的话很重要。
    但安西教练没有马上说话。
    他环顾了一圈。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这种落后十三分的绝境下——显得格格不入。但正因为格格不入所以格外有力量。
    问你们一个问题。安西教练的声音很轻。
    所有人看着他。
    你们觉得篮球最重要的是什么？
    沉默了两秒。
    宫城良田第一个开口：速度。
    三井寿想了一下：投篮。
    流川枫没说话。
    樱木花道举起了手：进攻！得分得分得分！
    安西教练看了一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君。你觉得呢？
    林风放下了水瓶。
    他想了三秒。
    控制。
    安西教练的眉毛抬了一下。控制什么？
    控制节奏。控制空间。控制对手的选择。
    安西教练点了一下头。
    你们说的都不算错。但今天这场比赛——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重要的不是速度。不是投篮。不是得分。也不是控制。
    他的折扇指向了球场的方向。
    是篮板球。
    所有人愣了。
    控制篮板球的人就能控制整场比赛。安西教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落后十三分。最后十分钟。靠正常进攻追十三分——很难。但如果我们能控制篮板球呢？
    他看向了樱木花道。
    每一个防守篮板球都是一次快攻的机会。每一个进攻篮板球都是一次额外的得分机会。在最后十分钟里如果我们能拿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篮板球——得到的进攻回合数就会比山王多至少五到六个。
    他的折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五到六个额外的进攻回合。每个回合平均得两分。十到十二分。加上正常进攻的得分——追平甚至反超不是不可能。
    安西教练的话说完了。
    全场沉默了一秒。
    然后樱木花道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亮了。
    篮板球。
    这是他的领域。
    安西教练说控制篮板球的人就能控制比赛——这句话在他耳朵里等于说樱木花道可以控制这场比赛。
    他的胸膛挺了起来。
    教练。篮板球的事交给我。
    安西教练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转头看向了林风。
    林风君。
    你的第二个——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一出——替补席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零式。
    他们见过零式的威力。第一节最后三十秒那记2+1。上半场压哨的超远三分。那种状态下的林风——不是人。是篮球之神。
    第二个零式。
    意味着还有一次六十秒的绝对统治时间。
    林风看着安西教练。
    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用？
    您觉得呢？
    安西教练的折扇在手里转了一下。
    我建议——不要太早用。也不要太晚用。等一个特殊的时刻。
    什么时刻？
    你会知道的。安西教练笑得很意味深长。你的直觉会告诉你。
    林风点了一下头。
    蜂鸣器响了。休息时间结束。
    球员们站了起来。
    安西教练在他们走上球场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回头。
    泽北荣治刚才那记压哨补篮——他用的不是体能。是意志力。意志力可以支撑一两个回合。但支撑不了十分钟。
    安西教练的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第四节的前三分钟——他会是最虚弱的。
    林风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听懂了。
    安西教练的意思是——泽北在第三节最后那记压哨补篮中透支了意志力的最后储备。第四节一开始他会有一个短暂的恢复期。在那个恢复期里他的防守强度会降到整场比赛的最低点。
    那三分钟——就是突破口。
    林风转过身。走向了球场。
    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不是因为赶时间。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它准备好了。
    第三次零式还在手里。三次里他用了一次。还剩两次。
    两次。每次六十秒。加起来一百二十秒。两分钟。
    十分钟的比赛。两分钟的绝对统治。八分钟的正常对抗。
    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今天晚上不会输。
    他走到了球场中央。泽北荣治从对面走了过来。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米。
    泽北的脸色比第三节开始时苍白了一些。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倔强。有不服。还有一样东西——
    期待。
    他期待最后十分钟。
    他期待和林风的最终对决。
    林风看着那双眼睛。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好。
    那就来。
    裁判的哨声响了。
    第四节。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