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结束后湘北做了调整。
    林风在暂停期间用战术推演跑了五套破解紧逼的方案。成功率最高的那套是——让宫城和他同时在后场接应。两个控球点比一个控球点更难被包夹封死。
    调整之后效果有了一些。球过半场不再那么困难了。宫城和林风在后场交替控球配合长传短送勉强将球运了过去。
    但这只是解决了过半场的问题。
    进攻的问题刚解决了一半。
    另一半来了。
    泽北荣治。
    暂停回来后的第一个山王进攻回合。球到了泽北手中。
    他站在右侧四十五度角的位置。面对流川枫的防守。
    流川枫的防守姿态很标准。重心压得很低。手臂张开。脚步横移的准备做足了。他知道泽北的恐怖。夏天的那场比赛他吃了大亏。半年来他每一天都在想怎么防这个人。
    他准备好了。
    至少他以为他准备好了。
    泽北运球。
    第一下运球很慢。舒展着身体的慢。
    第二下稍微快了一点。
    第三下——
    他动了。
    不是向前的直线突破。他的第一步向左迈了半步。然后右脚跟上但没有落地——他的身体在空中悬了一个极短暂的时间。在这零点零几秒的悬空中他的重心做了一次完全违反常规节奏的转换。从左变成了右。
    试探步。
    但不是普通的试探步。
    这个动作的节奏和幅度完全不像日本高中篮球的打法。那种变速的层次感和身体控制的精细程度是——
    NbA的脚步。
    流川枫的身体对左侧的第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的重心已经偏了。当泽北的重心突然变回右侧的时候流川枫的脚步来不及回撤。
    泽北从他右侧过去了。
    一步过人。
    流川枫被过了。
    他立刻转身追。他的速度不慢。他在两步之内就追到了泽北的身侧。
    但泽北在这个时候做了第二个动作。
    他在全速跑动中将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但换手的同时他的身体做了一个急停的假动作。
    假停。
    流川枫的脚步因为那个假停而产生了零点一秒的减速。
    就这零点一秒——泽北已经到了罚球线的位置。
    他起跳了。
    不是灌篮。不是上篮。
    后仰跳投。
    在罚球线的位置后仰跳投。
    他的后仰角度和出手速度比夏天的时候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出手点高到离谱。流川枫在他身后拼命地伸出了手——
    差了十五厘米。
    球从流川枫的指尖上方飞过。
    中距离。进了。
    4比14。
    全场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流川枫落地后看着自己伸直的手臂。差了十五厘米。去年他防泽北的时候差距大概在二十厘米左右。也就是说他进步了五厘米。
    但泽北进步了更多。
    林风站在弧顶。他的神之视野在刚才那个回合里全程记录了泽北的动作。
    那些动作——试探步、变速突破、假停、后仰跳投——每一个单独拿出来在日本高中篮球里都算是顶级技术。但泽北把它们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套无缝衔接的组合技。
    这种打法的风格不是日本的。
    是美国的。
    他在洛杉矶的那两个月没白待。他把NbA级别的个人单打体系消化了然后融入了自己的打法。
    下一个回合。球又到了泽北手中。
    这次他在弧顶。面对流川枫。
    试探步。
    左。右。左。
    三次试探步。每一次的节奏和幅度都不一样。
    流川枫的重心被晃了三下。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泽北的腰。不看手。不看脚。看腰。
    但泽北的腰——也在骗人。
    他的腰部在第三次试探步之后突然向右扭了一个角度。
    流川枫的身体本能地向右倾斜了半步。
    泽北没走右边。
    他后撤了。
    后撤步。拉开距离。出手。
    三分线外的拉杆跳投。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高弧线。
    三分。
    4比17。
    落后十三分。
    流川枫站在原地。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林风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迷茫。
    流川枫的眼睛里出现了迷茫。
    他不知道该怎么防了。
    他引以为傲的防守技巧在泽北荣治面前完全失效了。那种感觉就像你拿着一把剑去砍水——你砍了但水没有断。它从剑刃的两侧绕了过去。
    泽北跑回的时候和流川枫擦身而过。
    他没有说话。没有挑衅。甚至没有看流川枫一眼。
    但这种比任何垃圾话都更加伤人。
    因为不看意味着——你不值得我看。
    第一节终了。
    4比21。
    湘北落后了十七分。
    替补席上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十七分。一节。
    这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的困境都更大。
    林风坐在长凳上。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平静地呼吸着。
    他在想。
    接下来怎么打？
    泽北荣治的个人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他必须认真对待的水平。区域紧逼消耗了湘北大量的进攻时间和精力。山王的其他球员也没有弱点。
    怎么打？
    他看了一眼场上球员的状态。
    流川枫的眼睛有些暗淡。
    三井寿在喘。
    宫城良田的脸色发紧。
    樱木花道倒是精力充沛但他的进攻端面对山王的内线也没有太多的发挥空间。
    怎么打？
    林风握了一下拳头。
    答案只有一个。
    他必须站出来。
    不是等到第四节才站出来。
    现在就要站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了五个人中间。
    看着我。
    四双眼睛看过来。
    第二节开始。我来。
    他的声音不大。
    但那三个字比任何战术部署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