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杰在左翼连斩两只二阶异变者，抽空看了正面一眼。
    屠洪波顶在那里，确实把整条线撑住了。
    军长亲自站在缺口，底下的人再怕，也不好意思往后缩。
    这就是军心。
    可尸潮没有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十分钟后，正面尸群忽然向两侧分开。
    一只三阶巅峰甲壳异变者挤了出来。
    它比之前那只还大，身上覆盖厚甲，普通子弹打上去只溅火花。
    “重机枪转向！”
    “没弹了！”
    “手雷！”
    “也没了！”
    屠洪波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就我来。”
    韩文杰立刻喊住他。
    “军长，别硬顶！这东西甲厚，拖到炮火恢复更稳！”
    屠洪波没回头。
    “炮火恢复前，它能把阵地拆了。”
    “我跟你一起！”
    “你守左翼。”
    “左翼我能交给别人！”
    屠洪波扭头看了他一眼。
    “韩文杰，你是执法者，不是我亲兵。你的位置在那边。”
    韩文杰牙关一紧。
    屠洪波已经冲了出去。
    三阶力量型觉醒者的爆发很直接。
    没有花哨招式。
    屠洪波双脚踏碎地面，整个人撞向甲壳异变者。
    第一刀劈在甲壳上，只留下浅痕。
    甲壳异变者挥爪拍下。
    屠洪波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它的腕关节，右臂肌肉绷起，硬生生把那条粗壮手臂往外掰。
    “给老子断！”
    咔！
    关节被拧脱。
    周围士兵爆出一阵喊声。
    “军长牛逼！”
    “干死它！”
    屠洪波没有回话，第二刀砍向甲壳异变者脖颈。
    刀刃卡住了。
    甲壳异变者张嘴咬向他的肩膀。
    屠洪波抬膝顶住它胸腹，想拔刀，却被另一只爪子拍中后背。
    他往前栽了一步，吐出一口血。
    韩文杰脸色一变。
    “屠军长！”
    “守你的！”
    屠洪波吼了一句，双手握住刀柄，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贴近甲壳异变者，肩膀被咬住，血一下涌了出来。
    可也因为贴得够近，甲壳异变者的爪子不好发力。
    屠洪波双脚下沉，体内能量全部压进双臂。
    卡在脖颈里的刀，一寸寸往下切。
    甲壳异变者疯狂挣扎，带着他撞向钢板工事。
    轰！
    临时封住的缺口塌了一半。
    尸群趁机涌入。
    韩文杰想过去，却被左翼又一波丧尸缠住。
    “顶住！顶住！”
    他连砍带踹，声音都哑了。
    正面，屠洪波已经被甲壳异变者按在地上。
    那东西的断臂还在甩动，剩下一只爪子不断砸下。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屠洪波伸手抓住它的爪子。
    他半边身体都被血糊住，仍然把刀柄往下压。
    “开枪！”
    附近士兵懵了。
    “军长，您还在那！”
    “我让你们开枪！”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甲壳异变者背上，虽然破不开甲，却打乱了它的动作。
    屠洪波抓住这一下，额头顶住刀柄末端，整个人往上一拱。
    噗嗤。
    刀刃终于切开脖颈，斩进脑袋。
    甲壳异变者抽搐了几下，压着屠洪波倒下。
    “军长！”
    几个亲信疯了一样冲过去，合力掀开异变者尸体。
    屠洪波躺在坑里，胸口塌下去一块，肩膀少了一大片肉。
    韩文杰赶到时，屠洪波还有气。
    “医疗兵！”
    “别喊了。”
    屠洪波抓住韩文杰的袖子，手劲大得吓人。
    “通讯...通了吗？”
    通讯兵抱着中继器跑过来，嗓音发颤。
    “通了！军长，通了！”
    屠洪波吸了口气，血从唇边往外冒。
    “接楚司令。”
    很快，频道里传来楚国豪的声音。
    “屠洪波，A15情况？”
    屠洪波看向前方。
    尸潮还在冲。
    可因为A15重新钉住，西北方向的尸流已经开始偏移。
    b计划，还在运转。
    屠洪波笑了一下，声音很低。
    “报告司令，A15...守住了。”
    频道那头停了半秒。
    “你人呢？”
    “我啊……”
    屠洪波松开韩文杰的袖子，手慢慢垂下去。
    “给弟兄们占个好位置。”
    通讯器里只剩杂音。
    韩文杰蹲在原地，半天没动。
    旁边亲信想把屠洪波抬下去。
    韩文杰伸手拦住。
    “先别动。”
    他站起身，提刀走到缺口前。
    正面尸群又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地上剩下的人。
    很多人脸上没有表情。
    哭不出来，也喊不动了。
    死的人太多，连悲伤都跟不上。
    韩文杰把刀插进地里，捡起屠洪波那把厚背砍刀。
    刀很重。
    他差点没单手拎稳。
    “二军的人听着。”
    韩文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过了半条阵地。
    “你们军长刚才把话说完了。”
    “他说A15守住了。”
    “所以，谁都别让他刚吹出去的牛落地上。”
    一个二军老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抓起枪。
    “韩队，你这话难听。”
    韩文杰点头。
    “难听就活着骂我。”
    老兵端枪上前。
    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残存的士兵重新补上缺口。
    炮火终于恢复。
    A15前方，连续十几发炮弹落下，把刚聚起来的尸群炸散。
    远处尸潮的主流被撕开，开始向两侧滑走。
    韩文杰站在工事后，看着那片被炮火犁过的区域，胸口压着一团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通讯兵忽然抬头。
    “韩队，指挥部来电。”
    韩文杰拿过通讯器。
    楚国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沙哑得厉害。
    “韩文杰。”
    “在。”
    “接替屠洪波，临时指挥A15区。”
    韩文杰握紧通讯器。
    “是。”
    他刚要挂断，通讯兵旁边那台能量侦测仪忽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提示声连续跳动。
    通讯兵脸色一下变了。
    “韩队！”
    韩文杰转头。
    “又怎么了？”
    一名执法队成员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A15地下...有高能反应。”
    韩文杰还没来得及开口，脚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屠洪波尸体旁边，那条被甲壳异变者砸出的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沾满黑血的人手。
    那只手伸出来的一瞬间，A15区所有枪口都转了过去。
    “别开枪！”
    韩文杰吼得嗓子破音，抬手压住最近一名士兵的枪管。
    那只手沾满黑血，指甲翻裂，五指还在抠地缝。
    紧接着，一个人从裂缝里硬生生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