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点整。
    正当华影安排的人手把#心疼杨蜜#和#爱情公寓寒酸剧组#两个话题推到最高点时。
    那个名叫“爱情公寓剧组”的官方账号，又一次更新了。
    发布的正是下午刚刚赶制出来的宣传短片。
    标题更是带着一股明目张胆的挑衅。
    【穷？对，我们就是最穷的剧组，有意见吗？】
    点开视频。
    首先出现的，就是那个被全网调侃“空空荡荡”的客厅。
    接着，曾小贤偷泡面的鬼祟模样、吕子乔拿望远镜偷看美女的嘚瑟劲儿、胡一菲充满暴力的“人生规划”，接连登场。
    每个场景，都透着一股“穷”和“不靠谱”的气息。
    但每个角色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生动的、毫无顾忌的快乐。
    视频结尾，是四人疯狂的枕头混战。
    羽毛满场飘，笑声和吵嚷声混在一起，画面虽然乱糟糟的，却充满了那种让人羡慕的、蓬勃的生气。
    画面逐渐暗下。
    一行字，慢慢浮现。
    【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又什么都有！】
    紧接着，跳出四个大字。
    【爱情公寓】
    整个网络，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
    前一秒还在#爱情公寓寒酸剧组#话题下拼命刷评论的黑子与水军，一下子没了声音。
    三秒过后。
    评论区彻底爆了！
    【我去！绝了！我直接跳起来了！不是这短片拍得多厉害，是这句话戳中我了！】
    【抱歉，为我之前说过的话道歉！这哪叫寒酸？这叫真实的生活！】
    【唉，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这样相处，我居然鼻子一酸！】
    这完全就是我刚毕业和哥们儿合租时的样子啊！
    【我们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许明这家伙，太懂了！一句话给我整破防了！】
    【吕子乔用望远镜那事儿我也干过！不过我偷看的是对面楼的漂亮妹子！】
    【难道就我一个人渴望和胡一菲同住吗？简直安全感满格！】
    【华影雇的那些人呢？怎么不吱声了？是不是脸疼得说不出话了？】
    【笑死，我刚去《魔都爱情故事》的官博转了一圈，宣传片里主角住着黄浦江边的豪华公寓，品着八二年的红酒，谈着几千万的生意……抱歉，是我冒昧了，我还是更爱看有人偷泡面的情节。】
    【这才是咱们平常人的日子呀！有快乐，有拌嘴，有相互扶持！超级期待！快点更新吧！】
    ……
    话题#爱情公寓穷酸剧组#不但没降温，反而以惊人的势头冲上了热搜榜首！
    只是这一次，点进去看到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里面全是网友自发的推荐和对后续剧情的催促。
    “穷酸”这个词，现在居然变成了夸奖。
    它意味着贴近现实，充满生活气息，是无数为生活努力的年轻人的真实写照。
    华影传媒。
    顶层办公室。
    一位身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正紧紧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这正是华影的王总。
    此时，王总的脸色从铁青渐渐转为深紫。
    【华影这波操作简直是反向宣传高手啊！自己掏钱给《爱情公寓》加热度，太感人了！】
    【楼上，眼光浅了！这叫什么？这叫冤家路窄！】
    【多谢华影老铁刷的火箭！《爱情公寓》必须红！】
    ……
    “**！”
    王总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昏厥。
    **扎心！
    这简直是**还要往心上捅刀子啊！
    他猛然抬手，将桌上那只价格昂贵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砰！”
    烟灰缸瞬间碎裂。
    碎片散落满地。
    紧接着，王总指着助理的鼻子，厉声责骂，唾沫四溅。
    “没用的东西！”
    “全都是饭桶！”
    “我花了三百万！”
    “整整三百万用来买热度！”
    “不是让你们去给对手送人气的！”
    “现在全网都在夸他们真实！贴近生活！”
    “我们**成了什么？”
    “成了**？成了大善人？！”
    王总越说越怒，高声喝道：“现在的观众是不是都有毛病？”
    “放着投资几千万上亿的大片不看，偏偏喜欢这种破剧？”
    “穷，现在**也能算亮点了？！”
    他想不明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
    同一时间。
    《爱情公寓》剧组。
    气氛和华影办公室形成了强烈反差。
    郭凡拿着手机，笑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许明！你这家伙真是个怪物啊！”
    “我刚才查了后台数据，咱们的宣传片发布不到三小时，全网播放量已经突破五千万了！”
    “五千万啊！”
    “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我以前拍综艺，投几百万宣传，一周都达不到这个数字！”
    许明平静地喝了口茶。
    “郭导，坐下，别太兴奋。”
    “我能不兴奋吗？”
    郭凡指着手机屏幕，激动得唾沫横飞。
    “华影那帮家伙，脸都快被抽肿了！”
    “我真恨不得立刻开瓶香槟，冲到他们公司楼下去放鞭炮！”
    边上的张天哎瞧着这两人闹腾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
    她手里捧着咖啡杯，目光带着几分深思，望向许明。
    “你这手操作确实高明。”
    “等于是把华影架在炉子上烤，把他们泼来的脏水，直接变成咱们的广告。”
