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卷四 蹩脚法师 第076章 不可代替的亲人(1/1)  囚蝶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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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陶若水一个人远远跑了回来,看样子已经甩掉了尾巴。他来到二人身边,见夜三正坐在石头上数钱,而月小牧却瘫坐在在地上,双手贴着脑袋,瞳孔放大,脸色惨白。
    “他怎么了?”
    “不知道,也许是受了点刺激吧!”夜三一边把钱揣兜里一边说道。
    陶若水推了推月小牧的肩膀,可是月小牧一动不动,头垂的低低的,完全陷入了失神状态。
    “小鬼,你不要紧吧?”陶若水扶住他,“你再不说话,我可就要掏你钱包了。”
    旁边的夜三冷笑一声:“他的钱包在内衣里,要掏赶紧掏,等他清醒过来就不给了。”
    陶若水本来就随口一说,然而听了夜三的话,他也来劲了,于是解开月小牧的扣子,露出诱人的锁骨。而月小牧依然呆滞无神的一动不动,任由他为所欲为。
    就在这时,柳小帆终于及时赶到了,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们跑的真快,我都追不上了……啊咧,我错过了什么?”
    突然,她停下脚步,双眼发直,也许自己跑出了脑溢血,导致眼前出现幻觉了。
    陶若水吓得赶紧把手缩回去,顺手把月小牧的钱包带了出来,那钱包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显然里面空无一物。而月小牧依然瘫坐在地上,衣服已经被扯开了,滑到肩膀下面,露出美玉般光滑的身体。他的目光依然惊恐呆滞,仿佛遭到可怕的蹂躏之后彻底崩溃了一样。
    “你……这不是性骚扰吗?”柳小帆结结巴巴的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陶若水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最终捂着脸逃跑了。
    月小牧也随即回过神来,他缓缓的拉紧衣服遮住赤裸的胸口,声音空洞而又悲伤。
    “我被人横刀夺爱,洗劫一空。现在已经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小帆都听晕了,“到底是失恋,失窃,还是失火啊。”
    “我现在已经揭不开锅了,明天就得继续吃树皮,呜呜呜呜……”
    “难道是色情狂干的?”柳小帆捡起空空如也的钱包,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立刻脑补出痴情少女被骗了钱又被骗了身体的狗血情节,不禁痛心疾首的说道:“他长得的确很帅,但是那样的男人最花心好色,也最喜欢用出色的外貌行骗。你居然会爱上他,真在是有眼无珠……”
    “不是他,是医生小姐。”
    “哦,原来如此。”柳小帆尴尬的咳嗽一声,然后扭头怒斥夜三,“你为什么要欺负他,不知道私人财产受法律保护吗?”
    “我当然可以欺负他。”夜三理直气壮的说道,“因为我是他老娘,他挣了钱就该归我。你不忿吗?”
    虽然夜三年纪没多大,但是她总想长一辈,对此月小牧都已经习惯了,也就懒着反驳。
    “老娘?”柳小帆好像听到一个大笑话一样,讥讽道,“你绝对不是亲的。”
    “不是又如何?”夜三仿佛被触动了逆鳞,头发都竖起来了,“我不是他亲妈,可是我把他当我的亲生女儿……不,儿子。”
    “哦?”柳小帆饶有兴趣的说道,“你抱过他吗?”
    “当然!”夜三一把将月小牧抱起来。
    “你吻过他吗?”柳小帆接着问道。
    夜三用嘴唇在月小牧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挑衅的看着柳小帆。
    “……你有种!”柳小帆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问道,“那他孝敬过你吗?”
    “这个……”夜三顿时被噎住了。月小牧是个乖巧善良的孩子,有东西自然会分享出来。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是穷光蛋,根本没什么能分享的东西。
    “他穷的揭不开锅,根本没办法孝敬任何人,包括他的亲生母亲,我说的对吧?”夜三晃了晃月小牧。
    “说的对,我的确没孝敬过我的亲生母亲,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亲生母亲。”月小牧懵了,自己身为灵尸所化本来就有不可弥补的缺憾,夜三却在这里胡乱揭伤疤。
    夜三顿时也觉得自己问的不妥,于是改口道:“我问的是你的前身的情况,月牙孝敬过他的老娘吗?”
    “可我连他老娘是男是女都给忘了!”
    “那你的记性真不好,”夜三总感觉这句话有点不对,不过也没有深入追究,于是继续问道,“那你的救命恩人唐十二呢?他也是你的一部分,他有没有孝敬过老娘呢?”
