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如墨。
万籁俱寂。
血月高悬天际,散将清冷又诡异的光芒泼洒向了沉睡中的青阳古城。透今夜的血月之光并不明亮,倒像给万物蒙上了一层黏稠的暗红轻纱。
屋檐、街道、枯树的影子,皆被拉得斜长扭曲。
仿佛藏着无数魑魅魁魉。
远处偶有几声犬吠,零零落落。
反倒衬得这夜,更像死了一般寂静。
「咚—咚!咚!咚!」
一慢三快的梆子声,从长街那头来。
伴着更夫拖长的调子,带几分睡意:「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空夜里荡着。
没添半分安心,倒像在提醒——黑夜里藏着险。
更夫脚步声渐远後。
楚凡、赵天行各背个鼓胀的大包裹,如两只得手的黠鼠,从柴市大门闪身而出,又飞快融进墙角阴影里。
两人不敢耽搁,贴着墙根,朝七星帮方向疾走。
在七拐八绕的小巷子里转悠一阵後————
一阵诡异的铃铛声,突然穿破夜静,从前方长街尽头传来,脆生生的,却裹着阴寒。
「叮铃————叮铃————」
「拜月教!」楚凡脸色骤变。
一把拉住要前冲的赵天行,低喝一声:「躲起来!」
两人身形一缩。
闪进旁边堆满杂物的暗巷里。
还真是阴魂不散————
走到哪里都能撞见拜月教!
楚凡和赵天行屏住呼吸,眯着眼睛望向声音来处。
他心里念头转得飞快————
若拜月教的人是往长街这边而来,便带赵天行从巷尾绕走,离得越远越好。
便见长街尽头,一名白衣拜月教徒,手里拎串铃铛,领着一队人马,慢慢走出来,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当中。
那白衣在血月光芒的照耀下,恍恍惚惚,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铃音在夜里荡着,带着勾人心神的魔力。
所过之处,人们皆是门窗紧闭,连都都不肯露一下。
可白衣人刚现身,变故突生!
长街尽头两侧的屋顶、暗巷里。
猛地窜出十几道黑影!
这些黑衣人目标明得很。
一出来,便是兵刃带风,直扑拜月教队伍!
更让人惊得瞪圆眼的是————
这些黑衣人,竟不是一路的。
除了打拜月教,他们还互相提防。
甚至为抢好位置,互相打了起来!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这般动静,却是并未惊动附近居民。
江湖的打打杀杀,他们莫说参与,便连瞧些热闹也是不愿,生怕招来祸事。
长街两旁一些屋子里,原本还透着几缕灯火,待得喊杀声起,却是所有灯火都灭了————
此时,乱战一起,刀光剑影,呼喝怒骂缠在一处。
原本静的街,变成了血腥修罗场!
巷深处,赵天行因为夜晚缘故,瞧不真切,下意识要往前凑,想看个明白。
却被楚凡拉住了。
楚凡心里冷笑不已。
这乱,本就是他布的局。
他把拜月教找钥匙的消息散播出去,就是要让这潭水浑透,让各方势力缠上拜月教。
好为自己争点时间。
「乱吧,越乱越好。」
楚凡暗忖道:「我灵蕴快到一千五百点了,到时候就能炼化镇魔碑。你们争得头破血流,才好给我多留些工夫。」
这时,拜月教队伍里。
一名看着普通的灰衣人,突然爆发出强横气息,身形快得像鬼魅,一晃手,便是一掌拍在了最前的黑衣人身上。
那黑衣人筋骨折断,倒飞出去!
「又是那蜕凡入品的强者!」
楚凡眼神一凝。
可围攻的人里,也同时冒出几道不输那灰衣人气息!
「先联手宰了这家夥!」
有人厉声喊。
顿时,战场分作两处。
一处是四名蜕凡入品强者,围着灰衣人打。
气劲撞在一处,声势吓人!
