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回道：“子龙将军保重，晋阳那边，我定当死守！”张济转身出帐，华雄紧随其后，帐外传来集结的号令声和甲胄碰撞的脆响。
    两日后，太原郡北部，阳曲。
    颜良勒马立于城下，望着城门洞开、空无一人的城垣，冷哼一声，随手将马鞭甩给亲兵。
    副将趋前几步，低声道：“将军，明军弃城而逃，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能怎样？一群缩头乌龟而已！”颜良不屑地说道，“前面在宛城就是这样，龟缩不出，只会偷袭，如今在并州还是这般德行。”
    他顿了顿，又想起高览先锋被孙策偷袭、损失惨重的消息，语气又收了几分，“不过，陛下已经严令不可轻敌。传令下去，前方斥候每半个时辰回禀一次，遇林莫入，遇谷绕行。谁敢冒进，军法从事。”
    副将心中一凛，连忙去传令。颜良虽然嘴上刻薄，行军打仗却不含糊。他这一路从井陉过来，处处小心，明明看到明军弃守的城镇，也要先派斥候三探。他不怕和明军正面交手，但绝不想像高览那样，在阴沟里翻船，被陛下好一顿训斥。
    于是，颜良的大军如同一头谨慎的巨兽，缓缓向西推进。所过之处，阳曲、狼孟、盂县等城皆空，明军如同蒸发了一般，只留下来不及搬走的坛坛罐罐。
    颜良心中愈发烦躁——他宁愿赵云带着大军来跟他硬碰硬，也不想这样一拳打在棉花上。但他必须稳住，因为陛下在邺城的龙椅上正等着他的捷报。
    数日前，西河郡，离石城外，南匈奴单于王帐。
    帐中气氛压抑，铜盆里的炭火燃得通红，却暖不了众人脸上的寒意。呼厨泉高坐在狼皮褥子上，面前横着酒案，案上的银壶未动，杯中也无酒。右贤王刘豹，以及左贤王去卑，都坐在下首，面色不豫。
    “单于，”刘豹率先开口，声音沉闷，“南边那个明帝在凉州开了互市，我们的人不用抢就能换到茶叶、丝绸、铁锅。这是好事啊！为什么非要去招惹他？”
    呼厨泉冷冷地看了刘豹一眼：“你懂什么？互市？那是在凉州，是在羌人的地盘，不是在我们西河。我们的人要去凉州，得穿过大半个并州，走过太原郡，再翻过黄河。等他们到了，商队早被汉人的关卡盘剥得只剩一口气。”
    刘豹还想争辩，去卑却按住了他。去卑是呼厨泉坚定的支持者，他缓缓道：“单于，我不是不支持出兵。但如今族中有人私下往南边跑，虽然没有几成，但苗头不好。如果我们大举出兵助燕，赢了还好说；输了，那些本就动摇的族人，恐怕更难约束了。”
    呼厨泉一拍案几，震得酒壶跳起：“正因如此，才必须出兵！燕使说得对，南边的明帝太过霸道。他拿下益州、凉州，又吞了徐州、上党，下一个就是太原。”
    “等他把整个并州吞下，我们南匈奴夹在鲜卑和明国之间，还有活路吗？到时他断了互市，封了关隘，我们难道再回到抢掠的日子？如今抢也抢不过，他的军队比我们精十倍！”
    呼厨泉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怕的不是陈珩，而是自己族人的离心。那些跑去投军的族人，不过是个开头。若他再不做些什么，他这个单于，迟早会被架空。
    刘豹和去卑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
    呼厨泉挥了挥手：“两万骑兵，由左贤王你亲自带。明日出发，去兹氏集结。告诉燕使，我们南匈奴可以出骑兵，但粮草辎重，得由燕国来出。”
    幽州蓟县，袁熙站在舆图前，手指从蓟县一路向南划过。高干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关心，但父皇的命令如铁，他不敢违抗。
    乌桓那边，难楼比他行动更快。数万乌桓骑兵已经过了军都陉，正沿着太行山东麓南下。袁熙想起上次乌桓人帮着剿灭公孙瓒时，在蓟县城外的“战利品分配”，心头一阵恶寒。但他不得不承认，有乌桓人当先锋，他心里踏实不少。
    襄阳，皇宫大殿。
    陈珩将并州急报批阅完毕，递给身边的侍从。他走到悬挂在殿壁上的巨幅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太原、上党之间，微微一笑：“一个并州，两个郡，竟然这么热闹。”
    他转过身，看着殿中早已候命的诸将，声音不疾不徐：“袁绍既然想打，那就打。他玩命地往并州增兵，朕若不派人去陪他打，岂不是会让他失望？”
    陈珩当即下令，让张辽、徐晃、高顺、魏延、高岳、陈勇、娄发、张贲等将，率领麾下共计八万六千人马出征并州。
    ……
    洪武元年十一月末，辽东的寒风从长白山脉倾斜而下，吹过玄菟郡残破的城墙，卷起满地的枯草与尘土。
    望平县城头上，一面崭新的“刘”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刘备站在城楼上，手扶城垛，望着东北方向那片苍茫的山峦，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身后，关羽与张飞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铁塔。
    多少年了？从中原败退，从徐州、青州、冀州、幽州，一路都是被人撵着走，如同丧家之犬。
    他刘备为了兴复汉室，不知道做了多少事，但都是收效甚微，如今袁绍与陈珩各自称帝，就连曹操都称王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是只要他还要活着，就一定会兴复汉室！
    “二弟，”刘备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关羽那张如同重枣的脸上，“高句骊县那边的情况如何？”
    关羽抱拳道：“大哥放心，我已经派斥候去打探了。玄菟郡的治所虽然是高句骊县，但城防不如辽东郡的襄平。公孙琙手中有四千守军，但大部分是郡兵，没打过什么硬仗。我带三千先锋，三日之内必克。”
    刘备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不可轻敌！公孙琙虽然只是玄菟太守，但他在辽东经营多年，与公孙度关系匪浅。我们一动玄菟，公孙度必然来援。三弟——”
    他转向张飞，“你的后队要尽快跟上，粮草辎重不可有失。若是被断了粮道，咱们这三五千人，可撑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