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
    “让王氏集团消失吧。”
    同一时间。
    许明他们所在的会议室内。
    “哈哈哈哈哈！”
    房间中，又一次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
    “不行了！我肚子好痛！”
    陈贺按着腹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凉王破？这种老掉牙的桥段，现在居然还有人用？”
    “这能叫喜剧？这根本是让人脚趾抠地的尴尬表演吧！”
    孙益州已经笑瘫在地，喘不过气来。
    “我把我之前的话收回来。”
    “这剧，不止是没深度。”
    “它简直是在公开考验观众的忍耐力！”
    许明也终于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无奈地摆了摆头。
    虽然猜到《魔都爱情故事》可能不好看，但没料到会难看到这种地步，这么的……别出心裁。
    这不像是在制作电视剧。
    更像是在完成一场夸张的舞台秀。
    这时，由苏晴扮演的女主角凌小白出现了。
    她身穿一条褪色的裙子，蹬着一辆老旧的单车，嘴里咬着一片面包，急匆匆地赶往面试地点。
    在一个路口。
    “嘭！”
    她正好撞上了龙傲天那辆昂贵的豪华跑车。
    凌小白摔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
    但她顾不得疼痛，连忙站起来，对着车窗连连鞠躬。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车窗慢慢摇下。
    露出了龙傲天那张英俊却冷漠得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面孔。
    他盯着眼前的女孩，微微蹙眉。
    接着，他说出了一句让许明屋里所有人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句子。
    “女人。”
    “你确实，让我注意到你了。”
    “……”
    “……”
    “……”
    整个屋子陷入了整整十秒的寂静。
    每个人都呆住了。
    好像时间突然静止了一样。
    陈贺半张着嘴，手里的零食撒了一地。
    孙益州眼睛睁得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郭凡轻轻放下水杯，发出细微的声响。
    杨蜜则悄悄把脸靠进许明肩膀，好像不忍心再看这令人难受的场景。
    许明深深呼吸，又缓缓吐出。
    他感到，自己对“差劲剧集”的理解，在这一晚被完全颠覆了。
    这已经不止是差劲的问题。
    这是在试探人们能承受的尴尬底线。
    他甚至有点忧虑，蓝莓卫视的收视数据会不会因为观众们纷纷换台而大幅下滑。
    这个时候，网上又是什么情况呢？
    许明拿起手机，点亮了屏幕。
    许明打开了微博。
    不出所料。
    就在《魔都爱情故事》开始播放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热搜榜已经变了样。
    #魔都爱情故事开播#
    这个由华影传媒投入重金推广的话题，稳稳排在第一位。
    点进去看，满屏都是主演粉丝的整齐留言。
    【哇！鳗哥太有型了！这霸道总裁的感觉，没谁了！】
    【天凉王破！啊啊啊，经典台词，回忆杀！】
    【晴宝太好看了！骑单车都那么美！撞车那段我好心疼！】
    【S+级别的剧集果然非同凡响，无论是画面效果还是演员外貌，都远远胜过旁边那部制作简陋的《爱情公寓》！】
    ……
    支持者们沉浸在自我的天地里热烈庆祝，好像已经预见了成功的到来。
    不过，当许明再次点开页面时。
    一个全新的讨论主题，正以惊人的势头快速上升。
    #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目光#
    瞧见这个主题，待在许明屋里的所有人，神色都变得十分微妙。
    “哈……”
    陈贺总算从僵硬中恢复过来，指着手机屏幕，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这……这些网友，也太会挖苦了吧！”
    “居然把这句话捧成了热门话题？”
    孙益州靠过来看了看，同样笑得停不下来。
    “这简直就是当众展示尴尬！”
    “我敢肯定，用不了一个钟头，这个主题一定能冲到最前面！”
    许明点进了这个新出现的主题。
    里面的气氛，和之前那个被粉丝们主导的讨论区完全不同。
    这里，才是普通观众真实想法的流露。
    【我到底看了些什么？我的双眼！我的双眼快要受不了了！】
    【都2025年了，居然还能在一部号称S+的大制作里，听到“天冷了就让王氏破产”和“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目光”这种老掉牙的对话，编剧是从哪个历史博物馆里找来的吗？】
    【抱歉，我之前还笑话《爱情公寓》是低成本网络剧，我错了，我要向曾小贤和胡一菲说声对不起！】
    【我也要道歉！和《魔都爱情故事》一比，《爱情公寓》简直成了文学经典！】
    【前面的，别拿文学经典来比较！】
    【我已经换节目了，再看下去我担心自己的思考能力会持续下降。现在正在重温《爱情公寓》，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被洗涤了。】
    【我认为，《魔都爱情故事》应该改名为《尴尬之最》，有人同意吗？】
    【我不同意！应该叫《总裁题材失败案例》！】
    【蓝莓电视台现在怎么样了？收视数字是不是已经直线下滑了？】
    ……
