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湘北在酒店分配的训练室里开了一场持续了三个小时的战术会议。
    安西教练将森重宽今天比赛的所有录像逐帧播放了两遍。
    每个人都看到了同一件事——正面硬扛森重宽是死路一条。
    湘北目前的内线。安西教练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框，樱木花道。身高一米八九，体重八十三公斤。
    他又画了另一个框。
    森重宽。身高两米零三，体重一百一十五公斤。
    两个框并排放着。大小差距一目了然。
    身高差十四厘米。体重差三十二公斤。安西教练的声音很平静，这个差距在篮下的力量对抗中是致命的。
    樱木花道坐在那里没说话。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他知道安西教练说的是事实。去年和森重宽的对位他已经吃过大亏了。那种被人在篮下像赶小鸡一样推来推去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
    所以这场比赛我们不打力量战。安西教练的折扇指向了白板上的战术图，我们打速度战。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组箭头。
    樱木。
    下半场的对位方案里，你放弃在篮下和森重宽进行身体对抗。
    樱木的眉头跳了一下。
    你的任务是——绕前防守。
    绕前？
    安西教练在森重宽的位置前面画了一条弧线，用你的速度和反应能力始终保持在森重宽的身前。切断他和队友之间的传球线路。让他接不到球。
    接不到球？宫城良田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那他直接用力量把樱木推开不就行了？
    所以才需要其他人的配合。安西教练看了林风一眼。
    林风站了起来。
    绕前防守的关键不是樱木一个人。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了笔，樱木在身前切断传球线路之后，森重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拉出来到高位接球，要么用力量把樱木顶开在篮下强要位置。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条路线。
    如果他选择拉出来——好。他离开了篮下。名朋工业的内线防守就空了。流川和我可以直接切入禁区。
    流川枫动了一下眼皮。
    如果他选择在篮下硬顶——林风画了另一组箭头，三井从弱侧过来协防。和樱木形成夹击。两个人同时施加压力。
    但他力量太大了——三井说。
    不需要你们顶住他。林风的声音很干脆，只需要拖延他接球的时间。拖延三秒钟就够了。三秒钟对于二十四秒进攻时限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消耗。他们被迫出手仓促球或者打出不舒服的进攻。
    安西教练在一旁点了点头。
    但这只是防守端。
    安西教练走回了白板前面。
    进攻端。樱木花道。你有一项新的任务。
    樱木抬起了头。
    把森重宽拉出禁区。
    怎么拉？
    你去外线。
    樱木花道眨了眨眼。
    我去外线干什么？
    投篮。
    全场安静了一秒。
    本天才投篮？投三分？樱木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兴奋和心虚各占一半。
    不是三分。安西教练摇头，中距离。罚球线附近的跳投。
    他看着樱木花道的眼睛。
    这两天我要对你进行一对一的特训。专门练你的中距离跳投。以你的弹跳力和手感，两天时间足够你掌握一个稳定的中距离投篮姿势。
    樱木的嘴张了张。
    但你练的不只是投篮。安西教练的声音降低了半度。
    还有一项防守绝技。
    安西教练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图。
    那个图的内容是一个防守者站在一个大型中锋身前，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站位方式卡住了对方的接球路线。
    那个站位和普通的绕前不一样。
    普通的绕前是站在对手面前伸开双臂。
    但安西教练画的这个站位是侧身。
    防守者侧着身体贴在对手的身侧，一只手向前延伸切断传球线路，另一只手反向贴在对手的腰部。
    半月防守安西教练说，这是我年轻时候在美国学到的一种针对重型中锋的防守技术。它的核心思路是——你不和他正面对抗。你用身体的侧面贴住他。他用力推你，你的身体会顺着力量方向旋转而不是被推开。就像推一扇旋转门——他越推你转得越快，你转完一圈还是贴在他身上。
    樱木花道听愣了。
    就好比——你推不动一个陀螺一样。他推你你就转。转完了还在原位。
    樱木花道的眼睛亮了。
    这个听着牛啊！
    牛不牛后天比赛见分晓。安西教练合上了折扇，从明天早上开始，你和我单独训练。其他人跟着林风做常规备战。
    战术会结束了。
    队员们各自回房间休息。
    林风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
    他在门口碰到了安西教练。
    教练。
    半月防守这个东西——樱木两天能学会吗？
    安西教练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如果是别人，不行。但樱木花道——你觉得呢？
    林风想了想。
    那个红毛猴子的运动天赋确实是变态的。去年他从篮球白痴成长到全国大赛主力内线只用了四个月。
    够了。林风说。
    我也这么觉得。安西教练笑呵呵地走了。
    林风站在训练室门口。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他打开战术推演模式，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个场景——樱木花道使用半月防守贴住森重宽，同时他自己从弱侧切入禁区完成终结。
    推演结果：成功率74%。
    如果再加上森重宽被拉到外线后禁区空虚的场景——
    成功率81%。
    林风的嘴角动了一下。
    可以打。
    但变数在于一件事——
    森重宽的中距离投篮。
    如果他在外线接球后选择直接投篮，樱木花道的身高劣势意味着他很难封盖。
    这是一把双刃剑。
    林风睁开了眼。双刃剑就双刃剑。
    比赛本来就不是万无一失的东西。
    有胜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