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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喜欢生态的圣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钱带来了吗?”
陆知意刚推开包厢门,大伯母便抬起手,将玉佩悬在茶桌上方,红绳绕在她的食指上,玉面随着动作来回晃动。
陆知意没有回答,她反手关门,目光落在那几片兰叶纹上,脚下再也挪不开。
“问你话呢,三十万带来没有?”
大伯母把玉佩握回掌心,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人,起身将门锁扣上。
“你还真敢一个人来,看来这个玉佩对你还是太重要了。”
陆知意拉开椅子坐下,风衣口袋里的手机仍保持通话状态,苏言那边没有出声,只能听见车内导航偶尔传来的转向提醒。
“先把玉佩放到桌上。”
“钱都没见到,你就想拿东西?”
大伯母将玉佩贴在胸前。
陆建国坐在桌子另一侧,面前的茶没有动过,见陆知意脸色苍白,他推来一个空杯子,摆出长辈劝慰晚辈的姿态。
“知意,先坐下来谈,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
“锁门要钱,用我母亲的遗物威胁我,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家人?”
陆知意没有碰杯子,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到工作手机侧面的快捷键,连续按下录音设置好的启动键。
大伯母把红绳绕得更紧,玉佩贴着她的手背垂下来。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替你保管了二十二年,收点保管费怎么了?”
“你偷走它时,有没有问过我母亲?”
“你妈都没了,我问谁去?”
陆知意搭在膝上的手收紧,胃里的疼牵着腰腹,她仍坐得笔直,视线没有离开玉佩。
“你从医院拿走遗物,对我隐瞒二十二年,现在拿它换钱,这叫偷窃,也叫敲诈。”
“少拿这些词吓我。”
大伯母将茶杯拿起来,杯底在玉佩旁边碰了碰。
“我说它是你妈送给我的,谁能证明不是?”
“你刚才在视频已经说得清楚,你是在医院收取遗物时拿走的。”
大伯母脸上的得意淡了些,随即又把茶杯放回去。
“我替你收着还收错了?”
“我问过十七次,你说没有见过。”
“那么多年过去,谁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录像记得。”
陆知意从包里取出另一部手机,屏幕停在云端备份完成的页面。
“你承认玉佩来自医院,也承认当年瞒着我,照片和语音里还有三十万的条件,你说过的话都存下来了。”
大伯母抬手便要抢手机,陆知意抢先一步将手机收回包里。
“你敢碰我,今天的事就不只是一块玉佩。”
“你还敢威胁长辈?”
大伯母抓起茶杯站起来,茶水泼在桌面上,沿着木纹淌向陆知意面前。
“我最后问你一次,钱到底给不给?”
“不给。”
陆知意看着她掌心里的玉佩,嗓音已经发紧,却没有改口。
大伯母举起茶杯,杯沿朝着玉佩落下。
“那我现在就砸了它,大家谁也别想要。”
“你敢!”
陆知意推开椅子起身,胃里的绞痛让她扶住桌角,额头很快沁出汗水。
大伯母见她终于乱了分寸,举着茶杯的手停在玉佩上方。
“原来陆教授也有怕的东西。”
“你想清楚,杯子落下去,你儿子的婚事救不了,你自己还会多一份毁坏财物和敲诈的证据。”
“少跟我讲法,我儿子今天拿不到钱,你也别想把你妈的东西带走。”
陆建国赶紧站起来,伸手拦住妻子的胳膊。
“你先把杯子放下,真砸坏了还怎么谈?”
“她不肯给钱,留着有什么用?”
“知意已经来了,你让她考虑一下。”
陆建国把茶杯拿走,转身看向陆知意,脸上又换回那副为难的模样。
“你伯母也是被成杰的婚事逼急了,她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你坐在这里看着她勒索我,也有资格劝我别往心里去?”
“什么勒索,话不能乱说。”
陆建国把茶杯放远,抽出纸巾擦拭桌面的茶水。
“这块玉在我们家放了二十二年,期间搬过几次家,你伯母都替你保住了,现在成杰结婚遇到难处,你拿三十万帮他渡过这一关,玉佩交给你,大家以后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陆知意盯着他擦桌子的手,冷笑一声。
“我父母的赔偿款去了哪里,你比谁都清楚。”
陆建国手里的纸巾湿透了,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又拿出一张继续擦。
“那笔钱花在养你身上了。”
“十五岁的孩子,在你家住了三年,能花掉五十万?”
“吃饭要钱,上学要钱,生病也要钱,你当年身体差,我们带你去过多少次诊所,你都忘了?”
“每次诊所收费的单据我都留着,最多的一次是八十六块。”
陆知意把包放到腿上,身体朝椅背靠了些,借此抵住腹部翻涌的疼。
“你们让我住储物间,冬天只给一床旧棉被,交不起学校午餐费时,是班主任替我补的钱。”
“那几年我既要学习,又要给你们做家务,还吃最差的饭,导致我现在胃一直很差。”
陆建国避开她的注视,低头拨弄茶壶盖。
“家里条件不好,谁都过得难,那些年我们也尽力了。”
“是吗?那我爸妈的房子呢?”
陆建国拨动壶盖的动作停了。
“什么房子?”