另一处是其他人,围着那拜月教的白衣人打。
离得远,就算有血月光。
也看不清细节。
场面激烈或许不如第一个战场,可死伤却是比那边多了许多!
楚凡不想多留。
正要拉赵天行从巷另一头绕走。
却见那被围攻的白衣人,突然身形一晃,施展出「鬼影幻身步」,手里寒芒一闪,眨眼间,竟连杀四人!
最後一人,被他一掌打飞。
人还在空中,就炸成了血雾!
「入劲境!」
楚凡心头一凛。
他的「鬼影幻身步」,还差一点才大成。
跟这白衣人比,明显差着距离。
而「入劲境」高手的气血之力,更是他的数倍,这「鬼影幻身步」施展开来,当真来去如鬼影一般,令人琢磨不透!
楚凡虽有「金刚铁腿」和「身轻如燕」等特性,可跟白衣人相比,同样施展「鬼影幻身步」,速度还是差了一大截。
「入劲境」本就是蜕凡入品下的巅峰。
这白衣人再配那诡异步法,身形轻得像烟。
杀同阶的人,简直如割草一般!
才几个呼吸的工夫,又有四人死在他手里!
剩下的黑衣人,吓得魂都飞了。
顿时作鸟兽散,四处奔逃!
这边的仗,结束得比另一边快多了。
楚凡不想再生事端。
轻轻扯了扯赵天行的袖子,示意他赶紧从巷尾离开。
可两人刚转身要动。
两道身影,便以极快的速度。
朝着他们藏身的小巷,慌慌张张奔来!
楚凡和赵天行:
""
看身形,该是一男一女。
都穿夜行衣,黑布蒙着脸。
而那白衣拜月教徒,显然不想放过他们。
身形跟附骨之疽似的,紧追不放!
那两人慌得声音都变了。
一开口,楚凡立刻听出来一女声清冽,正是落风谷跟他交过手的铁衣门梁雨痕!
男声低沉,竟是铁衣门的雷香主!
「「入劲境」的雷香主,加梁雨痕。还有之前那麽多人联手,竟被同是入劲境」的白衣人,杀得如此狼狈————」
楚凡暗自咋舌。
如今的他,有把握与雷香主、周天赐一较高下。
但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白衣人这般,碾压雷香主,并杀得後者魂飞胆丧落荒而逃眼看白衣人越追越近。
雷香主突然喊道:「雨痕,此地离柴市不远,我拦他片刻,你快去柴市分舵求援!」
「是!」梁雨痕没多想,应了一声就要加速逃离。
可她刚转身————
雷香主眼里狠色一闪,突然出手。
扣住了她的肩膀!
「香主,你————」
梁雨痕话没说完,人已飞了起来。
竟是被雷香主,直接扔向追来的白衣人!
「不!」
梁雨痕惊得魂飞魄散。
人在空中,想躲也躲不开。
结结实实挨了白衣人一记「极夜寒狱手」!
「噗——!」
一口鲜血狂喷,震飞了脸上的黑布,染红了衣襟,露出一张苍白俏脸,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她跌落在地,连连翻滚,挣紮着擡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已经逃出去老远的雷香主:「为————为何————这般对我————」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歪倒在地,没了气息。
白衣人从其屍体上跨过,以更快的速度,追向了雷香主。
「哼,蠢货!」
雷香主半分愧疚也没有,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他确实跑的不够快————
白衣人的「鬼影幻身步」实在诡异,虽被梁雨痕挡了一下,却还是只用了几息的时间,便将他追上!
「怎麽可能!」
雷香主吓得魂飞魄散。
同样是「入劲境」,怎会相差如此巨大!
三道难辨真假的幻影一晃————
已呈「品」字形,把他围在中间!
