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湘北酒店的会议室。
    全队集合。
    会议室的灯光和往常一样亮着。投影仪和电脑已经准备好了。战术板立在房间正中间。
    安西教练坐在最前面。
    球员们按照习惯坐成了两排。第一排是首发五人。第二排是替补。
    安西教练没有马上开始说话。他按下了电脑的播放键。
    投影画面亮起来了。
    山王工业的比赛录像。
    他连续放了三段。一段是他们在预选赛中的表现。一段是八强赛。一段是昨天大胜翔阳的半决赛。
    三段录像放完。
    会议室很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山王有多强。
    每一个位置都是全国顶级的球员。每一个战术执行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堂本五郎教练的战术深度在日本高中篮坛没有第二个人能比。
    安西教练关掉了投影。
    他拿起了战术板。
    然后——
    他合上了战术板。
    今天的比赛没有战术。
    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不是没有准备。安西教练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山王太了解我们了。
    他的折扇敲了一下战术板的边缘。
    堂本教练做事的风格我很了解。他在赛前会把对手的每一场比赛翻出来分析三遍以上。他会找到我们用过的每一种战术然后准备至少两套以上的破解方案。
    他看着球员们。
    也就是说——我们练过的任何一种配合在今天的比赛中大概率都会被他破解。因为他已经看过了。他知道宫城的挡拆怎么跑。他知道三井的三分从哪个角度出手最舒服。他知道流川枫的习惯突破方向。他知道樱木花道刚学的中距离跳投。他甚至可能知道半月防守的原理。
    安西教练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们唯一的优势是——他不知道我们会在场上创造出什么新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君。
    战术推演能在场上实时生成战术方案。准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林风点了一下头。
    今天的比赛我不做任何战术部署。所有的进攻和防守安排由你在场上临时决定。
    这句话在会议室里引发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教练——宫城良田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您是说四十分钟的比赛全靠林风一个人指挥？
    不是一个人指挥。安西教练摇了下头。是一个人指挥然后你们所有人执行。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相信他。他在场上给出任何指令你们立刻执行。不要犹豫。不要质疑。不要想为什么。
    他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能做到吗？
    沉默了两秒。
    宫城第一个回答。
    三井寿点了头。
    流川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本天才什么时候不相信过林风了！樱木花道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安西教练笑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张纸条。
    每张纸条折成了四折。
    他把五张纸条分别递给了首发五个人。
    这个你们比赛开始前再打开。
    五个人各自收好了纸条。
    安西教练站了起来。
    好了。准备出发。
    他走向了门口。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回头又说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赢了之后的庆祝方式你们自己商量。我不管。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樱木花道第一个反应过来。
    教练说的是赢了之后！不是如果赢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赢了之后
    宫城良田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的嘴角也弯了。
    走吧。林风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捏着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条。
    他没有打开。
    他把它塞进了球衣的口袋里。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十二月十九号。东京。
    决赛日。
    代代木第一体育馆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