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确实与其他外门弟子不同。
    如果要苏阳形容的话，他更像是凡俗中的生意人。
    听到苏阳的疑问。
    马六随口给他解释道：
    “我们收的废丹，至少也得是一阶丹药，像凝元丹的废丹就可以。”
    “不过不能废的太厉害，其中蕴含的药力要足够，要是残余的药力太少，我们也不要。”
    话音落下，他又笑着看向苏阳：
    “兄弟，你当上杂役丹童没多久吧？”
    苏阳微微颔首，不知他说这个干什么。
    马六嘿嘿两声：
    “你的运气不错，竟能分到处理废丹的活，像我们这些人，最喜欢结交的就是你们这种处理废丹的丹童。”
    苏阳挑了挑眉：“哦？”
    马六笑得更开心了：
    “你想啊，你们天天跟在丹师身边，轻易就能接触到丹药。”
    “万一哪天你们侍奉的丹师炼废了一炉好丹，废丹落在你们手上，我们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他凑近了点：
    “到时候你把废丹拿来找我，我给你个好价钱，你额外得了一笔灵石，我也拿到了丹药，双赢！”
    苏阳听他这么说，心中了然。
    丹童确实是整个宗门中最容易接触到废丹的人。
    马六他们在废丹院里等废丹。
    最适合的人脉显然就是丹童。
    特别是那些好的炼丹师的丹童。
    要是能有一个二阶丹师丹童的人脉，想来马六他们肯定赚大了。
    只是苏阳还有一个疑惑：
    “你们收了废丹，卖给谁呢？”
    “这修行界里谁不知道，废丹丹毒多，吃多了损伤经脉，往后修为怕是难有寸进。”
    “难道还有人买这种东西吗？”
    马六闻言，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还能有谁？那些宗门外的散修呗。”
    他这份不屑，明显是冲着散修去的。
    苏阳微微一怔。
    他还真没想到，废丹竟是卖给散修的。
    散修就这么缺丹药吗？废丹都肯吃？
    马六看出了他的想法，摇摇头，缓缓说道：
    “师弟想必踏入修行界时间不长，不知道外面散修的处境。”
    “正经丹药太贵了，散修们哪里买得起，别说买，他们未必能接触得到。”
    “可废丹不一样，废丹便宜，虽然吃多了伤根基，可散修哪管得了那些。”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了几分：
    “对于那些散修来说，一辈子能修到炼气中期就很不错了。”
    “大多数一辈子都在炼气初期，你说他们会在乎潜力受损吗？”
    “他们想的是，能提升一点修为是一点，修为高一点，就能多赚些灵石，说不得下一辈就能好起来呢？”
    苏阳听完，沉默了。
    他并非没有听过散修的艰难。
    但没想到这么难。
    早在凡间的时候，他就知晓修行界大部分修士都是散修。
    他们无依无靠。
    没有宗门供给，没有功法传承。
    哪怕肯拼命，也未必有宗门里一个杂役弟子过得滋润。
    毕竟哪怕是他这种宗门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每月都能从宗门领到一枚凝元丹和一块灵石。
    这在宗门内稀松平常的待遇。
    放到宗门之外。
    不知有多少散修要眼红。
    据苏阳所知。
    外面散修之间，流通最广的货币连灵石都不是。
    而是一种叫灵晶的东西。
    灵晶是开采灵石矿石的附属产物。
    蕴含的灵力只有灵石的百分之一不到。
    往往一百四五十块灵晶，才能换到一块下品灵石。
    也难怪那些散修挤破了脑袋也想拜入宗门。
    苏阳心中感慨。
    面色倒没什么变化。
    他朝着马六拱了拱手：
    “多谢师兄指点，日后若有合适的废丹，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马六笑着摆摆手：
    “好，我近几个月应当都在这处废丹院，你随时来，有好的废丹，我肯定给你个好价钱。”
    苏阳点头应下，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丹坊。
    回到丹房院子时。
    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了。
    院子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四个杂役丹童走了三个。
    苏阳刚进院子的时候。
    正好看到最后一个丹童站在陈远面前，手上拿着一株灵草，神色卑微。
    看样子是想把灵草献给陈远，请求什么事。
    撞到这种贿赂现场。
    苏阳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好在陈远和丹童都没发现他。
    陈远没等丹童说完话，就直接皱起眉头，面色冷了下来。
    他随手一挥袖子，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将丹童推到门口处，冷声说道：
    “你当我是谁？莫要脏了我的手。”
    “这次便算了，再有下次，你就收拾东西滚回翠灵峰去。”
    “闵师姐这里不需要不长眼的东西。”
    丹童跌倒在地，脸色煞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才爬起来，连连向着陈远鞠躬告罪。
    随后逃也似的朝院外走去。
    看到刚踏进门的苏阳时，他瞪大了眼睛，面色更难看了。
    苏阳目不斜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那丹童神色缓和了些，瞪了苏阳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
    显然是不准苏阳把看到的说出去。
    苏阳什么也没说，只是等他离开后，才迈步踏入院子内。
    他走到陈远面前，拱手道：
    “陈师兄，今日的活都干完了，师弟便先回去了。”
    陈远看了他一眼，神色比刚刚缓和了许多。
    他点点头，多说了两句：
    “你这两日还算勤勉，灵材也认得差不多了，比刚刚那个蠢货强得多。”
    “好好干，等闵师姐成为一阶丹师，好处少不了你的。”
    苏阳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陈远会开口勉励他。
    要知道陈远面对他们时，向来是非常冷漠的，能不说话，就绝不多说一句。
    苏阳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多谢师兄。”
    陈远点点头，没再和他说话，转身回到屋子里。
    苏阳也不再停留，快步出了丹房，没一会就回到自己的住所。
    回到屋里时，天还没怎么黑。
    当丹童可比在灵铁木林砍树轻松得多。
    时间也充裕不少。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好。
    从镜中空间取出一枚极品凝元丹，送入口中服用。
    随后闭目运转《元初青阳功》。
    开始了今日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