「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雷香主嘴里喊得硬气,却突然运气暴喝:「拜月教妖人在此!分舵兄弟速来————」
这地方离柴市近,他想喊铁衣门柴市分舵的人来救。
声音像炸雷,附近民居里,被惊醒的百姓,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家家门窗关得死紧,没人敢探头。
白衣人冷笑,幻影交错着攻上来。
雷香主避无可避,眼里闪过疯狂,竟不躲不闪,要跟对方同归於尽。
他手里长刀横扫,直劈向正前方和左右侧的两道身影。
「呼!」
长刀切过的瞬间,雷香主寒毛直竖:「是虚影!」
下一刻,右手边那白衣人戴黑手套的右手。
已拍向了他胸口!
对方掌法太快,再躲已来不及。
「一起死吧!」
雷香主眼里厉色一闪。
硬生生用胸膛接了这一掌。
同时,手里钢刀狠厉捅出!
「噗嗤!」
刀锋入肉,白衣人踉跄後退!
同归於尽的打法,让拥有「鬼影幻身步」的他,始料未及!
雷香主口鼻溢血,砰然倒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白衣人也是捂着腹部,跟踉跄跄!
就在这时————
咻!
一支黑鹞箭,带着弯月光华,闪电般从巷子里射出来,直取白衣人心脏!
白衣人虽重伤,反应仍快得惊人。
他勉力扭身,想避开这箭。
可那箭飞到近前,竟猛地拐了个弯!
噗嗤!
明明已经避开的黑鹞箭,仿佛追魂一般,精准洞穿了白衣人心脏!
嘭!
白衣人跪倒在地。
咻!
又有两支紫竹箭破空而来。
分别钉在白衣人和地上雷香主的脑袋之上!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
旁边的赵天行,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只是躲着看戏。
万万没料到,楚凡竟这麽果决。
趁人病,要人命!
「曹师说过,别招惹拜月教————」
赵天行喉咙发乾,声音发紧。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戴上恶鬼面具的楚凡,快步冲到了白衣人跟前,熟练地摸起屍来。
赵天行咬咬牙,也冲过去,开始检查雷香主的屍体。
楚凡从白衣人身上摸出些东西,看也不看,便塞进了已经鼓鼓囊囊的布袋当中。
随後,他才走向气绝身亡的梁雨痕。
走到近前,看着这张不久前还鲜活,此刻却没了生气的脸,他心里并没多少波澜。
江湖恩怨,生死本就无常。
他也开始习惯了。
楚凡叹口气,蹲下身,手探进梁雨痕怀中摸索钱袋。
入手处温软饱满,竟出意料。
楚凡手一顿,下意识捏了两下,心里暗忖道:「奇怪————上次在落风谷交手,贴身近战,也没发觉这女人————规模————这般大?」
他心里起了点异样,指尖还在探。
却在此时,变故突生!
本该气绝身亡的梁雨痕,竟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眸子里满是羞愤与杀意,怒骂一声道:「登徒子!我杀了你!」
随着她这一声娇叱,她的袖袍化作了利刃,直取楚凡脖子!
楚凡吃了一惊。
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是装死!
他反应极快。
顺势把刚摸到的小钱袋抽出来,然後身形暴退几步,连连摆手:「姑娘莫要误会!我并非要趁热————」
「什麽趁热?」梁雨痕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得要晕过去!
「婬贼!我跟你拼了!」
她强行催起气血,爬起来要追楚凡,却牵动了内腑重伤,又一口鲜血溢出来。
如此状态,却哪里追得下去?
楚凡和摸完屍的赵天行对视一眼,抓起包裹,头也不回地窜进巷深处,然後跳过围墙,眨眼就没了踪影。
梁雨痕眼睁睁看着轻薄自己的贼子逃走,气得浑身发抖,却根本追不上。
她只能一边往柴市的方向跑去,一边嘶声咒骂:「该死的登徒子!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让我知道你是谁,定把你骨灰也扬了!」
「我记住你的声音了!」
「你跑不掉的!」
骂声在夜空里荡着。
她剧烈喘息着,踉踉跄跄朝柴市走去。
路过雷香主的屍体时。
梁雨痕不顾自己重伤,照着雷香主的屍体,狠狠踩了一脚!
