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6章 争权夺利的审配与郭图(1/1)  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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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纪坐在审配身侧,身形瘦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叩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像是在敲着某种隐秘的鼓点,替自己壮胆。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很清晰:“陛下虽未明诏,然素日最钟爱者,乃三公子尚也。今事急,当立贤者以定人心。”他说“贤者”二字时加重了语气,却心虚地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
    “贤?”对面立刻传来一声冷笑,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郭图靠坐在椅背上,半张脸浸在阴影中,烛火只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半边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像是刻上去的。
    他是袁谭最坚定的支持者,这些年他所有的政治资本都押在大公子身上,若是袁谭不能继位,他的前途乃至身家性命都将万劫不复。
    “陛下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何曾立过什么三公子?”郭图的声音尖锐而刻薄,“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天下皆知大公子谭当继大统。逢元图,你倒是说说,陛下哪只眼睛告诉你要立三公子的?”
    逢纪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猛地直起身子,声音也拔高了:“郭公则!你口口声声说长幼有序,可是谁把大公子外放青州的?是谁让三公子留守邺城的?这还不算心意?陛下若有心立大公子,为何不让他留在邺城辅政?你倒是解释解释!”
    “呵。”郭图身子往前一倾,烛火明灭之间,他脸上的嘲讽被照得纤毫毕现,“留守邺城就是继承大位?那审正南你也留在邺城,你是不是也想当皇帝?”
    “郭图!”审配猛地一拍案几,茶碗“哐当”一声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顺着桌沿滴在地上。
    审配的脸涨成了紫色,额头的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我审配受陛下厚恩,只知陛下所愿,不知什么党派!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
    “够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辛评终于说话了,此时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从审配脸上扫到逢纪脸上,又扫到郭图脸上,最后落在四人中间那一块被烛光分割成碎片的桌面上,眼神沉得像一口枯井,不见底。
    “陛下如今还没驾崩,你们就在这里争位,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辛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偏殿中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院墙角落里夜鸟偶尔发出的悲啼。四人沉默了许久,彼此都不看彼此,各自盯着面前那盏茶或桌案上的木头纹理,仿佛那上面刻着救命的符咒。
    审配长叹一声,将紧绷的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辛仲治,那你说该怎么办?”
    辛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某种冷静——那种在刀尖上行走多年的谋士特有的冷静。
    他看着审配,声音平稳得如同一潭死水:“大公子在青州,相距数百里;二公子在幽州,也是路途遥远。我看不如这样——先派人分头去请大公子与二公子,待他们到了邺城,当面对质,共立新主。如何?”
    这个提议听起来公平极了,不偏不倚,四平八稳。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吃素的,不能让袁谭回来!审配和逢纪都不是傻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答案:不能拖!必须在今夜,必须在袁谭和袁熙赶到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审配猛地站起身来,身下的胡床被他带得向后一仰,差点翻倒。
    他双手撑着案沿,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扫过郭图和辛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仲治好意,然而军情如火!曹贼在许昌虎视眈眈,明军在并州陈兵数万,哪里容得我们慢慢等人?”
    “数日无君,军心必乱,一旦明军趁机南下,曹军西出,我们拿什么抵挡?我提议——今夜便立三公子为太子,明日一早向全军宣告。大公子那里,再派人去解释。这样内外俱安,才是对陛下最好的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辛评,一字一顿地补充道:“邺城的军队,已经接到了加强戒备的命令。今晚,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军队在我手里,城防在我手里,你们同不同意,结果都一样。
    “你——”辛评霍然站起,脸色青白交替,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地攥着袍袖,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不是没话说,是说了没用。刀架在脖子上,嘴再硬,头也是软的。
    “仲治!”郭图一把拉住辛评的衣袖,微微摇头。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比辛评多了一份阴鸷的镇定。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先保住自己,才有以后翻盘的可能。
    辛评咬着牙,瞪了逢纪良久,胸膛起伏了好几轮,终于颓然坐了回去。“那就依你们。”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报——诸位军师,青州急信!”
    郭图抢步上前,一把拉开门。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四支蜡烛明灭不定,几近熄灭。一个亲兵单膝跪在门槛外,双手高高举起一封火漆封印的急报,封泥完好,上面盖着青州刺史府的大印。
    郭图一把夺过急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撕开封泥,抽出内笺,凑近烛光,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惨白如纸。
    “怎么了?”辛评见他脸色不对,也站起身来,凑过去看。
    郭图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而颤抖:“大公子……在来的路上,听说了陛下病重,日夜兼程,已经赶到了冀州边境。但是……被三公子的人拦住了。三公子说……”他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审配厉声问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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