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醒木一落。
    满堂喝彩。
    二楼雅间。
    罗素素趴在窗边，腮帮子鼓鼓的。
    她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灵糕。
    听到“老人家”三个字时，她皱了皱鼻子。
    “圣哥哥才不是老人家。”
    “这些说书先生真过分。”
    “他们肯定没见过圣哥哥。”
    她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刚入筑基的小姑娘。
    百年过去。
    她修到了筑基圆满。
    一袭鹅黄色襦裙，腰间挂着小玉葫芦，发间插着两支小金簪，走路时叮叮当当，仍像个偷跑出门买糖的小姑娘。
    桌对面。
    沈梦熙端着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她今日穿着紫色绣云长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眉眼妩媚，却不轻佻。
    狐媚眼微微一弯，便像能把满屋春光都拢进去。
    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谁想在商会上占她便宜，第二日就能发现自家货仓多了三张催命契。
    “说书嘛。”
    沈梦熙笑道：“总得夸张些。”
    “若照实讲，圣师一拳把魔皇分身打没了，连过程都没有，说书先生还怎么混饭吃？”
    罗素素想了想。
    “也对哦。”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又开始发呆。
    “梦熙姐姐。”
    “你说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沈梦熙看着她。
    这话罗素素近百年来不知问过多少次。
    一开始她还会安慰。
    后来只剩下倒茶。
    “快了吧。”
    罗素素趴在桌上。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这么问。”
    罗素素叹了一口气。
    “我都筑基圆满了。”
    “可还是下品水灵根。”
    “若想结丹，得看机缘。”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可我运气好像都用在认识圣哥哥上了。”
    沈梦熙眼神微动，刚想说话。
    忽然。
    罗素素身下空间微微一荡。
    下一刻。
    人没了。
    椅子还在。
    半块桂花糕啪嗒落在桌上。
    沈梦熙脸色骤变，茶盏瞬间被她捏碎。
    “素素！”
    她袖中飞出三枚传讯玉符，正要捏碎。
    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在雅间中响起。
    “是吾。”
    一道威严声音响起。
    “沈梦熙，拜见太初圣君。”
    “不必如此。”
    “素素在我身边。”
    ……
    “咦？”
    罗素素眨眨眼。
    “我的糕呢？”
    随后她看见路圣。
    整个人猛地呆住。
    下一刻。
    她眼圈一红，直接扑了上去。
    “圣哥哥！”
    路圣伸手接住她。
    罗素素脑袋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才回来！”
    “我都快把你故事听烂了！”
    “他们还说你老人家！”
    “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
    路圣抬手连点三下。
    九州三处空间同时被牵动。
    ……
    一处未知雪岭之上。
    龙雪卿正独自立在断崖边。
    白发如雪，垂至腰间。
    黑色衣袍贴合身形，勾勒出极夸张的曲线。
    水晶匕首别在腰侧。
    她面前是一块龙家旧碑。
    碑上覆着薄霜。
    她伸手拂去霜痕，神情冷淡，却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疲倦。
    “龙家……”
    话未说完。
    空间一卷。
    人影消失。
    ……
    西域。
    一位胡须发白的老者正在不远处炼丹，正是已经突破金丹期的严夫子！
    不远处。
    严舒婷正坐在冰潭旁修行。
    她穿着淡蓝色长裙，长发以银簪挽起，眉眼温柔，像邻家知心姐姐。
