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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牧软软的趴在课桌上,正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那是一间狭窄的书院,好几盏烛台在桌子上撒下昏暗的光芒。黑漆刷成的黑板在教室正中央悬挂着,看那一目了然的标题,说明这节课是生物课。
这时,台上穿着白色长袍的教书先生夜三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顿时几乎全班人都举起来手。
可是夜三却没有叫那些举手的同学,而是叫出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名字。
“月小牧,不要睡了,快来回答!”
此时还处于半昏迷中的月小牧朦胧中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回答道:“别打扰我,我要把这几天被你搞失眠的时间全部睡回来。”
“哈哈哈……”全班顿时炸开了锅,夜三的脸也变得通红。同桌陶若水在他的腰部捏了一下,令他顿时清醒过来。
月小牧双目茫然的四处看了看,见到所有人都笑嘻嘻的看着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陶若水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种晕晕乎乎的样子了,于是小声告诉他:“你回答一下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原来如此,不早说!”月小牧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是先有蛋。”
班里顿时一阵骚动,同学们看着他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夜三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而是说道:“那……你就解释一下吧!”
“解释?”月小牧眼睛转了转,心说这还用得着解释吗,“自古以来能下蛋的东西多了去了,鸵鸟鳄鱼大蟒蛇都能下蛋。就连恐龙也能下蛋,那个时候根本没有鸡,所以当然是先有蛋了。”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起来,老师夜三气急败坏的拍桌子怒道:“白痴,我说的蛋是鸡蛋,不是恐龙蛋!”
“那你早说嘛!”月小牧脑子转了转,又说出答案,“应该是先有鸡。”
夜三叹息一声,继续说道:“那你就再解释一下吧。”
月小牧觉得这问题更弱智了,直接说道:“如果没有鸡,那蛋是什么东西下的呢?”
“那鸡又是从哪来的?”夜三问道。
“当然是蛋里孵出来的了!”月小牧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蛋又是什么东西下的?”
“是鸡下的啊。”
“那鸡又是哪来的?”
“是人养出来的呗。”
“……”
夜三本以为会无限循环下去,没想到在这被截断了。
“什么意思?”夜三问道。
“鸡不可能天地初开就存在,而是一步一步的因为各种原因变成现在这样。”月小牧说道,“只有当它真的变成鸡的时候,才会生出鸡蛋来。”
书院里顿时笑的人仰马翻,夜三哭笑不得,脱下鞋朝着月小牧狠狠的丢了过来……
“砰”的一声,月小牧一头翻下桌子,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当他头晕眼花的重新坐起来时,就见到陶若水和夜三呲牙咧嘴的站在他的面前,那扭曲的五官和梦中他们的表情一模一样。
“别打,我知道了!”月小牧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赶紧解释道,“其实是先有的蛋,因为各种动物的本能都来自基因,生育的本能也一样。基因令动物有了繁衍后代的欲望,只是为了延续自己。虽然是鸡生的蛋,但鸡只是蛋用来复制自己的工具而已……”
“住口!”陶若水脑袋都要爆炸了,“我没问你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夜三无奈的说道:“丫头,你做老师的怎么能上课睡觉呢?”
月小牧总算反应过来了,他揉揉惺忪的眼睛,自己做的都是什么梦?居然梦到了自己上学的情形,实在是太晦气了。还有那生物课又是什么鬼?专门研究脑筋急转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课程。
“这应该问你自己!”月小牧气愤的嚷道,“我本以为桃子的睡觉习惯够差劲了,没想到你比他更过分。每天晚上都梦游,不光乱摸一气,还总是咬我的耳朵,又揪我的头发。尤其是昨天晚上,还抱着我跳了一宿霹雳舞,揍都揍不醒。以后如果你再敢对我做这种事,我一定会把你从床上踢下去。”
“……”夜三的脸顿时红的像关云长。
陶若水用手肘捅她,坏笑着说:“三小姐,这些天晚上你其实也没睡吧!”
