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追查了数据源头，发现是从医院的内部系统导出的。
    导出数据的人，使用的账号和权限，属于市卫健委药政处的一个普通科员。
    但这个科员我们已经查过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账号和密码被人盗用了。”
    “郑明远有这个权限吗？”秦江问。
    “有。”作为药政处处长，郑明远有权限访问全市公立医院的信息系统，进行药品使用监管和数据统计。
    理论上，他可以接触到所有医院的病历数据。”
    阿强顿了顿，“但沈翊说，郑明远很聪明，他没有用自己的账号直接导出数据，而是盗用了下属的账号。
    这样就算追查，也只会查到那个科员头上。”
    秦江皱起眉头：“这个人很谨慎，反侦查意识很强，你们要抓他，必须拿到他直接作案的证据，光靠推论是不够的。”
    我知道。”阿强揉了揉太阳穴，“老陈那边有进展吗？”
    老陈和小张在茶楼蹲守，茶楼的监控已调到了，但那个和郑明远见面的人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老陈正在比对附近路口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的车辆信息。”
    这时秦局的这车开进公安局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老陈、小张、小李、沈翊都在。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线索，红线和蓝线交错纵横，像一 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秦局。”老陈站起来，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还好。
    秦江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情况我都知道了，说重点。”
    沈翊第一个开口：“秦局，我对赵子明服务器里的加密文件夹进行了破解，里面的数据量很大，初步统计涉及至少五十万条公民个人信息。
    其中医疗记录大约有两万条，涵盖了本市近五年内的一些重点人员的就诊信息。”
    “重点人员？具体指哪些？”
    沈翊推了推眼镜：“包括一些行政官员、国企高管、知名企业家，还有……一些涉案人员。
    比如赵子明本人，以及他团伙里的几个核心成员。”
    秦江心里一震：“赵子明用自己的数据？”
    “很奇怪，对吧？”沈翊说，“我也觉得不合理。
    后来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发现这些数据的流向是双向的。
    一方面，赵子明团伙从外部获取数据，用于精准诈骗和赌博网站的推广。
    另一方面，他们也在向外部输出数据——也就是说，赵子明可能只是一个中间商，他从各种渠道收集数据，然后卖给有需要的人。”
    老陈补充道：“沈翊的这个发现很关键。我们之前一直以为赵子明是数据的最终使用者，现在看来，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买家。”
    “郑明远会不会就是买家之一？”小李问。
    沈翊摇摇头：“不好说。
    郑明远和赵子明之间有联系是肯定的，但郑明远是提供数据的人，还是购买数据的人，或者两者都是，现在还没有定论。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医疗数据在黑市上的价格很高，尤其是涉及敏感人物的病历，一份可以卖到几万甚至几十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秦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郑明远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老陈，茶楼那边有什么发现？”
    老陈翻开笔记本：“茶楼的监控拍到了和郑明远见面的人，但看不清脸。
    我们从停车场入口的监控找到了那人的车——一辆黑色奥迪，车牌是套牌。
    小张顺着车辆轨迹追踪，发现那辆车最后消失在城北的一个高档别墅区。”
    “别墅区叫什么名字？”
    “半山公馆。那个小区的业主信息不对外公开，需要申请才能查。”
    老陈看了秦江一眼，“我申请了，但物业说要等业主委员会批准，最快也要三天。”
    秦江冷笑一声：“三天？黄花菜都凉了。沈翊，你有没有办法从其他渠道查到那辆车的车主？”
    沈翊想了想：“我可以试试通过交通卡口的数据进行车型比对和车牌识别。
    看看这辆套牌车在其他时间有没有用过真实牌照。
    如果运气好，能找到它的真实车牌，就能查到车主信息。”
    “抓紧办。”秦江转向小张，“张伟的伤情怎么样了？”
    小张回答：“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说完整句子了。
    他反复强调，那些数据是他从公司系统里一点一点导出来的，本意是想举报公司的违法行为，没想到会被赵子明的人盯上。”
    “他知不知道钱峰和赵子明的关系？”
    “他说他怀疑过，但没有证据。
    他发现数据流向赵子明的平台后，曾经匿名向网警报过案，但石沉大海。后来他又向卫健委举报过，举报信寄到了药政处。”
    秦江心里一沉：“寄到了郑明远手里？”
    “大概率是。”老陈说，“张伟的举报信是用挂号信寄的，我们查了邮局的记录，签收人是郑明远本人。
    也就是说，郑明远在几个月前就知道有人在举报数据泄露的事，但他没有上报，反而压了下来。”
    “这个人问题很大。”陆瑾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陆书记来啦！
    陆瑾瑜换了一身干练的深色套装，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完全不像刚结束蜜月旅行回来的样子。
    “陆书记。”老陈和大伙都站起来。陆瑾瑜摆摆手，都坐下！
    她走到秦江身边：“我明天上午要听这个案子的专题汇报。秦江，你们得在明天之前拿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秦江眉头紧锁：“时间太紧了。”
    “我知道。”
    陆瑾瑜看着他，郑明远背后的人很可能不止一个，如果不尽快收网，证据可能会被销毁，甚至有人可能会跑。”
    秦江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众人：“都听到了？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老陈，你带小张继续盯郑明远，同时查他和赵子明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
    沈翊，你负责破解那辆套牌车的真实身份。
    小李，你带人去张伟的公司，调取钱峰的电脑和手机，看看里面有没有和郑明远、赵子明相关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