    “只是……”
    张天哎轻轻皱了下眉。
    “这样一来，和华影的梁子可就彻底结下了。”
    “往后在这个圈子里，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打压我们。”
    许明听了，将茶杯搁到桌上，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渐渐淡去。
    “韵姐，从他们打算弄垮我们剧组开始，双方就已经是敌非友了。”
    “对待敌人，难道还要客气礼让吗？”
    “他们资金厚、资源多、人脉广。”
    “我们有什么？”
    “我们只有一部拿得出手的戏，再加上……”
    “一个不爱按常理出牌的我。”
    “他们想明着来，用资本压我们，那我们也只能陪着走到底了。”
    张天哎听罢，轻叹一声，随即颔首道：“你说得对！”
    “既然他们要玩，那我们就好好陪他们玩！”
    ……
    剧组的排练室内。
    陈贺、娄乙潇、孙益州几个人正凑在一块，兴奋地翻看着手机。
    “我去！哥几个！咱们这回真红了！”
    陈贺举着手机，激动地嚷起来。
    孙益州**地拨了下头发，刚要开口。
    这时，许明推门走了进来。
    排练室霎时静了下来。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他。
    许明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网上的动静，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不过，热度总是一阵风，能留下来的只有好作品。”
    许明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掠过。
    “接下来，我们要用最快速度把这部剧拍完！”
    “每个人都给我提起精神来！”
    “我要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出丑的人，到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爱情公寓》拍摄现场。
    这一场是室内戏。
    拍的是吕子乔和陈美嘉的片段。
    郭凡坐在**后面。
    “各小组准备！”
    “第三场，第一镜，第一次！”
    “开始！”
    他一声令下，片场立刻安静下来。
    镜头对准公寓客厅的沙发。
    一个身穿粉色兔子睡衣、扎着双马尾、长相俏皮可爱的女孩正有些紧张地坐在那儿。
    她就是剧组新找来的演员，李金明。
    扮演陈美嘉。
    这时，一阵夸张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孙益州扮演的吕子乔，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正在接电话。
    “我是中俄混血，拿了三个硕士学位，会四国语言，外形好，气质佳。”
    “您放心，质量肯定有保障。”
    “我经验足，而且特别专业。”
    电话那头似乎交代了什么。
    吕子乔一脸认真地保证：“您放一百个心！”
    “我这就过去！”
    说完，他利落地挂掉电话，转身朝门口走。
    沙发上。
    李金明扮演的陈美嘉，见他准备离开，故意捏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子乔，你要去哪里呀？”
    吕子乔停下步子，扭过头，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
    “你操心的事还挺多。”
    他将陈美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怎么，你当自己是我的貂蝉吗？”
    陈美嘉话被堵了回去，却一脸无所谓。
    她扑闪着大眼睛，接着往下说：“你是不是要去弄钱呀？”
    “把我也捎上嘛！”
    吕子乔哼笑一声，**地拨了拨额前的头发。
    “我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那神情，那架势，仿佛他马上要谈的是价值数亿的大买卖。
    说起来倒也没错，确实是桩“几个亿”的生意。
    陈美嘉撇了撇嘴，低声嘟囔。
    “嘁，不肯带我就拉倒。”
    “鬼鬼祟祟的，肯定赚不了几个钱！”
    吕子乔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
    “一趟，这个价！”
    他满脸都是显摆。
    陈美嘉怔了怔，小心地问。
    “一趟……二十？”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吕子乔脸一沉，气得直摇头。
    陈美嘉忽然眼睛放光，嗓门也拔高了。
    “难道说……两百？”
    “呆子！”
    吕子乔终于憋不住了，喊道：“是一趟两千！”
    “两……两千？！”
    陈美嘉完全傻眼了。
    她嘴巴张得圆圆的，简直能塞进一颗蛋。
    紧接着，她好像悟到了什么，看向吕子乔的目光先是困惑，很快变成了轻视和厌恶。
    她悄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压低嗓门。
    “按次数算钱？”
    “你该不会是去做那种……”
    话没说完。
    但那嫌弃到变形的脸色，已经什么都表达了。
    “停！”
    郭凡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拍着腿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哈！可以了！太棒了！”
    “妙啊！这种又贱又浪的调调，简直对味极了！”
    片场其他工作人员也憋不住了，响起一片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