    可若有人靠近她三丈内，便能发现那冰潭寒意并非来自地脉，而是来自她体内的玄冰灵力。
    她睁眼时，还以为有人偷袭。
    下一刻。
    人已不在原地。
    “严师，许久不见。”
    “你这滑头……”严夫子眼眶微湿，心中安定些许。
    ……
    圣院刀冢。
    邵燕儿正赤着双臂练刀。
    她身高一米七，身段高挑，腰肢紧实，胸前起伏因挥刀而微微加快。
    “再来。”
    话刚出口。
    空间将她吞没。
    ……
    云雾小院中。
    四女先后落地。
    龙雪卿最快反应过来。
    她水晶匕首瞬间入手。
    白发飞扬。
    可当她看清路圣，手中匕首轻轻一颤。
    严舒婷怔了片刻，随后眼眶慢慢红了。
    “夫君……”
    邵燕儿:“公……路圣。”
    “我回来了。”路圣。
    罗素素立刻从他怀里探出脑袋。
    “圣哥哥先抱我的！”
    邵燕儿:“我没跟你抢。”
    罗素素眨眼:“你手都放刀柄上了。”
    邵燕儿默默松开:“习惯。”
    严舒婷走上前，伸手想碰路圣衣袖，又有些迟疑。
    路圣主动握住她的手。
    “舒婷。”
    这一声，让严舒婷眼泪彻底落了下来。
    她赶紧别过脸。
    龙雪卿冷冷道：“叙旧够了吗？”
    众人看向她。
    龙雪卿白发被风吹起，语气淡淡。
    “百年不见。”
    “你倒是一如既往风流。”
    路圣:“雪卿，嘴还是这么毒。”
    龙雪卿冷哼一声:“比不上你。”
    “消失百年，一回来就把人当物件传送。”
    “若不是看见是你，我刚才已经捅了。”
    路圣自知有愧，但不改:“是我的错，下次一定！”
    抬手一揽。
    龙雪卿身形一僵，被他带入怀中。
    “补偿你。”
    “幼稚。”
    ……
    一日又一日，明日何其多！
    云雾小院门有风从庭前过。
    吹落满树白花。
    待到暮色将至。
    路圣坐在石阶上。
    罗素素靠在他肩头睡得迷迷糊糊。
    严舒婷坐在一旁，脸颊仍带着淡淡红晕，手里替路圣整理衣袖。
    邵燕儿耳根微红，却强装若无其事。
    龙雪卿站在院中，白发披散，她已经齁过。
    “该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
    路圣取出三枚补天丹。
    丹香弥漫。
    罗素素鼻尖动了动。
    “好香。”
    “能吃吗？”
    路圣：“本来就是给你吃的。”
    罗素素眼睛亮了。
    严舒婷看着丹药，轻声问：“这是什么？”
    “魔域版补天丹。”
    “能将下品灵根提升至中品。”
    邵燕儿呼吸一顿。
    她是下品刀灵根。
    严舒婷是下品冰灵根。
    罗素素是下品水灵根。
    “服下。”
    罗素素最干脆。
    一口吞了。
    “甜的！”
    三人服用后，身上气息同时变化。
    水灵根洗净杂质。
    冰灵根寒意更纯。
    刀灵根则发出金铁般的低鸣。
    路圣又取出三册功法。
    “素素，这是《沧海归元经》，水行功法，最适合你。”
    “舒婷姐，这是《玄冥冰龙典》，与你原本玄冰龙翔同源。”
    “燕儿，这是《斩岳刀经》，刀修路子直，够狠，够快。”
    邵燕儿眼神一亮。
    够狠。
    够快。
    比什么玄妙虚词听着顺耳多了。
    三人同时盘膝。
    筑基圆满的灵力，在补天丹与功法牵引下，开始朝金丹凝聚。
    云层之中，又有劫雷探头。
    “回去。”
    劫云一缩。
    散了。
    不久后。
    三枚金丹凝成。
    皆为七转。
    “雪卿忍着点，有点痛。”
    路圣指尖渗出一缕暗金血气。
    当它没入龙雪卿体内时，她周身骨骼仍传出密集爆鸣。
    咔咔咔！
    龙雪卿闷哼一声。
    白发飞舞。
    她体内气血如龙，原本卡住的体修瓶颈，被古神气血硬生生撞开。
    一丈。
    十丈。
    百丈。
    她身后隐约浮现出青天化龙虚影。
    龙影盘旋，发出无声咆哮。
    化神体魄！
    龙雪卿一双眼眸深处，似有龙纹游动。
    “现在我感觉能打死以前十个自己。”
    “还差得远。”
    “不会夸人可以闭嘴。”
    ……
    暮色彻底落下。
    小院灯火亮起。
    这一夜，云被月色压得很低。
    屋内几人久别重逢。
    “圣哥哥你接下来去哪？”
    “去还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