“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
陆知意捕捉到他脸上的慌乱,苏言昨晚的反常与那通凌晨电话一同挤进脑中,她没有追问,只将这句话留在录音里。
“我十八岁离开陆家以后,你告诉我房子已经抵债,连钥匙都没有留下。”
“本来就抵债了。”
陆建国急着接话,茶壶盖被他按得磕碰壶口。
“你父母当年欠了不少钱,车祸以后全是我去处理,那些债主天天堵门,你一个孩子知道什么?”
“债主是谁?”
“过去那么多年,我去哪里给你找名字?”
“抵押手续呢?”
“早没了。”
“哪家机构办的抵押?”
“……知意,我们今天谈玉佩,别扯别的。”
陆建国将茶壶往旁边推开,身体探过桌面,语气里多了催促。
“你现在事业有成,三十万对你算不上难事,成杰却等着这笔钱结婚。”
“他是你唯一的堂哥,将来你遇到事情,身边也得有个娘家人替你说话。”
“我没有娘家人。”
陆知意把风衣领口拢好,胃药留下的苦味还在喉咙里翻涌。
“从我们签下协议那天起,我就没有了。”
大伯母将玉佩拍在桌面上,兰叶纹与木面碰出轻响。
“行,既然你不认亲戚,就按买卖谈。”
“三十万现金给我,玉佩给你。”
大伯母重新抓起茶杯,杯沿贴住玉面。
“下午三点已经到了,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玉佩先交给我保管。”
“你当我傻?”
“那就去银行保险柜交易,钱和玉佩同时交割。”
“只能在这里。”
“你怕监控拍到?”
大伯母的脸色垮了下来,茶杯朝玉佩又靠近了些。
“陆知意,你别逼我。”
“你偷了我母亲的遗物,藏了二十二年,又拿它向我索要三十万,到底是谁在逼谁?”
“我就问你给不给!”
杯底磕在玉面边缘,陆知意撑住桌角,另一只手慢慢伸向包。
她可以先把玉佩拿回来。
转账记录和录音都在,钱还能追,人也能告,可母亲留下的东西经不起这只杯子再落一次。
陆建国见她摸向包,赶紧接过妻子手里的茶杯。
“这就对了,钱财都是身外物,玉佩却只有这一块。”
“你把钱给成杰,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们保证以后不再找你。”
“你们的保证,我听过太多次。”
陆知意把包放桌面上,始终没有递出去。
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她的腿,通话还没有断,导航声早已消失,只剩车辆停稳后的一阵轻响。
苏言到了。
她闭上眼。
“早答应不就行了,非要闹成这样。”
“快把钱给我。”
“陆知意,你听见没有?”
反锁的木门外传来敲门声,大伯母立刻抓住玉佩,朝门口喝道:“谁啊,这个包间有人!”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锁舌卡在门框里,没有打开。
陆建国站起来,走到门边问道:“服务员吗?”
门外没有回应。
大伯母将玉佩塞进衣兜,催着陆知意把包给她。
“快给我,别管外面。”
木门发出沉重的撞击声,门框跟着晃动,挂在墙边的价目牌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大伯母朝后退去,手紧紧捂着衣兜。
“谁在外面?”
第二次撞击落在门锁附近,老旧锁舌脱离木槽,整扇门向包厢里弹开,撞上墙面又退回来。
苏言抬手撑住门板,肩背带着赶路后的汗气,衬衫领口松开,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提着牛皮纸袋。
他越过挡在门边的陆建国,径直走到陆知意身前,掌心托住她的腰,将人带离茶桌。
“苏言。”
陆知意抓住他的衬衫。
苏言俯身贴近她耳侧,手掌护在她发疼的胃部,话里仍带着未散的喘息。
“我来了,钱别给。”
陆知意靠住他的肩,绷紧许久的身体终于松下来,她捏住他敞开的领口,小声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闯了两个红灯,罚单回家交给你管。”
苏言替她擦去额头的汗,又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胃疼成这样还敢一个人来,晚上我慢慢跟你算。”
陆知意的脸贴着他后背,闻到他衬衫上的汗味,手却抓得更紧。
“先把妈妈的玉佩拿回来,回去以后都听你的。”
“这句话我记住了。”
苏言握住她搭在腰侧的手,等她站稳,才转头看向桌边的夫妻。
大伯母认出他是谁,抓着衣兜退到墙边。
“你就是那个姓苏的穷小子?”
苏言没有接她的话,他把牛皮纸袋放上茶桌,拆开封口,将银行流水和房产材料抽出一半。
陆建国看到最上方那张二十二年前的转账凭证,眼角一阵抽搐,手一抖差点烫到自己。
“你……你从哪里拿到这些东西的?”
苏言将整袋材料压在他面前,文件撞上茶壶,剩下的茶水全泼在陆建国衣袖上。
“别急。”
他护着身后的陆知意,翻开第一份带有调查编号的材料。
“玉佩的账要算,五十万赔偿金的账也要算。”
“还有南棠路十七号那套房子。”
陆建国盯着纸页上的房产编号,嘴唇张了几次,没能发出声音。
苏言把最后一份报案材料放在最上面,抬手按住封面。
“现在,我们把二十二年的账全部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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