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代木第一体育馆。
    下午两点。
    体育馆外面排队的人从正门一直排到了两个街区以外。
    体育馆里面——满了。
    一万三千个座位坐满了。过道上站了至少两千人。消防部门差点没让比赛开始。最后组委会临时在二楼开了两个溢出区域用大屏幕转播才勉强解决了人数超标的问题。
    空气是热的。
    虽然外面是十二月的寒冬但体育馆里一万五千人的体温和呼吸让室内的温度至少高了五度。
    湘北的更衣室。
    首发五人站在通道入口。比赛还有三分钟开始。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纸条。
    他展开了。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享受比赛。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
    旁边的宫城也打开了自己的纸条。三井也打开了。流川枫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樱木花道把纸条凑到了鼻子前面——距离近到像是在闻味道。
    五张纸条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享受比赛。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宫城良田最先笑了出来。安西教练是吧。
    三井寿摇了摇头。嘴角也翘了。老头子还是那么会说话。
    樱木花道把纸条折好塞进了球袜里。本天才要把这个当护身符了！
    流川枫把纸条揉成了一团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所有人看向他。
    记住了。他说了两个字。然后走向了通道。
    林风把纸条折好放回了口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
    走进了通道。
    灯光。
    声浪。
    一万五千人的欢呼声在他踏出通道的那一刻灌进了他的耳朵。
    湘北——！
    林风——！
    冠军——！
    球场对面的通道里山王工业的球员也走了出来。
    白色的球衣。金色的编号。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泽北荣治。
    背号9号。
    他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全场的另一半观众也爆发了。
    泽北——！
    山王——！
    复仇——！
    两支队伍在球场上列队。
    林风和泽北荣治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面。
    两个人隔着中圈对视了一眼。
    泽北荣治的嘴角有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太多东西了。
    半年的准备。两个月的美国训练。每一天的期待。
    全部浓缩在这一个弧度里。
    林风的表情很平淡。
    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十拍。
    不是紧张。是兴奋。
    裁判走到了中圈。
    准备。
    跳球。
    樱木花道对阵山王的中锋河田雅史。河田的弹跳不如樱木。球被樱木拨到了宫城良田方向。
    宫城接球准备推进。
    然后——事情发生了。
    宫城刚迈出两步。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山王的控卫深津一成。
    贴身。完全的贴身防守。从半场线开始。
    但不只是深津一个人。
    从宫城的左侧又冲过来了一个人——松本稳。
    两个人同时在宫城面前形成了包夹。
    宫城的脚步一顿。
    他想传球。
    但他环顾四周——三井寿被人贴住了。流川枫被人贴住了。樱木花道被河田黏住从后场就没跑出来。
    全场——所有的传球线路都被封死了。
    这是什么防守？
    林风在左侧的位置上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东西。
    全场区域紧逼。Full-court Zone press。
    这不是日本高中篮球常见的防守方式。这是NcAA的顶级强队才会使用的战术。对球员的体能、速度和战术纪律的要求高到离谱。在日本高中界几乎没有人用过。
    因为没有球队有这个人员配置和训练水平来支撑这种战术。
    但山王有。
    宫城被困在了半场线附近。计时器在走。
    六秒。七秒。
    他必须在八秒之内让球过半场线否则就是8秒违例。
    宫城！回传！林风的声音穿过了人墙。
    宫城咬着牙将球从两个人的缝隙里弹了回来。球传到了后场的林风手中。
    林风接球。他运球向前推进。
    面前的压力立刻转移到了他身上——深津和松本同时扑了过来。
    林风左手运球。右脚横移了一步。胯下运球换到了右手。
    一个人过了。但第二个人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啪——
    球被拍了一下。虽然没掉但林风的运球节奏被打断了。
    他被迫停了下来。
    八秒违例的计时器还在走。
    六秒了。
    林风大力将球推向了前场。球弹过了半场线。他自己跟着冲了过去。
    过了。勉强过了。
    但湘北的进攻阵型完全没组织起来。五个人散在各个位置。没有配合。没有跑位。
    林风在弧顶持球。进攻时间只剩十四秒。
    他看了一圈队友的位置。没有空位。山王的防守太密了。每个人都被贴得死死的。
    他只能自己突。
    他向右突破。面对防守人做了一个crossover。过了一步。杀入禁区。
    河田雅史从篮下补了过来。
    林风在空中试图上篮——河田的手臂像一道屏障一样横在了他的上方。
    球被改变了方向。没进。
    山王快攻。
    三秒钟之内球就到了前场。配合精准到像是编好的程序。最后由泽北荣治在中距离接球出手。
    0比2。
    嘁——宫城良田咬了一下嘴唇。
    湘北的第二次进攻。
    区域紧逼还在。
    这次宫城连半场都没过去。他被包夹在了后场角落。球差点被断。他不得不叫了24秒的重新计时。
    球传来传去。最后在混乱中三井寿接到了一个勉强的传球。他在三分线外面对严密的防守强行出手了。
    球飞了。远远偏出了篮筐。
    山王再次快攻。深津一成的传球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湘北还没回到位的防线。
    球到了野边将广手中。上篮得分。
    0比4。
    五分钟过去了。
    湘北只得到了四分。全部是林风在混乱中靠个人强攻硬打出来的。
    4比12。
    落后八分。
    山王的区域紧逼把湘北的进攻节奏切割得支离破碎。
    安西教练叫了暂停。
    林风走回替补席的时候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区域紧逼。
    这个东西他以前在看NbA录像的时候见过无数次。
    要破解它不是不可能。
    但需要时间。
    他需要找到山王紧逼防守中最薄弱的那个环节。
    暂停时间只有一分钟。
    他闭上了眼。
    战术推演。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