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7章 袁绍驾崩,袁尚继位(1/1)  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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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图闭上眼睛,咬着牙,一字一顿:“说……大公子私自来邺城,恐有异心,让他先回青州,待陛下身体好转再来。”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那寂静厚重得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压在每一个人身上,沉得喘不过气。辛评闭上了眼睛,仰起头,下巴微微颤抖,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晚了。”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晚了!一切都晚了!袁谭被挡在冀州之外,到不了邺城。即使他不顾一切强行闯关,面对的也将是一支已经统一口径、严阵以待的邺城守军。失去先机,便失去一切。青州的数万精兵,鞭长莫及;郭图和辛评的满腔谋划,付之东流。
    “哐当——”郭图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溅上了他的袍角。他霍然转身,指着审配,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审正南!你们好狠!你们这是要逼反大公子!”
    审配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逢纪缓缓放下手中的墨锭,将砚台推到一旁,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袁氏天下,容不得外人置喙。郭公则,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郭图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苍凉和绝望,“我辅佐大公子多年,你今日——”
    “够了!都不要吵了!”审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偏殿中的嘈杂生生压了下去。
    当夜子时,邺城全城戒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窗缝门缝都堵得严严实实,连灯火都不敢外露。唯有城楼上的火把烧得漫天通红,将厚重的城墙映成一片暗红。
    审配亲自披甲带兵巡城,铁甲在寒风中叮当作响,他的脸藏在头盔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从东城到西城,从南城到北城,一遍又一遍。
    深夜,寝殿中,袁绍在最后一次抽搐之后,彻底停止了呼吸。太医令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缓缓跪下,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个医者面对无法挽回的生命的无奈:“陛下……驾崩了!”
    刘夫人扑在袁绍身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宫人们也跪了一地,哭声此起彼伏,有真心的,有做戏的,有随大流的。袁尚跪在榻前,泪流满面,口中不停地唤着“父皇”。
    刘夫人用袖子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袖子后面,那双细细的眼睛,正透过指缝,打量着殿中每一个人的反应。她在看,谁是真的伤心,谁是装的,谁眼中藏着野心,谁心中另有算计。
    邺城,就这样在一天之内,换了主人。
    洪武二年四月,滏阳河两岸的柳树抽出了鹅黄的嫩芽,连空气里都飘着泥土翻新的气味。然而皇宫内外,白色的灵幡仍未撤去,在春风中无力地飘摇,如同一只只疲惫的招魂手。
    大燕开国皇帝袁绍的灵柩停放在大殿中已有两月,梓宫周围摆满了冰块,以防春日回暖导致尸身腐坏。香烛昼夜不熄,烟雾缭绕,将整座大殿熏得如同仙境——只可惜是阴气森森的仙境。
    灵前继位大典择在四月初八,据说是审配连夜翻阅黄历挑出来的“黄道吉日”。袁尚一身缟素,跪在袁绍的灵柩前,三跪九叩,哭得声泪俱下。
    审配手持诏书,站在灵柩左侧,声音苍老而铿锵:“先帝龙驭上宾,四海失怙。皇三子尚,仁孝恭俭,聪睿夙成,宜承大统,以慰万民之望。即皇帝位,改元景元,大赦天下,百官进爵。”
    袁尚接过诏书,双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紧张。他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殿中跪伏的文武百官,面色苍白,眼眶红肿。
    但当他看到审配那双沉稳如铁的眼睛,看到逢纪微微颔首的鼓励,看到殿外甲胄鲜明的禁军将士,他的腰板渐渐挺直了。
    “众卿平身。”袁尚的声音还不算洪亮,但已经比数月前在袁绍病榻前那个只会哭泣的少年沉稳了许多。
    新帝即位,封赏自是少不了的。审配晋为太傅,总领朝政,位极人臣;逢纪晋为司徒,掌管户籍、土地、礼仪,位列三公;颜良、文丑、高览等武将各有升迁,或赐金帛,或加食邑。
    邺城的各要害职位,一夜之间全换上了审配和逢纪的心腹。那些曾经支持袁谭的官员,有的被明升暗降调离实权岗位,有的被罗织罪名下狱,有的则在惊恐中闭门不出,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消息传到襄阳时,陈珩正在大殿中与群臣商议春耕事宜。他接过烛龙司送来的密报,展开,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沉默了片刻。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珩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陈珩将密报轻轻放在案上,抬头望向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本初兄……一路好走!”
    他知道,袁绍的死意味着什么。河北将乱,袁氏诸子必然内讧。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
    许都,魏王府。
    曹操的反应,比陈珩要激烈得多。
    他接到邺城送来的讣告时,正在与程昱、毛玠等人商议粮草筹措与春耕事宜。看完讣告,他的手猛地一抖,那张薄薄的纸飘落在案上,如同一片枯叶。
    曹操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毛玠和程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他们跟随曹操多年,极少见他如此失态。
    曹操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槐树已经抽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起了毛玠出使邺城回来后跟他说的话,那时的袁绍已经瘦得脱了形,说话也断断续续,但当毛玠提出魏国需要粮草、需要战马以共同对抗陈珩时,袁绍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下令让审配务必办好此事,如今袁绍却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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