    “她的性别我还记得,的确是个女人。可是唐十二的事情我只知道一点点,哪里还记得这些琐事……诶等等!”月小牧眼睛突然瞪圆了,“唐十二当初的确孝敬过他的妈妈。”
    一听这话,夜三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美丽的五官因嫉妒而变得扭曲。连那个酒鬼都知道孝敬父母,而这么温柔体贴的月小牧却没有孝敬过自己,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唐十二把生命给了月小牧,他的一些记忆也随之传送到月小牧脑中。虽然只有很少一部分,可是他孝敬母亲的那一幕正好在其中。
    ……
    那时候唐十二只有十二岁,还在老家上学。
    一天晚上,唐妈妈在后院里练剑,而唐十二正趴在地上捉蛐蛐。两个人各干各的事,气氛也算是其乐融融。
    唐妈妈的剑法非常漂亮,凌厉锋锐而不失飘逸灵动,剑影缠身而密不透风,庭院里上下闪过一片白茫茫的寒光,飘落的树叶稍微一靠近就碎成十七八片。
    最后一式练完,唐妈妈一个收式优雅的收剑回鞘,气息丝毫不凌乱。她放下削铁如泥的家传宝剑,得意的看着唐十二说道:“小子,你看我这套云残剑法怎么样?”
    “啊,你问我啊!”唐十二丢掉手里的蛐蛐,站起来说道,“你的自残剑法的确不赖,尤其是刚才那招‘壮士断腕’,简直吓了我一跳啊!”
    “壮士断腕?”唐妈妈眉毛顿时垮下来了,她就知道不该让这种焚琴煮鹤的家伙评价自己,“我哪来的这种招式?”
    唐十二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静的指了指唐妈妈的袖子。在她的左手手腕的位置,有一个光滑平整的切口,好像是手术刀切出来的一样。
    “额……怎么可能!”唐妈妈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绝不会让唐十二看到。她瞪了儿子一眼,大声嚷嚷,“还不赶紧拿针线去,把衣服给我缝好。明天早起之前我还要穿呢!”
    说完,她把外衫一脱,丢给儿子,然后转身就走了。
    “等等,大半夜的我哪来的针线?”唐十二惊道,线还好说,从抹布上随便拆一根就行。可是自己又不是裁缝,哪会随时准备针这种东西。
    可是唐妈妈才不管他说什么,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以肉眼无法辨识的速度消失不见了。
    唐十二愣了片刻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转身往外走。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不过也许还有一些人没睡,自己去想办法借一根针去就可以了。
    可是老天爷总是喜欢用运气把事情推到不可挽回的境地。这一天人们睡的都出奇的早,一家家半个灯光都没有。唐十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街道上,好几次差点掉坑里。
    就这样,唐十二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他突然感觉脚下一空,然后裤子立刻就湿了。唐十二像只蚱蜢一样赶紧跳出来,看着脚下的这条小河,他知道已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前面不可能有人了。
    唐十二叹息一声,只好在回去的时候随便找一家人偷一根。自己连隔壁孙大娘家的红薯都偷过,一根针她应该不在乎吧!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一阵“沙沙”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磨刀。他顿时吓了一跳,难道这个时候有人想要杀人越货不成?他战战兢兢的扭过头去,借着月光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河边正在一块石头上磨东西。
    唐十二顿时放下心来,这不过是一个老妇人,而且磨得也不是刀,而是铁棍子。
    太好了,总算找到一个还没睡的,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梦游。
    唐十二走过去对她说道:“老奶奶,请问你有针吗?”
    “现在没有,不过一会儿就有了,”老奶奶头也不抬的说道,“老身磨得这个就是!”
    “磨的……”唐十二顿时哑火了,这根铁棍足有自己手腕粗,她居然想磨成针,真不明白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磨了多久了?”唐十二问道。
    “老身也不记得了,”老妇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似乎也累的不轻,“我从上午磨到现在,也没磨掉多少。”
    “那你磨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只要坚持磨下去,迟早会变成针的。”老妇人虽然说的很坚定,不过话语间免不了显得有些抱怨。虽说坚持不懈迟早能成功,但实际操作起来还真不容易。
    唐十二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可没时间跟她蘑菇
    老妇人扭头看了他一眼,穿透夜色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小个子,不禁奇怪的问道:“你小孩子家家的要什么针啊?”
    “还不是我老娘!”唐十二说起这件事就很恼怒,“她自己把衣服砍烂,然后再让我缝上。为什么别人家母子的行为到我这就反过来了。”
    一般情况下,都是熊孩子调皮捣蛋把衣服弄破,然后母亲一边给予慈爱的批评,一边拿起针线把孩子的衣服密密的缝好,在孩子愧疚的目光中帮他穿上。昏黄的烛光,慈祥的眼眸,成为一对至亲在心中留下的最美丽的剪影……可是如果换成唐十二母子呢?别说什么“慈祥的批评”了,搞不好唐十二缝好衣服之后,还要托着衣服跪在母亲面前说:“女王大人,衣服已经缝好了,请大人笑纳!”