“滚!”
最终月小牧回去休息了,他需要把被夜三搞失眠的时间睡回来。至于上课的任务只能交给夜三和陶若水。
******
在一片美丽的蓝天白云之下,有一片美丽的湖,湖的周围种满了柳树,把湖面映衬成了生机勃勃的绿色。湖面平静如同镜面,阵阵春风吹过,水面上泛起片片涟漪。一群鸭子在水中欢乐的嬉戏,这一切构成一副美丽的乡村风光。
在湖的一边,有一个孩子在湖中悠闲的泅水。他的身体纤细而有力,动作优雅,娇嫩的皮肤在水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条闪烁着夺目光彩的美人鱼。
月小牧游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人陪自己玩水,就没以前那么有意思了。于是他在水中潇洒的转了个弯,朝着岸边游去。
上了岸之后,月小牧拿下挂在树枝上的衣服准备穿。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月小牧不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对自己如此感兴趣以至于跑过来偷窥自己洗澡的人全村只有两个。其中一个现在应该在学堂上课,另一个此时就在背后看着自己的发呆。
柳小帆呆滞的看着月小牧半裸的身体,柔弱的肩膀、纤细的柳腰、异常柔软的身体都充满了女人味,这一切都毫无遮掩的呈现在自己面前。
“就这身材,他真的是男孩子吗?”
月小牧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大大方方的穿好衣服,并捧起一把土将自己刚洗干净的脸抹的脏兮兮的。因为经常在众人面前隐藏身份,这种事他已经习惯了。
柳小帆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羊角风!”月小牧脱口而出。
“你这倒霉孩子……”柳小帆有些沮丧,她不明白一个小鬼如此自贬有什么意义。
柳小帆眼睛转了转,突然露出狡猾的神色。她后退几步,摆出一个月小牧很熟悉的姿势:“小朋友,我要向你挑战。”
“你学过武功?”月小牧看着她蹩脚的姿势问道。
“没有,但我很会打架,全村都没有多少人是我的对手,”柳小帆自信的说道,“别问这么多了,敢不敢与我比试一下?”
柳小帆虽然没见过月小牧施展武功,但他确认月小牧绝对是一个会武功的人。她听说习武人遇到挑战者,不管会不会赢都必须迎战。所以她想用这一招把月小牧的底牌逼出来。
月小牧却并没有认真起来,而是问道:“你的招是阿筱教的吗?”
“不是,这是我们村里的招式,每个人都会两手。”
“你们既然懂得招式,为什么不从外界学内家功夫呢?”
柳小帆见他丝毫没有迎战的样子,于是也放下手:“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们祖上似乎有很多大师,而且还都是了不起的大师。我们的首领把我们带到沙漠深处的绿洲,建立了轩村。后来我们的首领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些信物,还有一句奇怪的叮嘱——千万不要练武功,也千万不要再入江湖。于是我们就在这里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不问凡俗之事。”
说到这里,年轻的柳小帆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几百年,谁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连当初首领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不过我们依然一直遵循祖训,直到今日也不曾废弃。”
“原来如此,怪不得迷雾森林如此凶险,你们却没有搬迁。”月小牧想了想,又问道,“你们首领留下的信物,是不是村长挂在腰间的玉牌?”
“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柳小帆疑惑的说道,“那是我们世代村长相传的令牌。”
“呵,是这么回事!”月小牧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村子的来历已经有数了。
“喂,还打不打?”柳小帆等的不耐烦了。
“不打,我又不会武功,你把我打坏怎么办?”
“那既然不打,我就收你为徒弟好不好?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教你打架。”
柳小帆终于露出她的目的,她想把月小牧永远留在身边。不过月小牧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于是理所应当的拒绝了。
“不要,我对练武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要去陪色情狂,今天他说要带我出去玩。”
“你想陪他恐怕不行了,”柳小帆拉住转身想走的月小牧说道,“我刚才在南树林看见你的哥哥在和阿筱谈情说爱,估计过不了几天你就要多一个嫂子了。”
“什么,她居然敢引诱我大哥,太无耻了。”月小牧转身就跑,一副要去捉奸的架势。
柳小帆一把抓住月小牧的后衣领说道:“着什么急嘛,你就那么舍不得你哥哥?”
