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日。下午两点。
    代代木第一体育馆。
    b区半决赛。名朋工业对阵丰玉高中。
    湘北全队坐在了看台的第三排。安西教练特意选了一个视角最好的位置——正对着名朋工业替补席的方向。
    可以看到他们所有的战术布置。安西教练说。
    林风坐在最右边。雾岛明日香坐在他旁边。她的膝盖上放着那台数据分析笔记本，屏幕已经打开了。
    我要实时记录森重宽的所有比赛数据。她说。
    球员入场了。
    当名朋工业的队伍走出通道的时候，整个体育馆的空气像是被压缩了一下。
    因为那个人出来了。
    44号。
    森重宽。
    林风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在心里说了一个字——大。
    去年的森重宽已经很大了。但今年的他——
    两米零三。雾岛明日香报了一个数字，比去年又高了一厘米。但这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她点开了一张照片。是去年全国大赛时森重宽的全身照。
    然后她在旁边放了一张今天的入场截图。
    你看他的肩宽。
    林风看到了。
    森重宽的肩宽比去年明显增加了。不是那种发胖的增加。是肌肉填充的增加。他的三角肌和斜方肌的轮廓比去年硬了至少一个级别。
    他在过去一年里进行了系统的力量训练。雾岛明日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从体型变化来看，他的绝对力量至少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去年的森重宽在篮下的力量已经是碾压级别的了。现在再提升百分之二十——
    樱木顶得住吗？宫城良田小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比赛开始了。
    跳球。
    名朋工业的跳球当然是森重宽。
    对面丰玉的中锋是一个一米九六的壮汉。在丰玉的阵容里算是身材最好的了。
    裁判将球抛上了空中。
    那个壮汉尽全力跳了起来。
    森重宽也跳了。
    区别是——壮汉跳到了最高点时，森重宽还在上升。
    他的最高点比对方高了将近二十厘米。
    他的手掌在空中轻松地将球拨向了自己的队友。
    然后他落地了。
    地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抗议。
    名朋工业的第一次进攻。
    球在外线转了两秒钟就传到了森重宽的手中。
    他在篮下接球。
    丰玉的中锋从正面顶了上去。
    森重宽没有看他。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假动作。
    他只是转过身，然后向篮筐方向迈了一步。
    就一步。
    那一步的力量直接把丰玉的中锋从他身前推开了——像推一扇轻飘飘的门。
    然后他举起球。扣了下去。
    扣篮的力度让篮筐都在发出金属变形的声音。
    0比2。
    这力量……三井寿的嘴唇动了一下。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三井彻底闭上了嘴。
    名朋工业的第三次进攻。球再次到了森重宽手中。
    丰玉这次派了两个人来包夹他。
    森重宽在篮下接到球之后感受到了身后两个防守人的压力。
    他没有像去年那样选择硬打。
    他将球从头顶举高——做出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
    两个包夹的防守人都没跳。因为他们知道森重宽去年不会投篮。这是假动作。
    但这次不是假动作。
    森重宽真的投了。
    一个罚球线附近的中距离跳投。
    球的弧度不算完美。出手的姿势也谈不上标准。
    但它进了。
    0比6。
    林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中投。
    去年的森重宽不会中投。他的得分方式只有篮下强打和扣篮。但现在他开发出了中距离投篮的能力。
    这意味着——你不能只在篮下防他了。你必须跟出来。
    但你跟出来之后，他用力量和速度碾压你突回篮下怎么办？
    一个会投中距离的两米零三内线巨兽。
    这个东西打起来太恶心了。
    第三节了。雾岛明日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风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一直在观察森重宽的比赛，完全忘记了时间。
    第三节。
    森重宽在这个节段展示了他进化的另一个维度——传球。
    名朋工业的一次进攻中，丰玉派了三个人来对森重宽进行包夹防守。
    森重宽在低位接到球之后看到了三个人涌过来。
    去年的他会选择硬打。用蛮力把三个人顶开然后强行得分。
    但今年的他做了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他将球从腰间以一个出人意料的角度甩了出去——一记精准的击地传球穿过了三个防守人的缝隙。
    球到了外线空位的队友手中。
    三分出手。
    进了。
    他学会传球了。安西教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折扇敲了一下大腿，一个会投篮又会传球的超级中锋。这就不只是篮下的野兽了。这是一个——
    他没有说完。
    但林风替他在心里说完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内线核心。
    比赛结束。
    名朋工业以九十八比六十三大胜丰玉。
    三十五分的差距。
    森重宽的个人数据：三十六分、十八个篮板、七次助攻、五次盖帽。
    全场比赛他在场上待了三十二分钟。其中有十二分钟是垃圾时间被换下场休息的。
    也就是说他只打了二十分钟就拿下了这些数据。
    全面提升。雾岛明日香合上了笔记本，他的力量、技术、篮球智商全部比去年有了质的飞跃。如果说去年的他是一头只会用蛮力的野兽的话——
    今年的他是一头学会了用脑子的野兽。林风替她说完了。
    雾岛明日香看了他一眼。
    你有应对方案吗？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了球场出口的方向。
    森重宽正从球场上走出来。在经过看台下方的时候，他偶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和林风对上了。
    一秒钟的对视。
    森重宽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在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算不上表情。但林风从那个嘴角的弧度里读出了一个意思——
    我知道你在看。
    等着你。
    林风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森重宽走进了通道。
    他回过头看着队友们。
    回去开战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