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九日。
    全国冬季选拔赛半决赛。
    湘北高中对阵名朋工业。
    代代木第一体育馆的上座率比前两天还要疯狂——过道上都站满了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
    去年的全国大赛冠军对阵亚军。
    宿命的复仇之战。
    湘北的更衣室里。
    樱木花道在做最后的热身。他的动作和前两天不一样了——他反复地做着一种侧身贴靠的姿势，像是在练习某种舞步。
    那就是安西教练教他的半月防守。
    两天的特训。
    安西教练在这两天里每天早上五点叫醒樱木花道开始训练，一直练到晚上十点。中间只休息两个小时。训练内容只有两样——中距离跳投和半月防守。
    樱木花道在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哭了一次。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连续三十七次投篮没进。
    安西教练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第三十八次的时候，球进了。
    然后第三十九次。第四十次。第四十一次。连着进了四个。
    安西教练这才开口：找到感觉了。
    从那之后樱木的命中率开始稳步上升。到第二天结束时他的罚球线跳投命中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不算高。但对于两天前完全不会中距离跳投的人来说——已经是奇迹了。
    半月防守学得更快。
    樱木花道的身体素质让他在第一天下午就基本掌握了这个动作。他的核心力量和平衡能力让他在侧身贴靠时的稳定性远超安西教练的预期。
    他天生就适合这个。安西教练在训练结束后对林风说。
    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两队入场。
    当森重宽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嘈杂声。
    他太大了。
    站在一群高中生中间，他的存在感就像是在一群狼里混进了一头熊。
    樱木花道站在湘北的队伍里。他抬头看着远处的森重宽。
    上次和这个怪物交手是去年夏天。那时候他被碾得连自信心都快没了。
    但今天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有的是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本天才这次有秘密武器了。他在心里说。
    跳球。
    裁判把球抛向了空中。
    森重宽起跳。
    樱木花道也起跳了。
    两个人的高度差在空中暴露无遗——森重宽的手掌比樱木花道的高出了将近十五厘米。
    球被森重宽轻松拨走。
    名朋工业控球。
    他们的控卫白石透真接到了球。这个从爱知县转学来的控卫一上来就展现出了他嚣张的一面。他运球过半场的时候专门绕到了宫城良田面前。
    哟，神奈川第一控卫。白石透真的嘴角翘着，久仰大名啊。
    宫城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说完了？
    白石的笑容僵了一瞬。
    球转到了内线。
    森重宽在低位要到了位置。
    樱木花道按照正常的防守方式贴在了他身后。
    森重宽的背靠了过来。
    一下。
    樱木花道的双脚向后滑了五厘米。
    第二下。
    又滑了五厘米。
    第三下没来。因为森重宽觉得差不多了。
    他转身面对篮筐。
    樱木花道在他面前举起了双手。
    森重宽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举起了球。那双巨大的手掌像是在举一个橙子。
    然后他将球狠狠地砸进了篮筐。
    暴力灌篮。
    轰——！
    篮架的震动声比昨天看录像时更加震撼。因为隔着电视屏幕感受到的冲击力和现场完全是两个级别。
    0比2。
    森重宽落地后发出了一声低吼。
    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宣示领地。
    全场为之一震。
    樱木花道站在篮下。他的手臂还保持着防守的姿势。
    他被扣了。
    正面被扣了。
    去年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了上来。
    他咬了咬牙。
    第一节先让他打。
    林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樱木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风的表情很平静。
    先让他打第一节。我们看清他所有的进攻模式。第二节开始你用那个。
    那个。
    樱木花道知道是什么。
    他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第一节变成了森重宽的个人表演。
    他在篮下连续强攻得手四次。其中造成了樱木花道两次犯规。
    他用一记中距离跳投惩罚了一次包夹——证明他的中投不是偶尔为之而是稳定的武器。
    他还送出了两次助攻——在包夹来临时将球精准地分给了外线空位的队友。
    第一节结束。
    12比22。
    名朋工业领先十分。
    森重宽一个人拿了十四分。
    名朋工业的球迷已经开始欢呼了。
    森重宽！森重宽！
    复仇！复仇！
    湘北的替补席上，安西教练的折扇敲了一下膝盖。
    他看了一眼樱木花道。
    樱木花道正站在场边。他的眼睛没有看记分牌。
    他在看森重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看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安西教练听到了。
    安西教练笑了一下。
    第二节——上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