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着酒坛上的字感觉有些熟悉。
    很快他便想到了这是之前崔敦礼输给这个逆子的酒坊。
    这种层次的酒在民间已经算作佳酿。
    但对于常年在宫中喝御酿的人来说，这酒实在苦涩难咽。
    但刚刚这个逆子喝的时候神色如常。
    那就说明他早已适应了这等苦涩之物。
    难道他在研究调整酒的配方？
    想到这里，李世民脱口而出问道：“宫里既然有配给的御酿，你喝民间的浊酒作甚？”
    一旁的小兕子嫌弃地看着两人杯中之物。
    有大锅的三令五申，不管是酝酿还是浊酒，一滴都不让她碰。
    孩子总是好奇心旺盛，你越不让她干什么，她越想干。
    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有一次趁着李乾乾不在的时候，悄悄尝过一口。
    不论是御酿还是浊酒，入口辛辣刺喉。
    小兕子伸着舌头哈哈了半天，又喝了好多水才缓解。
    她不理解，这种东西为什么大人这么爱喝？
    根本就不如蜜饯水好喝！
    “陛下身居高堂，自然不懂民间百姓疾苦。”
    李乾乾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番，随后解释道，“孤不尝尝这浊酒，如何做出让百姓满意的佳酿？”
    李世民心神俱震。
    果然如此！
    他真的是在研究酒的配方！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帅得有些不像自己的儿子，面色复杂，并没有生气。
    虽然他是太子，从没接触过酒坊的生产。
    虽然配方这种东西传承千年，很难做出改变。
    虽然这种事对于他的身份来说，属于不务正业。
    虽然他总是气自己，也总是时不时在朝堂上搞出一些大动作。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百姓没的说。
    李世民有些无语，苦笑道：“没想到惹得两个国公两个皇子和兵部侍郎大动干戈的东西竟然是这玩意。”
    崔敦礼这么在意的配方竟然如此苦涩，这让李世民有些始料未及。
    “和皇宫的御酿相比，自然如弃之敝履。”
    李乾乾嗤笑一声道，“但对百姓来说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佳酿。”
    但有一点他没说。
    用不了多久，百姓便能喝上真正的佳酿。
    即便是皇宫的御酿与之相比，也如弃履一般。
    不过事已密成。
    老登也不是什么亲近之人，不必跟他显摆。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揶揄：“那你可要尽快改进，不然百姓可能就喝不上太子配的酒了。”
    李乾乾皱起了眉头。
    老登话里有话？
    难道他想在这上卡自己？
    李乾乾眼底闪过一丝冷峻：“百姓一定能喝上，陛下也拦不住，孤说的。”
    别看李乾乾性格放荡不羁。
    但其实他心底一直压着一股邪火。
    本来这次出来就带着任务不能好好玩。
    本尊临走前还给自己下了诸多限制，让他火气更甚！
    所以他早就有破罐破摔的想法了。
    带着东宫卫率招摇过市，当众在闹市区砸店，便是最好的证明。
    酒坊是自己打下来的，没人能干涉。
    即便是老登也不行！
    自己又不是本尊，无需丝毫顾忌！
    大不了捅了娄子，自己被本尊消散，回归本体！
    怕个鸟！
    “陛下息怒！”
    正在跳舞的一众东宫歌舞团的侍女，连忙惶恐地俯身跪了下去，浑身吓得瑟瑟发抖。
    太子这话简直是大不敬，她们就连听都有罪！
    若是陛下动怒，她们被捎带上可就太冤了！
    但这还不算完。
    一旁的小兕子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臭阿耶，你要给大锅使坏嘛？”
    李世民脸色僵硬，面如锅底。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朕什么时候说要拦着你卖酒了？
    朕这是好心好意的要给你送情报！
    你属狗的，天天追着朕咬？
    简直是疯狗！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看看你给小兕子带的！
    天天就不教他好，朕是那种使坏的人？
    朕就差把心都掏给你们了！
    不过气归气，该给的情报还是要给的。
    “无妨，都起来吧。”
    李世民抬手示意侍女起身，对李乾乾沉声道，“崔敦礼恐怕马上就要拿出堪比玉酿的酒了。”
    一众侍女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如蒙大赦继续卖力歌舞。
    李乾乾斜眼看向李世民：“他还有新的配方？”
    李乾乾只是有些好奇，并没有太过担心。
    蒸馏酒在这个时代里根本就是降维打击，差距不是配方能弥补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崔敦礼当然没有，世家虽然势大，但也并不是什么资源都能弄到。”
    顿了顿，李世民声音一沉，继续道：“他没有，不代表晋王也没有。”
    李乾乾眉毛微扬。
    晋王李治？
    那个被本尊扎的好几天不能人道的弟弟？
    这货跟崔敦礼混到一起，并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有酿酒的配方。
    怪不得今天在朝堂上，最后他出来掺和。
    如果是他的话，能拿出媲美御酿的配方倒也正常。
    “仅仅是御酿的层次么？”
    李乾乾嘴角勾起，嗤笑一声，“想跟孤的酒抢市场，还有些不够格。”
    李世民瞬间皱起了眉头。
    嚣张！
    目中无人！
    就你那个破酒有多苦涩，你自己喝不出来？
    你就这么有把握可以让这个酒比肩御酿？
    你才吃几年干饭，人家那都是经历了千年沉淀的配方！
    别以为自己在别的地方做出了点成绩，就飘飘然了。
    人无完人，你不懂的事多了去了！
    这样下去迟早要吃大亏！
    你之前也不这样啊？
    谨慎的连朕都防，怎么现在秉性这么粗糙？
    这一瞬间，他感觉眼前之人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李承乾。
    前一段时间，他也性情大变。
    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师傅。
    然后又会医，又会术法，还武功绝高。
    若非自己暗中调查了许久，确定太子并未换人，连他都怀疑，这不是自己的儿子。
    好不容易接受了，这才过去多久又性情大变？
    李世民狐疑地看着李乾乾。
    李乾乾丝毫不惧，与之对视。
    半晌。
    “朕可以把玉酿的配方给你。”
    李世民率先败下阵来：“这都是看在百姓的份上！但，你的态度要诚恳一些。”
    说完。
    李世民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
    求朕！
    朕就给你配方，那你和崔敦礼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