她已突破「熬筋境」,虽伤重,但这一脚下去,还是把雷香主的胸口踩得塌陷了下去。
姓雷的畜生!
往日装得像个仁厚长辈,没想到如此不堪。
竟把她当挡箭牌————
死得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见追兵,总算松了口气。
但脑子里,却又浮现出那张恶鬼面具。
愤怒之余,一丝疑惑冒上来。
「等等————」
她皱紧眉头。
「那人的声音————怎的有些耳熟?」
「在哪儿听过?」
可无论怎麽想,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她又吐了口血。
脚步跟跄。
她怀里揣着块刀枪不入的内甲————
方才千钧一发之刻,还狂催尽气血,用铁衣功把胸口衣袍凝出铁衣。
可那白衣人的实力,实在太恐怖————
一掌下来,掌劲穿透了铁衣和内甲,还是把她打成了重伤。
太可怕了————
在青阳古城转悠了两年多的拜月教,竟如此恐怖!
回到七星帮住处。
楚凡、赵天行把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裹,「嘭」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眼里都满是期待。
灭白虎帮分舵,是为复仇。
这後续「摸屍」的收获,才是实打实的意外之财。
——
「先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
楚凡搓了搓手,先打开白虎帮那群人的包裹。
里面是二十多个钱袋,颜色各异,零零散散。
两人挨个清点。
银子、铜板堆起一小堆。
最後算下来,拢共也才两百多两银子。
「啧,一群穷鬼。」
赵天行撇撇嘴:「这柴市看门的油水,远不如血刀门掌控的渔栏啊。」
楚凡倒不意外:「毕竟只是底层帮众————在柴市看个门,又不是管柴市的运转,能有多少积蓄。」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包裹。
那包裹里,是从雷香主身上搜来的东西。
先清点银钱————
雷香主不愧是铁衣门的香主,身家厚实。
一个精致钱袋里,除了二十多两碎银子外,还躺着几张银票,加起来有八百两!
不过,楚凡和赵天行之前抢过渔栏,毁过药草园,也算「见过世面」,是以脸色并没多大变化。
真正让他们盯着挪不开眼的。
是雷香主怀里,用锦缎小心包着的玉盒。
玉盒触手温润,质地细腻。
显然不是凡品。
楚凡拿起玉盒,小心翼翼打开。
盒盖刚开,一股奇异香气,就在屋子里漫开来。
这香气不浓,却清幽绵长。
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便连体内气血流转,都似顺畅了些!
「好东西!」
单是闻这气味,两人就露出喜色!
只见玉盒中央,静静躺着枚鸡蛋大的果子。
果子通体淡金,表皮光滑,隐隐有流光转着。
细看之下,表面竟天然生着一圈圈云纹状的纹路,像藏着玄机。
果子顶端,还有一小撮星点似的紫蒂,更添了几分神秘。
「这是————什麽果子?我从没见过!」
赵天行凑近来细看,啧啧称奇:「单看这模样,闻这香气,就知绝非凡品!价值恐怕比那八百两银票还高!」
楚凡虽叫不出果子名字,却隐约能感受到果子里藏的精纯能量。
他轻轻合上玉盒,珍而重之地放在一边:「收好,这东西定能对咱们修炼大有用处。」
「明日先找曹师问问再说。」
清点完雷香主的收获,两人目光,又投向拜月教白衣人的那份。
相比之下,这位拜月教高手,就显得寒酸多了。
浑身上下,只搜出两个袋子。
一个是乾瘪钱袋,里面就十两银子,连白虎帮普通帮众都不如。
「这拜月教的人,怎麽这麽穷?」
赵天行有些失望。
「或许他们的资源,不在银钱上。」楚凡说着,打开了从白衣人身上搜出来的另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着的长条物。
打开油布,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露在两人眼前。
这植物约莫半尺长,茎干暗紫,像枯枝。
可顶端却长着三片狭长叶子。
叶子碧绿得要滴下来,叶脉里隐隐有银光流着。
最奇特的是,三片叶子簇拥着,结着颗米粒大、晶莹剔透的红浆果。
虽叫不出名字,楚凡、赵天行却能清楚感应到,这株植物散的气息,和方才那枚果子相似!
