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锦保用力拍了下膝盖，脸上的忧虑瞬间消失，换成了满脸的振奋与赞许。
    “行！”
    “说得好！”
    “咱们拍功夫电影的，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还拍什么！”
    叶威信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明仔，你打算怎么安排，尽管开口！剧组上下，人手、资金、设备，全听你调度！”
    “现在这已经不单单是你个人的问题了，它关系到我们《杀破狼》整部戏！”
    许明望着眼前这群被自己三言两语就点燃热情的戏痴，心里也觉得有些逗。
    他顿了顿，开口道：“叶导，洪大哥，这件事不能只靠冲动。”
    “我们得有计划。”
    “那个雷豹，他图的是什么？是关注度，是名声。”
    “他向我挑战，其实是在赌，赌我会退缩，或者赌我输了比赛。”
    “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完全打破他的指望，把整个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许明的手指在手机屏上快速点按。
    “喂，韵姐在吗？”
    电话接通，许明直奔主题。
    “是我，你又打算做什么？”
    “我可提醒你，公司法律部门已经准备发通知了，你千万别再乱来！”
    张天哎的话音听起来又急又无奈。
    她真是被许明折腾得没脾气了！
    “先别急着发通知嘛，韵姐。”
    许明慢悠悠地说。
    “我正打算送你一份大礼呢。”
    张天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许明笑了笑，说道：“你现在立刻去联系国内所有主要的直播平台，告诉他们，‘**兜侠’许明准备和‘格斗狂人’雷豹来一场全网直播的较量。”
    “问问他们，谁有兴趣独家转播这次对决。”
    “另外也找几家运动品牌和饮料公司，告诉他们直播里有黄金广告位，谁出价高就给谁。”
    电话那头的张天哎，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做梦一样轻声问：“许明，你……你没开玩笑吧？”
    “我很认真，没开玩笑。”
    许明的语调依然平稳。
    “韵姐，你听好，这不是麻烦，这是个好机会。”
    “雷豹想借我的名气上位，我就让他连自己的招牌都砸进去。”
    “他想当网络红人，我就让他变成全网笑柄。”
    “这不算处理危机，这是顺势营销，他就是那只自己跳进来的肥羊。”
    张天哎觉得耳朵里好像伸出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拼命晃她的脑袋。
    她甚至不自觉地把手机拿远了些，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姓名。
    是许明。
    没错。
    不是从哪个医院打来的。
    “许明。”
    张天哎深深呼吸，努力让因为恼火和震惊而升高的血压平复一些。
    “我再问你一次。”
    “你，真的要和一个跆拳道黑带七段的职业格斗选手，打一场全网直播、没有规则限制的格斗？”
    她的声音因为强压着情绪，显得有些走样。
    “没错。”
    许明回答得轻飘飘的。
    “而且，韵姐，‘无限制格斗’这个说法还不够吸引人。”
    “我要你对外说是签了‘生死状’的那种对决。”
    “当然了，现在**律，不可能真出人命，但场面要做得够真。”
    “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在拼命。”
    “只有这样，关注度才会彻底起来。”
    “也只有这样，今后才不会再有人敢来碰瓷我们这部电影。”
    “这就叫做一次解决，省得以后麻烦。”
    张天哎：“……”
    她说不出来话了。
    她感觉要是再说下去，自己可能会被这个疯子气得直接晕过去。
    电话这边，许明听着听筒里的安静，显得十分耐心。
    他清楚，张天哎是个明白人。
    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此刻她只不过要一点时间，来琢磨自己这个“绝妙主意”。
    不出所料。
    过了大概三十秒，电话那端传来张天哎一声深深的、长长的呼气，好像要把积压许久的郁闷都吐出来似的。
    “独家转播的费用，最低多少？”
    她的语调已经回到平时的镇定，甚至还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激动。
    尽管这个安排有些大胆，但她相信许明的本事。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这家伙，心思可真深！
    许明笑得嘴角都快扬到耳朵边了。
    “最低价？”
    “韵姐，眼光得放远点。”
    “我们不设最低价。”
    “我们搞公开竞价。”
    “你把风声放出去，就说，谁出价高谁拿下。”
    “另外，跟他们讲明白，这次直播的所有收入，扣掉基本的场地和人工开支，余下的，以我和雷豹的名义，统统捐给儿童公益机构。”
    张天哎再次怔住了。
    “全都捐？那你为了什么？”
    这下她是真的想不透了。
    这小子，难道又想得好处又要名声？
    “韵姐，你还没想通吗？”
    许明的语气里，多了点“怎么这都不懂”的意味。
    “我们要的，不是钱。”
    “我们要的，是名声！”
    “是《杀破狼》这部电影动作戏‘够真够硬’，是我这个人‘负责任’的公众印象！”
    “钱等电影大卖之后，还会少吗？”
    “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声势造到极致，高到没边！”
