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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沉稳厚重,竟让他莫名心生几分忌惮。
可碍于宗室颜面,他不肯示弱,硬撑着冷声道:“伶牙俐齿!区区布衣,也敢妄议宗室、置喙朝堂?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萧琰眸光微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寒芒,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压迫之力:“公子身居高位,当知慎言慎行、守礼守法。妄断他人生死,肆意欺压百姓,此等行径,绝非权贵该有风范。长安乃帝都皇城,法度森严,岂容私人权势肆意横行?”
句句直击核心,字字掷地有声。
李承泽被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心中怒火翻腾,却又不敢当众动粗。此处市井人多眼杂,若是强行动手,传扬出去,有损宗室名声,必会被朝堂政敌抓住把柄、借机弹劾。他虽跋扈,却不愚笨,深知其中利害。
他死死盯着萧琰,眼底满是阴鸷忌惮,沉声冷道:“你倒是好口才!本公子记下你了。在长安城中,敢与我李承泽作对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放下一句狠话,他不敢多做纠缠,转身愤然离去,随行侍卫紧随其后,气势汹汹而来,狼狈悻悻而去。
楼外喧嚣散尽,茶楼重归静谧。
陈七长长松了一口气,上前低声道:“少主,李承泽心胸狭隘、记仇善妒,此番结怨,他必定暗中记恨,日后定会伺机报复,暗中为难我等。”
萧琰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并无半分忧虑:“无妨。我重回长安,本就是入局之人,早晚要与这些权贵势力交锋。早结怨,早看清人心、摸清格局,未必是坏事。”
他从不畏惧纷争对抗,当年连朝堂滔天风浪、多方势力围剿都曾直面应对,如今区区宗室子弟的刁难,不足为惧。
“只是日后行事,需多加谨慎,严防暗中算计。”萧琰淡淡叮嘱,“你继续蛰伏,暗中联络旧部,探查密档线索,无需刻意避开各方势力,也无需主动招惹风波,静观其变即可。”
“属下谨记少主吩咐。”陈七郑重领命。
萧琰抬手端起微凉的茶水,轻抿一口,眸光悠远沉静:“长安风云,自此始矣。”
今日一场小小茶楼冲突,看似寻常争执,实则是他重回长安、入局博弈的第一步。他不主动惹事,却也绝不畏事退让。既然归来破局,便注定要与各方势力周旋交锋,步步破冰、层层破局。
离开听风楼时,日头渐高,晨光和煦,洒满长街。市井烟火依旧滚烫,往来行人步履匆匆,一派太平盛景。可萧琰行走在繁华长街,心底澄澈清明,早已洞悉繁华之下的暗流汹涌。
他知道,今日之事不过是开端。接下来的长安,必将风波迭起、暗流涌动。朝堂博弈、世家争斗、势力角逐、旧案谜团,无数恩怨纠葛、权谋算计,都将逐一浮出水面。
而他萧琰,手握护龙遗令,身负沉冤使命,携七年风霜沉淀、满身锋芒归来,自此将立足长安,于乱世棋局中执子落子,于权谋迷局中破雾前行。
午后时分,萧琰独自漫步长安街巷,不急不缓,静静打量这座城的每一处景致。他走过年少时读书的书院旧址,走过曾经与旧部并肩策马的长街,走过昔年繁华热闹的夜市渡口。物是人非,风景依旧,人事全非。无数细碎的旧忆涌上心头,却再难扰动他沉稳的心绪。
七年漂泊,早已让他学会放下过往、直面前路。沉溺过往无益,唯有立足当下、奋力破局,方能不负初心、不负旧部、不负半生坚守。
行至西城巷陌,一处幽静宅院映入眼帘,院门雅致,花木清幽,虽不奢华,却极具风骨。此处是当年朝中御史苏先生的旧宅,苏先生为官清正、刚正不阿,当年曾暗中庇护护龙司旧部,不惧权贵、直言敢谏,是朝堂之中少有的清明忠臣。当年旧案爆发,苏先生因直言进谏、为护龙司辩白,惨遭构陷,被贬流放,客死他乡,满门零落。
如今宅院空置,无人居住,清净寂寥,一如忠臣落幕的悲凉。
萧琰立于宅前,静默良久,心底泛起几分沉肃敬意。当年若无苏先生暗中周旋、多方庇护,护龙司旧部伤亡只会更重,他当年也未必能顺利脱身、远赴边陲。
“苏公忠义,天地可鉴。”萧琰轻声低语,语气肃穆,“今日我归长安,必为你洗刷冤屈,必为所有枉死忠良正名。”
言罢,他深深躬身一拜,礼数恭敬,致敬当年忠臣风骨,祭奠过往忠义仁心。
起身之时,眼底眸光愈发坚定凛冽。
他归来长安,从来不是为一己荣辱、半生恩怨,而是为万千枉死忠良,为世间公道正义,为山河清朗安定。
暮色再度降临,落日熔金,暮云合璧,长安城被漫天晚霞笼罩,金碧辉煌,温柔壮阔。宫墙琉璃瓦折射出绚烂霞光,飞檐剪影映在暮色长空,绝美无双,尽显帝都风华。
可这极致繁华的夜色,依旧掩不住深宫朝堂的冰冷权谋,掩不住人心深处的贪婪阴私,掩不住经年累积的沉冤旧恨。
萧琰立在长街尽头,远眺皇城暮色,晚风拂动衣袂,身姿孤绝挺拔,眼底无半分迷茫怯懦,只剩沉静笃定、锋芒暗藏。
七年离乱,山河辗转,一身风霜,终归故都。
墨染长安,旧戟重归。
过往爱恨嗔痴、悲欢离合,皆随长风散去,尽数沉淀为前路的底气锋芒。
从今往后,他立足长安,执护龙旧令,破经年迷局,清算陈年旧账,揭开禁忌秘辛,拨朝堂之浊乱,还世间之清明。
风起秦川,云聚帝京,一场席卷长安的风云变局,已然悄然开启。
而萧琰,便是这场变局之中,最隐忍、最坚定、也最锋利的一柄旧戟,蛰伏经年,一朝归城,必将划破漫天迷雾,搅动万里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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