那是一种生命本源的气息,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比他们之前花不少银子买的两根老山参加起来,还要浓郁数倍!
虽比不上赵天行当初那株野山参。
却也足够让两人欣喜若狂!
「好东西!」
楚凡眼里精光闪着:「这绝对是宝植!」
赵天行也激动不已,用力一拍大腿:「哈哈!真没想到啊!本以为只是来出口气,顺手捞点小钱。结果竟撞上这等大运!」
「雷香主的灵果,拜月教的宝植————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两人没将灵果宝植立刻分食。
并非所有宝植,都能像野山参般直接吞吃。
是药便有三分毒,有些宝植,需经繁杂炼药步骤,方能入口。
多数宝植,也需特定方法、特定时辰熬煮,才能将药效全释。
两人望着桌上摊开的收获————
耀眼银票,奇香灵果,生机盘然的宝植。
一股浓重的满足感与收获感,填满了心间。
先前的冒险与厮杀,在此刻看来,都值当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楚凡、赵天行怀着忐忑与期待,寻到了曹峰。
两人小心翼翼取出玉盒中的异果,还有那株生机勃勃的宝植。
将东西放桌上,楚凡恭敬问道:「曹师见识广博,帮我们瞧瞧,这两样究竟是何物?
「」
曹峰起初只随意瞥了眼。
可目光真落在玉盒异果与宝植上时,慵懒神色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惊愕。
他猛地坐直身子,凑近细察,还伸出手指,隔段距离感受其上流转的能量。
「这————你们从何处得来?!」
曹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这两样东西,可比当初我给你们的大药」,强出太多!」
他深吸口气,指着玉盒中淡金带云纹的果子:「若我没看错,此果名金纹云髓果」,乃吸收朝阳紫气与山间云霞精华所生————」
「瞧这云纹清晰度与色泽,怕是至少有一百五十年份!」
接着,他看向那株茎干暗紫、叶片碧绿、顶端结着红宝石般浆果的植物,眼神更凝:「至於这个,更了不得!此乃「三叶星魂草」,常生在星辰之力浓郁的绝险之地。」
「看这叶脉银光流转,还有星魂浆果」的凝实度,年份恐近两百年!」
曹峰看向两人,语气严肃解释:「你们须知,寻常药材,年份不足,只可调理身体,增强气血。」
「唯有年份达百年以上,吸纳天地灵机生质变,方能称宝植」或大药」。」
「便如野山参,百年以下不过是珍贵药材,百年以上,内蕴磅礴灵机」才真显现,方可列入宝植之列。」
他顿了顿,似在回味:「灵机,乃山川湖海、日月星辰所散的至精至粹之气。它形质渺茫,无中生有,如虚如空,难捕捉,却是蜕凡入品後武者修炼、破境的根本助力!」
「亦是武者所能汲取的天地之力!」
「百年份宝植,灵机已可观,你们手上这两样,年份更久,灵机之沛,实属罕见!」
曹峰长长吐气,目光复杂看两人:「你们两个小子,当真是撞了天大的运!」
「说,这东西到底从何处得来?莫非是劫了哪个大势力的宝库?」
面对曹师追问,楚凡、赵天行对视一眼,决意实说。
楚凡开口:「曹师,事情是这样的————」
「天行与白虎帮有仇,昨夜我们去了柴市,把白虎帮分舵端了。」
曹峰闻言,微微点头,脸上无责怪色,反倒露了丝赞许:「有仇报仇,快意恩仇,本当如此。唉,我年轻时,顾虑太多,羁绊太重,常畏首畏尾,倒少了你们这般杀伐果断的锐气。」
语气里带着些追忆与感慨,也藏着丝难言的悔意。
他若有楚凡这般心性,想打便打,想杀便杀,当年老帮主死後,本可带曹、李两家夺了七星帮。
可惜————
他顾念旧情,不愿对老帮主儿子下手,也不愿与往日兄弟动刀兵,最後被所爱的刑堂堂主林落雪背叛,受了重伤,连带曹、李两家都遭排挤,彻底失势。