    每一条留言，都充满了观众们被震惊后的不满与调侃。
    这些发言，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一下子刺穿了华影传媒用资金搭建起来的虚幻美景。
    郭凡读着这些留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脸上的神情，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轻松。
    “没问题了。”
    虽然郭凡只说了一句话，但在场的人都懂他的意思。
    这场较量，还没有结束。
    但局势的走向，已经出现了变化。
    陈贺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
    “我早就说过！观众们心里清楚得很！”
    “想拿这种粗糙的作品来和我们较量？根本不可能！”
    孙益州悠闲地架起腿，脸上还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所以说，表演终究要靠内在。”
    “光靠长得好看，是远远不行的。”
    大家一阵沉默。
    电视上，那部特别的剧集仍在播出。
    龙傲天将凌小白带回了自己那栋宽敞得能停放大型客机的住宅。
    凌小白望着豪华的房屋，发出了惊讶的呼喊。
    “啊！这里真大！真好看！你家是经营银行业的吗？”
    龙傲天仍然面无表情，抬头望着上方，平静地回应。
    “我只是觉得偶尔转账不太方便，所以就收购了一家银行罢了。”
    “……”
    许明安静地按下了遥控器的静音按钮。
    他寻思，自己的听觉也得清理清理了。
    他扭过脸去瞧郭凡。
    “老郭，你说说，华影这部戏的编剧，该不会是咱们安**去的人吧？”
    郭凡脸颊动了动。
    “要我说……没准儿真是。”
    “要不然我也想不明白，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咋能编出这么离谱的戏本子。”
    正说着，许明的电话响了。
    屏幕显示，是豫州卫视的李主任。
    许明扬了扬眉，按下接听，顺便开了外放。
    那头立刻传来李主任憋不住的大笑，像敲钟似的。
    “哎呦喂！”
    “周老弟！你瞅见没？”
    “蓝莓卫视！他们这回可要垮啦！”
    李主任的语调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我刚从技术科那儿拿到收视率的即时走势图！”
    “《魔都爱情故事》刚开播那会儿，最高冲到过1.6%，挺唬人！”
    “可你猜怎么着？”
    李主任话头一转，乐呵呵地往下说：“从男主冒出那句‘天凉王破’开始，这线就往下跌了！”
    “等到那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出来，那曲线跌得叫一个猛，跟跳水似的！”
    “眼下，他们的即时收视率已经掉到1以下了！还在往下落！”
    “那咱们呢？”
    李主任嗓门一下子亮了起来，透着翻身解气的痛快。
    “咱们的《爱情公寓》，今晚收视率一路往上走！刚才已经冲过2.4%了！刷新咱们台这五年的最高纪录！”
    “一边掉一边涨啊！周老弟！”
    “咱们这不只是赢了，简直是压着他们打！”
    “赢得那叫一个彻底！”
    李主任的笑声，在屋里嗡嗡地响。
    陈贺和孙益州几个听得激动不已，巴不得立马开瓶酒庆贺。
    许明脸上也带了笑。
    这局面，他早就料到了。
    但他没料到，对方会垮得这么迅速，这么干脆。
    挂了电话，许明看着电视里还在默默演着的两位“演员”，轻轻摇了摇头。
    他忽然有点可怜华影传媒的王总了。
    掏了一个多亿，就拍出这么个东西。
    不知道这位王总现在看到网上的议论，还有蓝莓卫视那惨淡的收视数字，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这会儿，他大概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品味着这份“意外之喜”吧。
    ……
    华影传媒，顶楼办公室。
    王总正躺在那张昂贵的真皮座椅里，手里晃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眼前的大液晶电视，正放着《魔都爱情故事》。
    他不懂什么艺术，也不讲究镜头手法。
    他就觉得，这剧画面挺美，男女主角模样挺俊。
    这就行了。
    在他看来，电视剧就是快销品。
    只要外表够炫，里头到底装了什么，并不重要。
    流量明星加上铺天盖地的宣传，就是收视的保障。
    这是他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认准的死理。
    至于许明那个《爱情公墓》……哎不对，《爱情公寓》，在他眼里，不过是走了次运，刚好撞上了热门题材。
    一个杂牌队伍，一群不上台面的演员，能闹出多大动静？
    等自己的S+剧王一登场，观众自然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哼，不知天高地厚。”
    王总尝了尝杯中的红酒，嘴角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想和我较量，你还差得远呢。”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他的助理小张走了进来，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王总。”
    王总没有回头，眼睛仍然看着电视。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