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没什么大用？”
    路淮仁忽然有些牙疼。
    他看着路圣，忍不住道：“圣儿。”
    “你现在说话，跟那些丹铺掌柜一模一样凡尔赛。”
    路淮仁学着丹铺掌柜的腔调，捏着嗓子道：“哎呀客官，这丹也就一般，吃了也就筑基，没啥稀罕的，不会吧，这年头，还有人不是筑基？”
    路书遥噗嗤一声笑出声。
    “二叔，你学得好像！”
    路淮仁一拍桌子。
    “那当然！”
    “这些黑心玩意化成灰，我都认得他们说话的味。”
    路圣失笑。
    这百年过去。
    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幸好一切如故！
    “此丹以魔域补天草为主材，又以我的一丝精血炼成。”
    “药性会洗去灵根杂质，补全先天缺漏。”
    “爹，大伯，伯母，你们筑基圆满多年，根基打磨得足够厚。”
    “服下之后，足以结丹。”
    “爹，大伯，伯母。”
    “服丹。”
    丹药入腹的瞬间。
    三人体内同时传出低沉轰鸣。
    路淮仁脸上的嬉笑僵住。
    他体内那根下品火灵根，原本像一截被烟熏火燎过的枯枝。
    此刻。
    暗金药力顺着经脉蔓延。
    枯枝表面一点点脱落焦皮，露出内部赤红晶莹的纹理。
    火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梵焰诀自行运转。
    “我……”路淮仁惊喜，“我这下品火灵根，真成中品了？”
    路南山身上土黄色灵光缓缓浮现。
    掌纹之间，一粒粒土黄色光点浮动。
    “中品灵根……”
    苏锦书轻声打断他:“南山。”
    “如今也不晚。”
    她话音刚落。
    铮！
    一道剑鸣从她体内响起。
    是骨鸣。
    苏锦书身形微微一颤。
    她眉心浮现出一道细若发丝的白色剑痕。
    下一刻。
    她周身灵光骤然拔高。
    脊骨之中，一寸寸莹白剑纹重新生出。
    先天剑骨，在补天丹与古神精血的滋养下，竟重新再生。
    骨纹如天成剑箓，细密玄奥。
    一缕最初、纯的剑气从她体内升起。
    院中所有灵剑同时低鸣。
    季无月瞳孔微缩:“先天剑骨……”
    “又长出来了？”
    路书遥:“娘？”
    苏锦书手中一道白色剑气安静悬浮。
    路圣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天道图书馆中，一册古籍自行翻开。
    【先天一炁剑。】
    【先天剑骨蜕变所生天赋神通。】
    【一炁为始，万剑为后。】
    有意思，伯母运道还真是不错，破而后立吗？
    将来若是进一步，未必不能成为剑神体之类特殊体质！
    “伯母，恭喜。”
    “你这次所得，比中品灵根更大。”
    苏锦书还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
    路圣道：“先天一炁剑。”
    “以后你一剑递出，便能化万剑。”
    “同境剑修，能接你三剑者，不多。”
    轰！
    三人体内灵力同时冲破瓶颈。
    筑基圆满。
    金丹之门，已然开启。
    太初峰上空，云海陡然翻滚。
    雷霆开始凝聚。
    九州天道察觉到有人结丹，本能地要降下天劫。
    可刚冒出几缕劫云。
    路圣:“别劈。”
    云海一僵。
    劫雷在半空打了个哆嗦。
    随后。
    乌云默默散开。
    月光重新洒下。
    路淮仁抬头看天，又看路圣。
    “这天劫……”
    “被你骂走了？”
    路圣:“它比较懂事。”
    “小事。”
    路南山没忍住:“二弟，先结丹。”
    三人盘膝而坐。
    路圣立于院中，抬手一按。
    阴阳真火化作三道温和火环，悬在三人头顶。
    灼烧炼杂。
    路淮仁体内火灵力旋转成丹。
    路南山丹田厚土沉凝，灵力如山脉叠压。
    苏锦书周身剑气归一，白色剑光在丹田中凝成一枚剑丸般的金丹。
    一转。
    二转。
    三转。
    ……
    七转。
    三枚金丹同时定型。
    七转金丹！
    比起路圣当年九转金丹自然不如。
    可放在九州，已是足以让各大宗门争破头的上等道基。
    路淮仁睁开眼。
    金丹气息从体内涌出。
    他低头摸了摸肚子。
    “这就金丹了？”
    “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苏锦书指尖轻抬。
    一缕先天一炁剑绕着她飞了一圈。
    池中灵鱼吓得翻了个白肚皮，装死沉底。
    路圣大袖一挥。
    三册功法，三枚玉简，落在石桌上。
    “爹，这是《赤霄焚天录》，还有三门火系法术。”
    “大伯，这是《玄黄厚土经》，主防御和地脉牵引。”
    “伯母，这是《太初剑炁篇》，最适合先天一炁剑。”
    路淮仁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
    他倒吸凉气。
    “这功法……后面怎么还有化神篇？”
    路圣道：“暂时够用了。”
    路淮仁嘴角一抽。
    “暂时？”
    “你现在给东西，都是按吓死人来给吗？”
    “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院中众人沉默。
    这句话若别人来说，那叫吹牛。
    从路圣嘴里说出来。
    他们竟觉得很正常。
    ……
    夜色渐深。
    饭后。
    路圣起身告辞。
    路淮仁看了他许久，最后只是摆摆手。
    “去吧。”
    “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
    路圣嘿嘿一笑。
    路淮仁哼了一声。
    “你爹我眼又不瞎。”
    “那两位从你回来开始，一个嘴硬，一个眼睛恨不得贴你身上。”
    ……
    太初峰。
    云雾深处。
    一夜风过松涛。
    有剑鸣轻响。
    也有月白长裙落在屏风外。
    百年相思，不必多言。
    待到天明时。
    路圣推门而出。
    纳兰迦坐在榻边，发丝微乱。
    季无月披着黑衣，懒散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剑鞘。
    “又要走？”
    路圣:“还有些人要见。”
    纳兰迦冷哼。
    “你倒忙。”
    路圣走到她身前，俯身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师尊等我。”
    纳兰迦耳根微红，抬脚踢他。
    “滚。”
    季无月伸手拦住路圣衣袖。
    “我的呢？”
    路圣笑了。
    低头吻过，随后身影已化作清风散去。
    “下次。”
    ……
    中域。
    罗家与沈家商会联盟处。
    百年前魔灾之后，中域各州破碎不堪。
    修仙宗门死伤惨重，许多旧城荒废。
    可商会这种东西，总能在废墟里长出新芽。
    罗家与沈家联手之后，在霖州旧关外建了一座新城。
    名为归流城。
    城不算古。
    却热闹。
    清晨时分，城东灵舟码头雾气未散，搬运灵米的力士赤着膀子喊号子，卖符纸的小贩将一叠黄符拍得啪啪响，酒楼门前有说书人摇着折扇，正讲当年圣师一拳镇魔皇的旧事。
    “诸位可知，那魔皇高有万丈，头顶双角，口吞日月！”
    “眼看九州就要被他一脚踩碎。”
    “就在这时！”
    “圣师他老人家从天外伸来一根手指！”