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先锋，三千人！”高览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一千人杀得只剩一千多，主将阵亡，你们怎么还有脸回来？”
    逃回来的都尉们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将军，明军太狡猾了！他们在路上设了埋伏，冲出来的时候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孙策……孙策简直不是人，一刀就把赵校尉给……”
    “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高览一鞭抽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去，再派斥候，加倍小心！已经进了上党郡内，任何一个山沟、任何一片树林都可能藏着明军。谁敢再懈怠，提头来见！”
    高览麾下的将领领命而去，他望着西边渐渐暗下来的天际，面色阴沉如水。他知道，自己的先锋虽然被打残了，但主力还在。孙策再勇猛，也只有一千骑兵，不可能正面挡住他的两万大军。真正的麻烦，不在潞县，而在更西边。
    三日后，壶关。
    高览勒马站在关下，抬头望着那座雄峙在峡谷之中的巍峨关城，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壶关，城墙依山而建，高耸入云，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蜿蜒而上。
    关墙上的明军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以看到士兵巡逻的身影。守将马铁站在城楼上，手搭女墙，望着关下黑压压的燕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高览低声骂了一句：“高干这个废物！这种险关都能让敌人拿下，真是丢尽了陛下的脸！”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副将下令，“传令——扎营，广布斥候，不要让明军偷袭了！”
    副将迟疑了一下，问道：“将军，不攻关吗？”
    高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就咱们这不到两万的人，就算是全都留在这壶关下，也打不下来这壶关。这种险关，不是人多就能攻下的，没有个三五万的精兵、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想都不要想。”
    副将又问道：“不若分兵？一部分人围关，一部分人绕道？”
    高览摇头：“不行！咱们的兵力不占优势，分兵只会死得更快。明军在壶关至少有四五千的守军，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分兵去绕道，绕到哪里？山路崎岖，粮草辎重跟不上，被明军在半路伏击，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副将不再多言，高览望着壶关那巍峨的城墙，咬了咬牙，沉声道：“扎营吧！本将会向陛下求援的，等陛下的援兵到了，定教这帮明军好看！”
    命令传下，燕军在壶关以东三里处选了一块地势平坦的空地，开始安营扎寨。帐篷一顶顶地支起来，壕沟一条条地挖下去，鹿角密布，寨墙高筑。
    高览站在营中了望塔上，望着壶关的方向，目光中满是不甘和焦虑。他知道，时间不在他这一边。壶关在明军手中，而他背后的袁绍，正等着他打通并州的通道。每一日的拖延，都是对前线高干的折磨，也是对袁绍耐心的消耗。
    壶关上，马铁看着关下燕军忙碌扎营的身影，笑着对身边的副将说：“高览这厮，倒是沉得住气，不急着攻关。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做梦去吧。壶关的粮草够吃三个月，他高览能等，他背后的袁绍可等不了。”副将笑着应和。
    夜风从太行山上吹下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过壶关巍峨的城墙，吹过燕军新扎的营寨，吹过那些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的将士们的心头。
    上党郡的战事，才刚刚开始！
    而太原郡的祁县城下，赵云和高干的僵局，也即将被打破。南北两线，明军和燕军，都在和时间赛跑。谁先撑不住，谁就输掉了整个并州。
    洪武元年十一月初，北风裹着太行山的雪粒子，扑打着祁县城下明军连绵的营帐。赵云掀开帐帘，疾风灌入，将案上的舆图吹得猎猎作响。他伸手压住舆图，目光却落在刚刚送达的一封密信上——烛龙司的红漆封缄，触目惊心。
    帐中诸将齐聚，庞统、华雄、张济等人端坐如钟。
    赵云将密信轻轻推到案中央，声音不大，却让帐中每一个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烛龙司传来消息，颜良已率骑兵一万、步卒一万出井陉，不日将抵太原。南匈奴呼厨泉出兵两万，已过西河。幽州袁熙发兵三万，乌桓难楼也有数万骑南下。合计起来，敌人各路援兵约计十万。”
    帐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华雄昂起头，声如洪钟：“那就打！咱们明军征战数州，从扬州到并州，什么时候怕过？他颜良算什么东西，当年在虎牢关前，老子砍的河北大将也不是一个两个！”说着，他拳头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碗一跳。
    庞统摇了摇头，语气不疾不徐：“仲威将军不可大意！燕军不是咱们先前对付的那些诸侯。袁绍虽然在官渡与南阳受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颜良、文丑、张合等皆河北名将，甲胄精良，久经战阵。审配、郭图、逢纪、辛评、辛毗等谋士俱是人杰。南匈奴虽被赶到西河，但骑兵剽悍，来去如风。”
    “乌桓人更是自公孙瓒时代便令边郡头痛，如今敌众我寡，且各路援兵人数、动向尚不明朗，若贸然硬拼，恐中了袁绍的圈套。”
    华雄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见赵云轻轻点头，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脾气虽暴，却不傻。庞统说的句句在理，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赵云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帐口，望着远处祁县朦胧的城廓，沉声道：“传令给阳曲的韩当将军，让他放弃阳曲，即刻撤往晋阳。阳曲无险可守，韩当只有五千人，挡不住颜良的大军。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收缩兵力，固守晋阳。”
    他转过身，看向张济，拱了拱手，“渡之将军，也请你带上本部人马，撤往晋阳。祁县这边，我来盯着。高干这只困兽，我赵云必亲手擒之。”
    张济起身还礼，没有多言。两万多人围着一座三万守军的坚城，还要顶住数倍于己的援兵。这仗，不是一般的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