“没错,桃子是很重要的。”月小牧也不顾自己不小心把陶若水的本名说出来,挣开她的手就要跑。
“桃子?”
柳小帆刚想问问怎么又和桃子扯上关系,就突然看见一个白衣的身影拦住了月小牧的去路。此时她手中正拿着一本书,看这个时间应该是刚上完课。
“你喜欢就好。”夜三把手中一个拳头大小的桃子丢给了月小牧,“这是我刚摘的,已经洗好了?”
“哦,谢谢,不过已经出大事了……啊呜!”月小牧快速把桃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阿筱又在骚扰色情狂。”
“骚扰就骚扰呗,和你有什么关……你说什么!”夜三顿时如临大敌,“那你还在这跟我胡扯,还不赶紧拆散他们。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出了事怎么办?”
说完,她扭头就一路狂奔。月小牧在后面一边高喊着“去南树林”一边跟上去。二人一前一后,转眼间就消失在柳小帆的视线中。
******
南树林位于村庄的南部,是一片数十亩地的杨树林。此时正是春天,小鸟蝴蝶在树木丛林间自由自在的飞舞着,振翅声和啼鸣声响个不停,整个树林显得生机勃勃,充满活力。
只是现在有点不和谐。
一对男女此时正在草丛中贴身肉搏。他们相互谩骂着,大打出手,用拳头和巴掌狠揍对方的脑袋,如同一场激烈的拳击赛。
少女明显占了上风,那个看似魁梧的少年中看不中用,已经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阿筱一脚踢在陶若水的胸膛上,将他踹了个四脚朝天。
“我赢了!”看着倒在地上的陶若水,阿筱有些喘息的说道,“现在你可以说清楚了吧,为什么一见到我就逃跑?”
陶若水愤恨的说道:“我可没说如果你打得过我我就任你摆布。而且法律有明确规定,公民的隐私受政权保护……妈呀!”
陶若水的抬杠彻底把阿筱惹火了。她一个饿虎扑食跳到陶若水身上,抓住他的双手将他死死按倒在地:“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种木头疙瘩,难道怕我活吞了你吗?”
陶若水挣扎着想要把她掀下来,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拍手的声音。二人回头一看,见到夜三正站在一棵树下鼓掌。而月小牧则双腿挂在树枝上,如同蝙蝠一样倒吊那里,好奇的看着他们。
“医生小姐,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在玩一种名叫‘女人在上’的游戏,”夜三抬头看了一眼倒挂的月小牧,又补充道,“不过以你的视角来看,那应该是‘传教士’游戏才对。”
阿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这种挑战下限的污言秽语令她破了大防:“你们这两个家伙,偷窥别人谈情说爱,岂是正人君子所为。”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夜三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虽然是君子……不过难道看了你们这个姿势之后,我就变成女人了吗?”月小牧说道。
“笨蛋,君子的反义词不是女人,而是小人!”阿筱破口大骂。
“什么是小人?”月小牧问道。
“就是小偷强盗流氓之类的人。”
一听这话,月小牧顿时呆住了:“那坏了,我上次偷走了一个女人的衣服还没还给她,难道我已经是小人了?”