    想到那种缺德带冒烟的场面,唐十二不禁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哈哈哈,原来就这事啊。”对于他的愤怒,老妇人却显得不以为意,“她那么爱你,你帮她做些事又能怎么样?”
    “嘿!”唐十二气得鼻子都歪了,本以为这个老太婆会发挥隐世高人的风范,用心灵鸡汤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可是没想到这个老巫婆还是站在老娘那一边的,这搞得自己火更大了。
    愤怒之下,唐十二甩头就往回走。不过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留下一番忠告。
    “说起来你这么大岁数了,剩下的日子该争分夺秒的过,干嘛还浪费这么多无谓的时间。铁杵磨针?闲着没事干就喝喝茶浇浇花,实在不行就挠挠墙!”
    “……”
    老妇人顿时丢掉铁棍,趴在石头上哭了起来。
    “还有,一根铁棍换一根针,这么一笔赔本买卖还是你自己亲手操作,你是老年痴呆呀!去街对过的铁匠铺子里熔了,能打一千多根针。”
    老妇人哭的更凶了。
    唐十二说完之后,抬脚就走,也不管她会不会被自己挤兑的跳河。
    气呼呼的回到家之后,唐十二觉得心火郁结。不光老娘欺负人,似乎一切都在和他作对。他此时实在是想找什么东西畅快淋漓的发泄一场,不然今天会发疯的。
    他能怎么办?砸东西吗?
    不可以,毕竟自己的老娘太抠门,砸了也不给买新的。所以干脆自己也磨针,这样也不用出去偷窃了。
    唐十二暗自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唐妈妈来到儿子的卧室。她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那件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已经完全补好了。
    “哈哈,干得漂亮!”唐妈妈开心的笑起来,她走过去拍了拍还在睡觉的唐十二的脸,把儿子吓得差点做噩梦。
    “话说,你哪来的针,是不是又翻到隔壁孙大娘家偷窃去了?”
    “才不是,”刚刚清醒过来的唐十二迷迷糊糊的辩解道,“我是磨出来的。”
    “磨出来?”唐妈妈顿时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磨了一晚上针。只要脑补一下自己的儿子在烛光下彻夜坐在石头旁磨铁棒子的场景,又想到这一切只为了给自己缝补衣服,她的心中顿时涌出一阵酸楚,不禁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你不要这么孝顺啊,不然妈妈会感动的。”
    “算了吧,真肉麻。”唐十二不耐烦的挣开妈妈,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唐妈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和孩子亲热过了,突然来这么一下不禁有些脸红。
    她检查了一下衣服的袖子,那里被缝的密密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将衣服穿在身上,感觉如同儿子在保护自己一样,心中顿时淌过一股甘甜的暖流。
    正当她往外走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昨天把宝剑落在这里了,你看见了吗?”
    “没有!”唐十二一口否认了。
    “是吗?”唐妈妈狐疑的看了看他,一转头就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细针。这电光火石般的一刹那,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个问题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唐妈妈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令她的脸看起来格外阴沉,“你的针,是用什么东西磨的?”
    要亲命了!
    一听这个问题,唐十二满头的冷汗顿时如同瀑布一般倾盆而下。昨天只顾发泄的爽了,一点没有考虑后果。他快速的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希望可以找到铁的东西。可是老娘实在是太抠门了,自己屋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木工制品。
    唐十二急中生智说道:“我……前两天捡了一个铁饼。”
    唐妈妈追问道:“在哪里?”
    唐十二双手一摊:“磨掉了。”
    这种抬杠的手段可以蒙混过关吗?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悬。毕竟铁饼是几百年后才出现的东西,他这个时候说出来和自首已经没有区别了。
    果然,不久之后,唐十二屋里响起一阵劁猪似的惨叫声,而且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真是听者伤肾,闻者落红。
    当唐妈妈走出屋子的时候,对身后地上七窍流血的儿子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准离开这个房间,给我趴桌子上好好读书。”
    “……表!”
    “你有权保持沉默,你的话将成为呈堂证供。”
    ……
    “从那以后,一直爱玩的唐十二就没再跑出去玩过。就这么过了四五年,他一直在屋里读书,直到后来逃出老家跑到白马书院。”
    月小牧总算把故事讲完了。
    “你先等等……”柳小帆感觉有些不懂,为什么别人的事他会那么清楚,“听你说了半天,唐十二到底是什么人啊?”
    “那是我的救命恩人。”月小牧虽然说了实话,不过也隐瞒了一些东西。不然自己就不止羊角风了,一定会被当成失心疯。
    “原来还有这种孝顺办法,真是涨姿势了。”夜三不禁庆幸他没有学着唐十二来孝敬自己,不然自己的随身宝剑就要变成绣花针了。自己堂堂一介女侠,揣一把针像什么话?