楚凡没留意曹师神情恍惚,接着道:「我们得手後离开,归途中恰巧撞见一群人围杀拜月教人————」
他简要说了雷香主推梁雨痕挡刀,最终三人三败俱伤,还有他们最後「捡漏」的过程。
只略去了自己摸屍梁雨痕时的尴尬细节。
「这金纹云髓果」是从雷香主身上得的,三叶星魂草」是从那拜月教白衣人身上找的。」
曹峰听完,沉默片刻,才感慨:「原来如此————」
「这金纹云髓果与三叶星魂草,皆可辅助冲瓶颈,尤其是蜕凡入品关卡。」
「那雷庆与拜月教人,怕是都为自己冲关准备的,没料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後倒便宜了你们两个小子。」
他神色一正,严肃叮嘱:「只是拜月教邪门得很,行事诡秘狠辣,你们此番虽是巧合,却也等同虎口夺食————」
「下次外出,务必更小心,尽量别主动招惹他们,免得引不必要的麻烦!」
「这两样东西,好生收着,回头我找几位懂炼药的老友问清楚,你们再食用不迟!」
「天行且别走————」
「我带你去一位老友开的医馆治伤。」
「是!」赵天行恭敬点头应下。
楚凡独自回了住处,背上陨星弓便往外走。
【技艺:月蚀箭(圆满)进度:(1175/1200)(特性:无)】
「只差最後二十五点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丝期待。
「月蚀箭」即将破限————
他很想知道,这门需独特气血搬运之法才能施展的强大箭技,破限後会生出何等惊人特性。
与基础的「百步穿杨箭术」不同,「月蚀箭」每射一箭,都需调动体内气血,按特定路线运转,威力绝非寻常箭术可比。
即便「百步穿杨」已二次破限,论纯粹攻击力与诡异性,也远不及未破限的「月蚀箭」。
「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得了「追索」与「无距」特性。
那麽「月蚀箭」破限,又会生出何种强大特性?
楚凡没多停留,背着那柄沉甸甸陨星弓,悄然出了分舵大门,径直往分舵外那片密林中去。
那片林地,是他最熟的练箭处,僻静开阔,不易受人扰。
踏入林地,空气中满是泥土与草木气息。
偶尔有鸟鸣或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传来。
朝阳光芒透过稀疏枝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楚凡在一处较开阔的地带停下。
他深吸口微凉晨气,缓缓将陨星弓从背上取下。
手掌抚过冰凉弓身,一种血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没立刻搭箭,先静立片刻,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体内。
气血如溪流般缓缓涌动,顺着「月蚀箭」独有的运行路径流转。
一股微热凝练的力量,渐渐从四肢百骸汇聚向双臂。
下一刻,楚凡动了。
动作流畅精准,似经千锤百链!
他左手稳如磐石握弓,手指无一丝颤抖。
右手如灵蛇出洞,闪电般从箭壶抽一支紫竹箭。
紫竹箭虽非「月蚀箭」专用,却也能承载强大气血之力。
搭箭上弦,动作一气呵成————
弓弦缓缓拉开,发出细微却含力的「嘎吱」响。
陨星弓在楚凡沛然气血之力下,被稳稳征服。
他整个人气势陡变,从先前的沉静变得锐利无匹,目光如鹰隼锁定百步外那株需两人合抱的古树。
古树上,有块早被箭矢射得千疮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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