然而他此言一出,周围瞬间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下来,仿佛暴风雨到来之前最后的宁静。
“你这窃贼,去死吧!”良久之后,阿筱终于反应过来,提起腰间的水壶就丢了过去。月小牧躲闪不及,被泼的满脸都是,从树上一个四脚朝天摔了下去。
陶若水也顿时清醒了,趁她注意力转移的一瞬间猛的将其从身上掀落,然后跳起来就跑。阿筱愣了一下,然后口中大喊“等等我”,拔腿朝着陶若水的背影追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跑的无影无踪了。
月小牧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灰尘已经被冲干净了,露出洁白的脸孔。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肯定没办法继续帮忙了,希望桃子可以应付过来。
这时,树下的夜三突然走了过来,一只手抓住月小牧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月小牧的咽喉,虽然她动作很温柔,但月小牧却感到毛骨悚然。
夜三带着满脸温柔的笑容说道:“那件丫鬟衣服原来是你偷的吗?”
“没错!”月小牧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虽然偷了,但我不是故意……哎呦!”
然而他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踹在后腿弯上,摔了个狗啃泥。
夜三破防了,这小鬼小小年纪居然已经变成痴汉了,还跑到外面去偷别的女人的衣服,简直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月小牧想要爬起来逃跑,可是腿疼的厉害,刚才那一脚好像已经把膝盖踢脱臼了。他踉跄的走了两步,结果又摔倒在地,然后一只脚狠狠踩在他腰上。
“你想怎样?”月小牧回头说道。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夜三森冷的笑着连连点头,口中突然一声爆喝,“把裤子脱了!”
“啥玩意?”月小牧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夜三提在了空中。然后夜三坐在一块石头上,把月小牧按在自己膝盖上,一下扯开衣带,又掀开他的衣袍。
“你快认错!”夜三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索命鬼。
“我认什么错?”
“真是气死我也!”夜三火冒三丈,一掌击在月小牧圆润的屁股上。月小牧顿时疼的瘫软下来,屁股如同着火一样,伏在夜三膝盖上不能动了。
“你再不承认偷衣服的事,我就把你打成烂西红柿。”
“啊,疼死我了……我没说不承认啊,你不会好好问。”月小牧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吐槽,“那天我去秦府,想要做伪装,就偷了一件,结果忘了还回去了。”
“那你干嘛偷女人的?”
“我以为里面是个男的,所以就进去了,呜呜呜,不要打我……”
夜三无奈的叹息一声。说来也是,月小牧毕竟还是个小鬼头,自己不分青红皂白把他当痴汉处理的确不对。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做错了事,那再说不是故意的也没用了,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你把衣服还给她,我不允许你收藏一个野女人肮脏的衣服。”
“可我去哪找她……好好好我答应!”月小牧咬着牙答应了。
“一定要跟人家道歉。”
“没问题!”
“顺便支付精神损失费,至少二十两。”
“没问……什么,二十两,没戏!”月小牧惊恐绝伦,夜三似乎没有搞清钱的概念,二十两银子足够一个人花两三年了。除非把自己卖了,否则挣钱挣到老死也挣不到。
“我不要,不要不要……”
“兔崽子,不许哭!”夜三一把捏住月小牧的腰部,“你做出这种事,真正想哭的应该是我才对。”
月小牧感觉实在是无法理解,陶若水以前成天偷自己的衣服,也没人去惩罚他呀。
夜三见他不说话了,于是一拳打在他的软肋上。月小牧疼的挣扎起来,双腿在空中乱蹬。
“你若再不答应,我就往死里打。”
“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嘛!”月小牧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仿佛快要咽气了一样。不过此时他心中还是有些庆幸的,因为此时秦府已经解散了,那个女人也许早就离开了浮云城,自己想送钱也找不到人。
然而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夜三的咸猪手就探入他的内衣,把贴着胸部的钱包拿走了。月小牧顿时如临大敌,急忙要去抢,可是下一刻他就被高高举起,像摔面包一样被摔在地上。
“既然你答应了,那钱我就自己拿走了。”
“……”月小牧懵了。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是让你给那个野女人精神损失费吗?别傻了。”夜三一边数钱一边说道,“你给我戴了绿帽子,不给我钱给谁钱……对了,剩下的十九点九两银子记得付给我!”
说完,她把空空如也的钱包塞回月小牧衣襟。月小牧摸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顿时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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