    讲完故事之后,柳小帆再次回到以前的话题,对夜三说道:“第四个问题,他有没有对你表达出他的感情呢?”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下结论就行。
    可是夜三又被噎住了,相处了这么久她自然清楚,月小牧是含蓄的孩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表达感情呢?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就要对这个女人拱手认输了,自己堂堂明子夜,这辈子还没有对谁认过输呢。
    “丫头,快说啊!”夜三捏了月小牧腰一下,疼得他一阵痉挛,“就算口是心非也好,一定要让这个没眼色的女人心服口服。”
    “说什么?”月小牧不知所措。
    “就说你爱我。”
    “……”
    月小牧脸顿时涨的通红,脑中不禁幻想出自己握着夜三的手含情脉脉的样子。毕竟他看了这么多书,已经开始理解那三个字所拥有的分量了。那种肉麻的话只要从脑袋里过一遍就感觉浑身发软,说出来会要了他的命。
    “那种话……我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也得说,”夜三已经开始用命令的语气了,“只是三个字而已,咬着牙也必须给我说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月小牧闭上眼睛不停的摇头,把一头秀发甩的乱七八糟。
    “可恶,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会少一块肉……你别捂脸啊!”夜三知道再这样下去就要演砸了,气急败坏的掰开他的手,让他直视着自己,“你也不想想我有多么爱你,对我说三个字能死吗?”
    然而一听这话,月小牧却反而冷静下来,仿佛浇了一盆凉水。毕竟夜三刚刚说出的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也不想想你的妈妈多么爱你?”
    这是当年那个磨铁棍的老妇人对唐十二说过的话,被那时的唐十二当做了耳边风。后来这段记忆过度到月小牧脑中,对感情还很懵懂的月小牧也不是很懂。不过这个时候,月小牧突然对母子之情这种特殊的情感有了初步的认知。
    老妇人在相遇之前从来不认识唐十二,更是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可是她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唐十二的母亲那么爱他。她为什么会知道呢?原因可能只有一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感情,不管孩子将来是不是孝顺,不管孩子有没有本事,每一个母亲都会盲目倾注毕生的感情。这一切只是因为母亲的身份是母亲,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因为是母亲,所以就应该把所有的感情赐给孩子。母子之情,就是这么不讲理。
    唐十二的妈妈究竟有多爱他,我不清楚,因为……唐十二已经死了。
    月小牧清楚自己的生命是唐十二给的。然而这一刻,他却希望当初唐十二不要这么做,虽然那样会导致自己自始至终都不会出现,可是唐十二是多么幸福啊,拥有一个那么爱他的女人。如果他走了,他的母亲会怎么样呢?
    月小牧抬起头,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如同女人温柔的爱抚。他的双目被灼热的太阳刺痛,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可是在他的眼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唐十二,是你吗?你果然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如果有办法拿回你的生命的话,请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你和我不一样,毕竟世上还有一个人等着你回去呢。”
    十八岁的年轻人站在月小牧面前,平静的摇头:“真正不该死的人是你才对。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还多,把生命交给你,我无怨无悔。我和我母亲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但如果你见到她,就替我说一句‘我爱你’吧,那是我欠她的。”
    “我爱你!”月小牧重复了这句话。当年刚刚苏醒时那种对未知命运的迷茫,居然重新凝聚在心中,化作浓郁而沉重的一缕执念,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夜三和柳小帆都看呆了,当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气质突然转变,悲伤而又凄凉,仿佛一只迷路的小鸟。一时间,树林里的一切都沉寂下来了,落针可闻。柳小帆二人惊异的看着四周,虽然此时一切都静悄悄的,她们却感觉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耳边默默的诉说着。那声音虚幻缥缈,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而。而月小牧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轻轻的抬着头,仿佛在与一个不存在的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只能看到他深邃的双目,凝聚着销魂榨骨的悲伤。
    夜三明白,那三个字不是对自己说的,但一点也不生气。她走上前,双手轻轻搂住月小牧柔弱的躯体。她有些哽咽的声音温柔的拂过月小牧的耳膜,如同母亲慈祥的抚摸。
    “丫头,不用担心。不管走到哪,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不知不觉中,心痛的眼泪从夜三的眼眶中流出,滴落在月小牧的眼中,和月小牧的泪水融在一起。
    柳小帆默默的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虽然这次毫无意义的辩论最终她赢了,月小牧的确没有将夜三当做母亲,那句“我爱你”也不是对夜三说的。但是她却明白了夜三想要做月小牧母亲的原因。
    那是一点怜悯,一丝慈悲,一滴迷途者的泪水,再加上一份不可替代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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