    “你想想，一个为了证明电影是真的，不怕冒险上擂台，还把全部所得捐出去的演员。”
    “这叫什么精神？”
    “这得是多高的境界？”
    “到时候，谁还敢说我们电影是骗人的？谁还敢说我只是个靠外表的偶像？”
    “他们只会说——”
    许明停了一下，用一种近乎朗诵的腔调，慢慢说道：
    “明哥厉害！又有才德又善良！”
    电话那头，张天哎完全没声音了。
    她觉得自己的思路，已经被许明这一连串的操作搅成了一锅粥。
    饥饿营销。
    生死协议。
    慈善捐款。
    才德兼备。
    这一层层扣下来，简直像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那个叫雷豹的，现在在她看来，已经不是什么武痴了。
    他是一只自己把自己收拾干净，涂好调料，活蹦乱跳跳进许明这口热锅里的……待宰的肥羊。
    而且，还是那种能薅羊毛、能挤羊奶，最后还能煮成鲜汤的极品肥羊。
    “我懂了。”
    张天哎的嗓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透出一点冷冽的决断。
    “我这就去安排。”
    “宣传稿的标题我都拟好了。”
    “就叫——【为证真实，不惜性命！许明迎战雷豹，所得全数捐作慈善！】”
    许明高兴地打了个响指。
    “这就对了。”
    放下电话，许明一抬眼，就看见房间里所有人盯着他，像看什么稀奇事物。
    洪锦保叼着雪茄，忘了弹烟灰。
    叶威信扶了扶眼镜，嘴张得圆圆的。
    甄小姐更是紧紧皱着眉，好像在想，如果自己处在雷豹的境地，此刻该怎么做。
    想出来的结果是，现在赶紧买张机票连夜离开国内，或许还赶得上。
    许明轻咳两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各位，事情差不多办妥了。”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洪锦保这才回过神来，他盯着许明，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
    “好家伙！”
    “我洪锦保在圈里这么多年，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明仔，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杀破狼》宣传策划的头号负责人！”
    在场所有人，连甄小姐也在内，全都站了起来，朝着许明用力鼓掌。
    这次的掌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也真诚得多。
    这小子哪里是来拍戏的。
    他简直是来给整个港岛电影界上一课的！
    角落里的叶小果，望着被一众前辈围在中间的自家艺人，兴奋得脸颊发红。
    她觉得自己不像个助理。
    倒像是个见证重要时刻的人。
    张天哎挂断电话时，整个人还有点**。
    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感觉自己签下的不像是个普通艺人，倒像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
    饿狼营销？
    生死协议？
    收入全捐？
    这几招连在一起，别说那个雷豹，换谁来恐怕都得被绕进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神情从困惑转为惊讶，最后变成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就这么干！
    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出了事还有许明那个机灵鬼在前面扛着！
    张天哎唰地站起来，踏着高跟鞋就朝公关部快步走去。
    “大家都停一下手头的工作！”
    “紧急开会！”
    公关部的员工们被这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抬头只见张天哎脸色泛红，额角带着汗，平时整齐的头发也有些散开。
    部门主管赶紧放下文件迎过来：
    “张总，发生什么事了？”
    “许明要接下雷豹的挑战。”张天哎把手机往会议桌上一放，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马上启动最高级别方案，我们要做件大事。”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敲键盘的声音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她。
    负责关注网络动态的年轻同事扶了扶眼镜：“张总，现在网上全是雷豹那边带起来的话题，说许明不敢应战，我们这时候回应会不会显得太着急？”
    “着急？”
    张天哎抓起白板笔在墙上画了条线：
    “从现在起，节奏得掌握在我们手里。联系技术部门，明晚八点准备好官方直播间，服务器要扩容，至少能承受住大量观众同时在线。”
    主管立刻拿出本子记录：“直播内容是……”
    “拍卖。”
    张天哎用笔尖重重写下这两个字。
    “把这次对战的独家转播权拿出来竞拍，所有主要平台都得邀请到场。”
    整个公关部安静了片刻，连空调运转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过了一会儿，才有个实习生小声问道：
    “那……收入怎么处理？这种级别的转播权，至少能卖不少钱吧？”
    “全部捐出去。”
    张天哎答得干脆，转身看向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